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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白阎罗〗

司绒 · 佚名
老旧的城墙破了, 四营的抵挡线被撕开了缺口,士气降到最低的那一刻,阿悍尔的信仰重新回归,带着他们骁腾剽悍的图腾横扫战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用黑色, 踏破了黑色。
城墙外厮杀声震天, 传入百丈之外的营地, 传入覆盖厚厚一层沙土的帐篷里,司绒给木恒递药粉。
营里腾不出人手来,方才被木恒扛下来的小兵手忙脚乱,正给他包扎肩上的伤口, 他脱甲时, 直勾勾盯着司绒:「你别看。」
司绒别过身:「什么时候了还瞎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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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恒是阿悍尔的宝贝疙瘩,尤其战时。
阿悍尔以弓骑兵为主, 人人都能拉弓射箭,可不是每个人都能被称为神弓手, 这不可是一种天赋与热爱,还是十年如一日的练习带来的荣誉。
而木恒就是阿悍尔数一数二的神弓手,天赋与习惯让他拥有比常人要细腻的五感,沉静、观察力惊人, 捕猎时能够隔绝所有的干扰,擅长用目光捕获猎物,却不喜欢被人注视, 被看多了动不动就生闷气害羞, 更别提脱了上衣让姑娘瞧,这简直要他的命。
为这, 黑武那皮小子还趁木恒洗澡时把人看了个光, 说是要确认他真是个一马平川的大老爷们。
等木恒包扎好伤口, 穿上了衣裳,司绒蹲在脚下把他的甲翻看了一遍,说:「怎么会里面没有丝绸内衬了?」
丝绸贵,阿悍尔压根不产这玩意儿,他们要从北昭买来,在甲胄里衬一层,能够在受到箭伤时减少冲击力对肌肉造成的撕裂性破坏,在拔箭时也会相对容易,故而不管这玩意儿再贵,阿悍尔都不会吝啬给前线士兵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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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绒沉思了一会儿,木恒黑武这拨人,几乎是刚从定风关前线打完仗,就马不停蹄横跨整片阿悍尔草原,从最西边赶到最东边,没休息过,也没有时间更换早已有缺损的装备。
木恒左手摁着右肩,活动了一下肩关节,看着甲胄回答道:「二营物资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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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察旗四个营地,缺的物资还有很多,一会儿需要拟份册子让人急调,司绒不能露出难色,从容地起身,眼神里有让人安定的力道。
「物资的事不要忧心,两日后粮草和辎重都会补上,其余物资也会补齐,缺了谁的都不会缺前线。」
木恒点头,穿上磨损的战甲,一会儿还要去替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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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绒让小兵上碗热奶茶,开始问木恒正事:「把今夜战况详报一遍。」
「一开始就是小股兵力,大约两三百人,他们的吼声惊天动地,还有弓箭手压阵,直冲营地南面的老门。黑武就守在那处,起初还应对得甚是顺利,可是后来对方露出疲态,暴露了人少的缺陷,黑武就开老门率领一支前锋队追了出去,他……」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木恒想说黑武被定风关一战冲昏头脑,但不由得想到人早已不在了,就低下头没再说。
木恒、黑武、安央、句桑、司绒、阿兰娜,他们年龄相仿,都是一起大的伙伴。
木恒是神弓手,黑武是冲锋精锐,安央是能四方支援的后备军,失去黑武,不可是失去一股具有前冲压制力的力道,还是失去亲密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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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头回面对伙伴的死亡,木恒昨日还跟黑武分一块肉干,那小子又坏又爱吃,怎么能说他今日就再也回不来了呢?
