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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直到躺在了地上,鲍鸿才恍然反应过来,接着鼻血便止不住的涌了出来,将他的唇边、嘴上、脸上浸的到处都是殷红的颜色。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哪了解陈宪却根本不愿再给他喘息的机会,他一步跨了过去,抬起拳头就再一次砸到了鲍鸿的鼻梁上。
「哎呦。」鲍鸿又吃了他这一拳,更何况还是正中鼻梁,眼泪须臾间就流了出来,鲜血也像不要钱似的渐到了陈霞的身上。
「你自己寻死!」陈宪双眸通红,抬手又这一拳砸在了鲍鸿的眼眶上……
他前世是个孤独的人,做企业、赚钱,却从未有什么家人朋友的概念,正是因此,他将所有的闲暇时间都用来读书,读史书、读心理、读军事,甚至去读周易、阴阳……
当这样东西孤独的灵魂又漂泊到了如今的世界时候,他本以为自己依然会孤独的在昏暗冰冷的牢房中度过,可……陆小钗和那样东西可爱的小丫鬟,却给了他几十年未有过的温暖感觉。
他的灵魂像是被冰封在雪原数十年的一株野草,被这世界带来的阳光和温暖拯救出来,重新接触到了这个世界……
故而,陈宪才会觉着陆小钗、小篱,就是自己的家,两世为人的唯一一名家。
而面前这个该死的眯缝眼,居然……要毁掉这一切?!
「嘭——」
「嘭——」
连续的重击,让本来还有余力反抗的鲍鸿逐渐昏厥了过去,只有鲜血不断涌出,却根本无力动弹了。
「别打了!」岳征腾腾腾的冲了进来,一把拽住陈宪的胳膊,嗓音颤抖道:「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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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宪停住了手,又拽起鲍鸿白色的褂襟,将右手上的血污缓缓的搽拭干净。
然后,他站了起来身来,冷漠的看着岳征,用失望的语调,淡淡的说:「她是你妹妹。」
「轰——」岳征只觉得脑中里仿若有惊雷响起,是啊……小钗是我的妹妹。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这个做哥哥的,已经将她卖给青楼一次了,如今却根本没有勇气去保护她……
不,甚至没有勇气去保护自己的妻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岳征怔怔的盯着陈宪,又将目光转向自己那沉默寡言的儿子,此刻有两缕鲜血正从他的发际间流淌下来。
陈宪俯身拽住鲍鸿的褂襟,将后者耷拉着脑袋拽起了上半身,然后就这么拖着他向门外走去。
殷红也随之在地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线。
鲍鸿的四名跟班,脸色煞白的瞧着这一幕,当先一人先是往前走了两步,待看清楚主子还有一口气后,似乎略有些放松了,继而闪开了路。
陈宪就这么拖着昏迷不醒的鲍鸿走到了院子外,那四名跟班也随之跟到了院外。
四周恢复了平静。
「带着他滚。」陈宪松开手,鲍鸿的脑袋便噗通一声摔在了满是灰尘的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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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班们手忙脚乱的将鲍鸿架了起来,神色惊惶的匆匆转身离去了。
到了此时,米郕和樊定波才从惊骇中反应了过来,这两位都是饱读诗书的文士,向来以为陈宪和他们是同类,可是刚才那一幕……陈行之出手果断狠辣,更是在动手的时候有种摄人的气势,哪里有半分文弱书生的样子?
「官人……」陆小钗也吓坏了,她匆匆忙忙跑到了陈宪的面前,抓起陈宪的手,盯着那指节上破损的皮肤依然在渗着鲜血,便摸出秀帕,蹲下身抓住陈宪的手细致的裹缠了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就这么静静的蹲着,抿着唇也不说话,两颗闪亮的泪珠却悄无声息的涌出了眼睑。
都怪我,都怪我……
若不是因为我,官人怎会来这松江,若不是因为我被那鲍鸿吓住了,官人又怎么会错手伤人……
陈宪却也随之蹲了下来,略微的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清泪,温和笑道:「小钗,别忧心了,一点小伤而已!」
她这么想着,越想越觉着愧疚,却不敢哭出声来,唯有两行清泪不断地向下淌着。
陆小钗闻之,便飞燕投林般的涌入陈宪的怀中,将双眸埋在眼前之人的肩上上,哭出了声来……
正午,日光正盛,将人晒的心头发慌。
岳征满脸苦涩的坐在桌前,神色有些不安的看着坐在面前的几人。
他实在当不安,半个时辰之前的冲突,他作为引起冲突的人,竟没有一丝一毫反抗的意图,甚至被毫无武艺的鲍鸿满院子追打,以至于让陆小钗遇险,以至于让小篱现在还躺在隔壁的小榻上昏睡不醒。
死寂持续了片刻,岳征最终自扇耳光,愧声道:「我不对,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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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求求各位,快些走吧!」岳征的这一巴掌用力颇狠,原本就黝黑的脸顿时便紫了起来,他几乎要留下泪来:「各位带上那受伤的丫鬟,快些走吧,行之把那鲍鸿打成那样,恐怕鲍家立刻就要带人来了……」
「走?」常黑牛一蹬牛眼,伸手抹了一把嘴角上的创口,言道:「走得掉吗?这周遭的大半渡船都是他们鲍家的人,你走的了吗?」
「那……」米郕有些不安的插嘴问:「那我们可如何是好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岳征迟疑道:「要不……我们都去船上出海躲着?」
「你疯了!」常黑牛皱起眉头,大声言道:「你忘了许十三一家子是怎么死的了?到了水上,他们随便找几个人就给船凿沉了!」
「那……那怎么办?报官?」樊定波也愁眉不展,他原本以为这会是一趟轻松的旅行,哪里了解会落得如此险境?
「相公……」许久没有发声的岳孙氏骤然怯生生的从厨房的门前幽幽的插嘴言道:「要不……去求求许小姐吧?」
「不行!」岳征几乎下意识的否决了她的提议,旋即却又皱起眉,望向自己的发妻问:「我上次回绝了许家的合并要求,他们还会帮我们吗?况且许家哪里抵的住鲍家啊!」
常黑牛也叹了口气,言道:「鲍家家里可是有着好几位会功夫的强人,听说是花了大价钱请赶了回来的,据说还有官府缉拿的要犯,咱们去许家也只是把火引了过去啊!」
「我伺候了许小姐十一年,她宅心仁厚,一定愿意帮忙的……」岳孙氏再度小声的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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