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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小楼把花生挖出来撒上盐,和高琅垫着荷叶坐在草棚里,一人一捧算是吃完了一顿午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随后金小楼就挎着篮子进了山林,留下高琅举着锄头,光着脚丫在水田里犁地……
这个金小楼,这是把他当牛用了?
他面前已摆好了一叠精致的点心,是用清爽的槐花蜜腌了去岁初桂做成的桂花糕,还有一壶解暑止渴的新叶乌梅茶。
高琅待金小楼的背影全然隐入了山林的绿荫之中,一脸的稚气在瞬间消失,脸色冷得像是秋天晨起时分的霜降,第一时间将锄头一甩,到河边洗干净了手脚,稍作整理后,走到草棚里入座。
而田地里,长安挽着裤腿衣袖,早已来来回回的劳动起来。
长安那双拿剑的手,又一次拿起了锄头,他很忧愁……
河流的水声潺潺,淌过一片片田野,最后汇入山林旁的小溪里。
小溪岸边的青石上,金小凤脱了鞋子光着脚丫有一搭没一搭的划着凉沁沁的溪水,神情却是愁眉深锁并没有往日里偷闲时的半分惬意。
在她身边,金小桃举着一张硕大的荷叶遮在金小凤的头顶上。
「平日里有小楼那丫头在,哪用我们干活,采猪草啥的吩咐她一声就好了,我们只管歇着。现如今,祖母竟要我们进山林里去采菌子,可真是倒霉。」
金小桃立马又扯来一片叶子,一下一下的替金小凤扇风。
金小凤嘟囔起来,冲金小桃挥招手:「干站着做啥,扇扇风呀,真是热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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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光有刹那的阴郁,脸庞上没有展现出任何的不快来,金小桃出言宽慰道:「我今早起来上茅房时,见小楼天不亮便出去了,好大一阵才赶了回来,赶了回来时背了一大筐子的东西,像是菌菇和木耳,小楼既然这么容易便采到了,我们当也能采到。」
说完,顿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可,这么多的木耳菌子,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何时才能吃得完,此刻只怕还放在她的屋子里吧。」
金小凤一听这话倏地一下站了起来,肩上撞到金小桃的下巴上,撞得金小桃眼冒金星。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挨我这么近做啥!痛死我了!」金小凤揉着肩上瞪了金小桃一眼。
随即,又展眉笑了起来:「既然金家屋子里就放着这么多的木耳菌子,我们怎的会要去林子里采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林子里的野蚊子可不得了,再说了不定遇上什么危险呢。
每年有多少人进了林子,再没出来过。
「既然金小楼那处有,我们便不急。」金小凤又坐了下来,此刻她的神色尽是舒畅,享受着没有忧虑又清闲的时光。
抬起头来,见金小桃一副小丫鬟的模样伺候在身边,心中满足极了。
忍不住向金小桃炫耀道:「小桃,你跟着我也算是命里的福气,待明年,我当上了知县老爷家的少夫人,也把你带去,就像现在这般,给我遮遮阳,扇扇风,倒倒水,我绝不会亏待你,一定挑一个家里顶好的小厮配给你,你也算是步出了这小村子,嫁进高门大户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金小桃面不改色,举着荷叶的手暗暗用力,指甲沉沉地的掐进了自己的掌心里。留下一个红红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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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口气,她的语气欢喜:「知县老爷家的少夫人?」
「没错!」金小凤更是掩不住的神气,「我娘都早已给我安排好,只待明年,金小楼那孩子长出了模样来,便让我抱着孩子顶上去。」
金小桃只觉眼前一花,没忍住后退了两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明晃晃的日光一下打在了金小凤半眯着的眼皮上,烫得她发疼。
「哎哟,做啥呢!」金小凤扯了扯金小桃,「撑好啊,你还想不想进城里去了?」
金小桃眉眼一垂,咬紧了下唇,缓了片刻,复又将荷叶递了上去……
……
金小楼提着半篮子枇杷,抱着一大捆野生水稻回来的时候,长安早隐身在了一旁大槐树浓郁的树枝密叶间,揉着酸胀的肩头。
看了看犁好的地,金小楼很满意,冲不天边草棚里的高琅招了招手。
高琅真是比前世金小楼养的大金毛还听话,一见金小楼招手,乖乖的便跑了过来。
只是高琅那双洗得干干净净的手心里,竟还捧着两块桂花糕。
金小楼没吃过古代的糕点,但仅凭肉眼一看,也能看出这糕点做工精细,不像是这村子里的东西。
「这是哪里来的?」金小楼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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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的大伯给的。」高琅嘴里还吃着半块,说起话来含含糊糊,有细碎的桂花屑掉在了衣襟前。
金小楼出手略微拍去了高琅衣服上的屑子:「大伯?哪个大伯?」
「大伯就是大伯呀,高高的,大大的。」高琅作势比划了一下,笨拙又认真,「还长了一脸的大胡子,看起来像是只猴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大槐树上的长安气得差点掉下来,七爷还真是……无耻之极……奴役了他,剥削了他,吃了他的东西,还说他像猴子……
只听高琅又道:「娘子,这点心好好吃,我舍不得吃完,特意给你留了两块。」
金小楼心里一暖,没想到被一个傻子惦记着,会是这样的感受,她长叹一口气。
唇适才张开,便被高琅捡起一块桂花糕递进了口中。
酥酥甜甜的,入口全是桂花的香气,好像再耕五百亩地也不会觉得累了!
金小楼将篮子往旁边一扔,拉起高琅一人一边,把挖赶了回来的野生水稻全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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