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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绒从主院出来后,径自去了灵书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稚山正蹲在灵书园墙头眺望天边,司绒揉了揉眉心:「下来,去看过小皇子了?」
稚山刚落地,又两下攀上墙,站在上头遥遥指了一处方向:「看过了,在那处,这个地方地儿高,正好能发现,北昭小崽真笨,连把小弓都抱不动。」
司绒往他指的那方向看,只能看到被鸭蛋青色压迫的重重屋檐,以及上头黯淡的鳞瓦。
算了。
抬手唤他下来,两人往里走,她脑中事儿多,迈入书阁时才从稚山说的话中找出不对劲来,问:「小芒弓?」
稚山点头:「理所当然了,他还能抱得动啥弓?」
原来如此。
司绒入座来,拨着茶碗盖:「丹山马场外,小皇子曾说小芒弓被大胡子将军收走了,那时我就奇怪,蒙将军是太子的人,他收走小芒弓做啥,如今看来,彼时的举动是为了今日有个名头留小皇子在镜园,兄长骑射一流,幼弟正当开蒙时,真是个送上门的好借口。」
稚山坐在小马扎上,掏出小兜里的炒黄豆。
司绒伸手:「给一名。」
稚山当真就给了她一颗,炒黄豆的香味儿在口中爆开,她继续说:「倒回去想想,在皇帐里,蒙将军来得太快,太医还未诊完淑妃的伤势,蒙将军就拿住了涉事内侍,扯出了银针之毒。」
「大胡子是太子的人。」稚山往嘴里接二连三丢炒黄豆,嚼得嘎崩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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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司绒拧着眉头,「蒙将军的出现给丹山马场一案迅速降温,达成了四方都满意的结果。」
「阿悍尔洗脱嫌疑;皇帝乐见太子与淑妃矛盾加剧;淑妃与三皇子获得实处,宁愿把账算在太子头上,由于三皇子日后若有机会反击太子,此案就会成为抨击太子的利器;太子么,太子不会在乎淑妃的怒火,他压根不会让三皇子有爬起来的机会。」
稚山点头:「懂了,太子在皇帐里捞了阿悍尔一把,又用小芒弓坑了阿悍尔一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丹山马场案是一名无关紧要的插曲,很快就会推出一名倒霉的替罪羊,几场秋雨过后,便同暑气一起深埋在地底,成为没人会再提起的存在,」司绒淡漠一笑,「太子强弓高台,真正要瞄准的是皇帝的私心。」
天诚帝看中小儿子,想要玩一名灯台暗影的手段,明面上既打压太子,又看重其他成年的儿子们,实则明亮的灯台底下,那个黑暗里怯弱胆小的幺子才是他的执念。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为此他漠视小皇子,把他从所有人的目光中淡出去,但不知道怎么会,被封暄觉察,一柄从头顶压下的寒刀逼出了天诚帝的底牌,暴露了他的意图。
小皇子被封暄放在镜园,犹如被抬到灯台之上,还是堂而皇之地放在封暄的阵营里,一脚跺碎天诚帝付出多年心血的暗线,让天诚帝再次在封暄手里成为一名透明人。半点底牌都不要有,这样,他就能安安稳稳在合适的时机退位。
杀人诛心。
司绒微叹:「天家无父子,封暄手段硬。」
「我再跟你说件事,」稚山盯着自个儿的手心,「昨夜出现的那些人,不是禁军,也不是皇城司。」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司绒眉目一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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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是稚山对武学的天赋,他不了解怎么同司绒解释,挠头想了半日,说,「他们是不一样的刀,昨夜那些人,比皇城司和禁军更狠更戾,而且他们打的是配合,不是单切,像是放战场上的。」
司绒沉默下来,封暄的底牌,除了禁军与皇城司,还有更多,只是她不知道,天诚帝也不了解。
这是天诚帝无声无息败北的原因,也能成为司绒警惕的线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会是啥呢?
稚山又爬上了墙头,司绒倚在书阁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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