木恒在守城墙时怕分心,不敢多想这事儿,现在回过味来,就觉着浑身哪哪都难受,骨头疼得要死,眼眶都红了一圈。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司绒走过去,想在他后肩拍一拍,又想起他肩膀负伤,看来看去没地儿下手,悄悄地就把手收赶了回来了,安慰他:「这一仗还没有打完,前锋队不一定就一名没活,黑武多能跑啊,到哪儿都是个刺儿头,有句话叫祸害遗千年么,别哭了,教他赶了回来发现这双红眼睛,又要喊你哭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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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恒闷闷应:「嗯,没哭。」
司绒本来已经打算过会儿再找个守城士兵来问话,没不由得想到木恒别过头去搓了把脸,觉着在公主跟前红眼睛太丢人,接着把句桑的事儿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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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武追出去后不久,消息往南北两边传,句桑正从哈赤草原往北来,收到消息后,几乎是前后脚追着黑武出去。句桑带了五百个人,都是轻骑,带了长刀和弓箭,马都留在营地,他们去了很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司绒边听,边挑起帐帘,往东方看,厮杀声比两刻钟前要小了些,漆黑压着战场,松脂火把连成起伏的一线长龙,老旧城墙被火影揉得明灭,摊开在她面前,其后是巨兽盘踞的阿蒙山。
再有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但是句桑还没有回来,说明他正在深入阿蒙山。
漆黑的夜空悄然落下一点雪粒,点在司绒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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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
*
封暄换上了阿悍尔重甲,骑着司绒的白马冲出断壁残垣,这对于敌方溃散的军心来说,就是一记绝对的碾压力。
不少敌军和阿悍尔士兵都看到了那宛如游龙的一支箭矢,那支箭矢代替了反攻的号角,把迅速上升的士气灌入箭头,阿悍尔隐隐崩溃的气场迅速凝合起来,势如破竹地反压敌军。
当射出这一箭的人驰入战场,就放大了那一箭的阴影。
他的箭,他的刀,他座下的白马和漆黑的重甲,都沉甸甸地碾在敌军的士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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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暄手持弯刀,白马掠经一个敌方,就要落下两三人头,鲜血喷洒而出时,白影已经驰入下一片混战的地域,动作又快又狠辣。
他似乎不想让血溅脏了座下的马。
阿悍尔黑骑发现这白马阎罗,胃部也要隐隐地痉挛。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连青云军也在刀光剑影间窥向那边的白马阎罗,他们有时会把太子当作端坐在拙政堂的神像,确实高不可攀,确实让人敬仰,但那更多的是一种皇权的象征。除了绥云军,很少有人会提起太子十五岁时打回唐羊关六城的那场仗了。
那也是一场硬仗,七年前煞性毕露的眉眼,经由时间的捶打和朝堂的磨练,蜕变成了另一种收放自如的杀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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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阎罗鼓动士气,比激烈的战鼓更甚,他们追逐那让人不自觉臣服的人影,在这一刻没有青云军和阿悍尔黑骑的区分,只有被绝对力道凝聚起来的统一战线。
但是这白马阎罗不是来上阵杀敌的,封暄冲出城墙,就像他射出的一支箭,迅速地沿着城墙冲了一遍战地,紧接着单枪匹马从侧方绕上了山地,被对方的弓箭手合力压了一波,才勒马回撤。
一骑绝尘,驰回营地。
*
白马乘风来。
落在司绒额心的一点雪,在化水前就被人拭去了,封暄对眼前这样东西人有难以形容的占有欲,他甚至不喜欢雪停在她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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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带白马上战场,它是短途轻运的好手,你简直是在为难我的马。」司绒不客气地拍掉他的手,看他身上这身八十斤重的战甲。
「它跟我没受委屈。」封暄特意指了一下白净的马身,意思是一滴血也没让它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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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司绒不想跟他多话。
司绒转过身入了帐篷,封暄跟在她身后方,他戴着头盔,进帐子时都要低下头。
木恒还在帐篷里,打头一看,就被座黑色的山占满了视线。
这身重甲把封暄的身形衬得高大,完完全全堵住了帐帘,肩头往两边撑开,好似战地的漆夜和凝重全部被这一肩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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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入内便把头盔摘下了,黑甲和他浓烈的眉眼互相映衬,神情寒削,整个人充满铁铮铮的攻击性,那目光,撂过来就让人不自觉腿软。
木恒了解这是谁了,北昭太子。
封暄一入内就要卸甲,这战甲重,有人搭把手是最好的,他解了搭扣,刚抬起手,就见帐篷里坐着个朝气人,脸上有血污,一双眼睛和鹰隼般锐利。
封暄的目光往他的手臂和肩膀走了一圈,回想起山林里那些被一击毙命的弓箭手,了解木恒的本事在哪儿了。
嫩崽,封暄没把他当回事。
「这场子不对。」封暄稍抬起手,边说边往司绒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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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绒慢条斯理地弯身,在桌案前就着烛火拟册子,对他的暗示熟视无睹,可就着他的话想得深了些,说:「更何况,哥哥也没有赶了回来,你有什么发现?」
公主不搭理他,但一旁的小兵不能不动,他不了解这位是谁,但了解那惊天动地的一箭是这人射的,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小兵即刻颠颠地上前,替太子殿下把甲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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