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大梦先觉第四十三章：中毒〗

皇上让众位平身之后甚是奇怪，问：「皇后，这不是申三小姐吗？怎的大早进宫？」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皇后看他未留意到旁边的舒诀，上前回答：「皇上，臣妾近日感觉头疼的厉害，吃了太医的药也无甚效果，清欢认识一位民间的名医，说是最擅长针灸治病，便想着引荐来给臣妾一看，适才试了一下，正如所料好多了呢。」说着指着舒诀说：「皇上，这便是那位神医，叫舒诀，不知皇上可听过？」

「舒诀？」皇上望了望发现清欢旁边正如所料有一老者：「神医舒诀？」

舒诀上前跪下行礼说：「草民舒诀见过皇上，说起来是草民一时贪嘴结识了三小姐，但外面传闻言过其实，草民不敢担神医之名。」

皇上嘴角带笑：「三小姐是个有心的，舒神医，皇后头疼是为哪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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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欢不想再费心解释红酒一事，便说：「回皇上，这位舒神医嘴馋在京城买酒，机缘巧合与臣女偶遇，这才得以相识，想要他帮忙看看皇后娘娘凤体是否安康。」

「回皇上，娘娘只是感了风寒并无大碍，草民为娘娘针灸了几个穴位，若保证睡眠，不几日就可痊愈。」

皇后也赶紧笑着圆场：「是啊皇上，臣妾感觉头重的很，这神医灸了几下正如所料好多了，既然皇上撞见了，便让神医帮皇上也看看吧，臣妾看皇上的气色越发不好，太医们的调理也不见效果。」

皇上说：「那好吧。」说着坐下伸出胳膊让其把脉：「朕最近时常失眠，难得睡着又总是做一些奇怪的梦，白天更是乏的很，向来想着意调养，却总也不得法。神医看看，可是有不妥之处？」

舒诀发现皇上嘴唇略显乌紫，又望了望他的舌头及耳朵，问：「皇上最近是否挑食？或者说以往爱吃的食物，最近也没有胃口？还有，皇上是否经常出汗，心悸不安？身体是否也逐渐消瘦？」

皇上略有诧异，说：「神医果然高明，朕还未说你便看出来了，朕的确有这些症状，只是不甚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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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诀小心翼翼说：「皇上，您的这些症状看似不明显，实则日日都在加深，如今恐怕已有些时日了。」

皇上点头：「正是，朕着实有这样的感觉，像是积累下来的症状，可是朕并无旧疾，故而也没有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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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诀小心翼翼说：「启禀皇上，皇上这并非旧疾，也非劳累所致，而是，中毒了。」

「啥？中毒了？」别说皇上，就是皇后和清欢也不敢相信，皇后问：「神医可诊认真了？此话不可乱说，皇上若果真中毒，太医怎会看不出来？」

「回娘娘，皇上中的毒名为西域千日尽，顾名思义这毒要千日方可出看出，一旦看出，则命不久矣。此为慢性毒，无色无味，中毒者开始没有任何症状，渐渐地的会有些乏力，此毒需下毒者循序渐进的用药，时间越久中毒越深，但此毒药为西域制毒高手所出，也有传说是占缇国传进去的，但此毒不会改变中毒者的脉搏，又谨慎用药压制着毒性，故而寻常大夫诊不出来，只当是操劳所致，待到下毒者最后一次用药后，中毒者一系列的症状均会出现，届时大夫才会发现是中毒所致，可为时已晚，可剩下好几个时辰，将无药可解。」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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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不信：「怎的可能中毒？这宫里有谁胆敢对朕下毒？民间虽敬你为神医，可话不能乱说。」

皇后也赶紧说：「舒先生，此事干系重大，你可有十足把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舒诀赶忙跪地回答：「回皇上，皇后娘娘，欺君乃灭九族的大罪，草民实不敢有任何欺瞒，草民早年间云游西域曾见过此毒，中毒者直至身亡才能被诊出，草民亲眼所见，万不敢说一句谎言。」

皇上接着问：「朕平日里饮食均有专人伺候，一汤一饭均严格检查，怎么可能中毒？」

「皇上容禀，此毒并非通过食道进入体内，而是通过皮肤，此毒最容易通过热水接触皮肤，若皇上想查出真相，可回忆最近两年里，皇上沐浴时可有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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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仍有些不尽信：「两年？你的意思是说？这，这怎的可能？」

舒诀实话实说：「皇上，草民观您面色，此毒在体内恐已有两年之久，若存千日，则命尽。」

四周恢复了平静。

皇上盛怒：「大胆！你有何证据证明朕确实是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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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诀虽是跪在地上，但脸庞上的表情不卑不亢：「回皇上，大夫乃至太医们瞧病时都以诊脉为主，若发现脉象正常则认为关系不大，此毒不改变脉象，故而几乎不能被发现，但草民始终相信，若毒已在体内，必然有办法可以发现，研究多日终得结论，取指尖血，用银针一试，便可知是否有毒。」

舒诀的话连清欢都有些吃惊，皇后已是劝解皇上：「皇上，虽皇上龙体不容有失，但神医实无说谎的必要，还望皇上同意取血验证，若果真是中毒，他日康健再寻下毒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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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听了皇后的话，自是有些心动，虽不信有人下毒，可若是自己讳疾忌医，将来则悔之晚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皇后命人取干净的碗来，舒诀已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在火上烧烤。

银针刺下去便有血流出，舒诀只取了几滴便停止了，用皇后准备好的银簪插进血中，银簪果见发黑，皇上与皇后都大惊失色：「莫非，这真是中毒了？可是，可是……罢了，先不说这下毒人的动机，神医，这毒可有解药？」

发现这样的结果，皇上与皇后想的，都是如何解毒。

「回皇上，娘娘，此毒无解药，草民有一办法或许尚可解毒，需征得皇上和娘娘的同意方可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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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和皇后娘娘异口同声道：「神医但说无妨。」

「皇上中毒已有两年之久，浑身的血液或多或少都沾有毒性，但毒尚未攻其心肺，待皇上沐浴之时，毒遇热水会浮于皮肤表层，此时草民施针将毒血引致脚心一处，再刺开脚心穴位，可将部分毒血引出。」

皇后不禁担忧地说：「何为部分毒血？神医的意思是，毒血不可全部清除吗？」

舒诀回回答道：「皇后娘娘，皇上中毒已深，此毒又是分多次下到体内，清毒也要分多次，每次都只可引出一小部分，清毒之后皇上应着重注意补气养血且确保不会再中此毒，隔几天取一次，需数月的时间。」

皇上问：「数月？那是否可痊愈？」

「不，待草民将大部分毒血引出，剩下的在血液深处，针灸也无法将其聚到一处，但所幸毒已不多，皇上可服用解毒圣品天山雪莲，或将雪莲叶子熬煮成汤洒在水中沐浴，可将残毒驱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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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雪莲？听说先太祖皇帝的结发皇后被人陷害身中剧毒，当时有名医言非天山雪莲不可相救，太祖命人往边关各地寻找雪莲均无所获，这世上真有此物吗？若是找不到雪莲，朕体内残毒不解，神医已说只剩微毒，是否对身体并无大碍？」

「非也，残毒虽小，但在体内久了仍会伤害内脏器官，实不容小觑。」

皇上便有些气馁，又咬牙说：「莫非是命定如此？若让朕查出幕后凶手，定然灭满门，诛九族。」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清欢冷不丁的打了个寒战，颤颤说：「回皇上，皇后娘娘，这天山雪莲，臣女能提供！」

「什么？」皇后实在想不到清欢会有如此一说：「清欢，这天山雪莲不是凡物，不可信口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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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为臣女着想，臣女感激不尽，雪莲纵然珍贵，但比不上皇上龙体健康，臣女外祖经商多年积累不少财富，更是收藏了若干名贵药品，机遇巧合之下得到两株雪莲，后来外祖去世，家里一切被娘亲带到相府，财物首饰均在相府库房，但雪莲向来在臣女手上，臣女遵母命向来妥善保存不敢有失。臣女并不知雪莲功效如何，但神医说能救皇上性命，臣女愿两株雪莲尽献皇上，愿皇上早日龙体康健。」

舒诀看了一眼清欢，心中惊奇，这个小女子明明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可是红酒，雪莲，这些他云游多年也未曾见过的东西都与她有关，她到底是什么人呢？

皇上心中虽也奇怪，可清欢说的有理有据，这雪莲是她外祖收藏的，如今云老爷已逝，云夫人下落不明，唯有相信清欢，更何况能找到雪莲，他心中比谁都希望清欢说的是真的。

「三小姐，你此话可是当真？」

「回皇上，绝不敢有任何隐瞒。皇上可先引血取毒，清欢他日便将雪莲奉上。」

皇后了解清欢所求，便说：「好，清欢，你是个识大体的，事已至此，本宫也就不隐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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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又看向皇上：「皇上，臣妾说神医是来帮臣妾看头疼病的，其实是撒谎了，臣妾看皇上气色日渐不如一日，心中信不过太医医术，便想着替皇上贴榜求民间神医，谁知清欢提醒了臣妾，说既然皇上病症连太医都瞧不出，恐是有人故意为之，要臣妾悄悄寻找神医，刚开始只是猜测有人买通太医故意不给皇上瞧出病情，没不由得想到皇上竟是中了慢性毒。此番找到舒神医，全仰仗清欢，菲儿，以及佑儿全力寻找，佑儿为寻神医还受了重伤。是清欢出了主意将此事私底下进行，不然绝不会看到今日之场景，且又献出了珍贵无比的两株雪莲花，实乃居首功。皇上，除设法找出下毒之人，解毒之事还需论功行赏。」

皇上没想到皇后如此苦心，又有宣王府为之奔波，顿时了然了宣王妃病重是为哪般，便说：「那是自然，宣王府，清欢，以及舒神医，朕通通有赏，但此事不宜大张旗鼓，切不可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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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明白皇上的意图，清欢连忙跪下谢恩：「皇上，臣女不求任何赏赐，臣女惟愿皇上与娘娘成全，准许臣女与忠义侯的公子退婚，若他日找到母亲，臣女自会向母亲解释。」

皇上震惊，问：「你想要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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