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第一封情书〗

梁月 · 关山渡

孟然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挑了一副还算上佳的书法，之后就去了那几列书架跟前，开始翻阅一些书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位白衣少年发现孟然如此反应，心底大概明白了几分，想着这书店内大概已经没有什么好东西了，也就喊了在门外等候的小厮付账，紧接着便扬长而去。

等白衣少年走了一阵以后，孟然慢慢踱回挂着字画的那堵墙，将书店老板喊了出来，他并未急着说话，而是轻轻地叹了几口气，语气沉闷地说道：「老板，你这生意做的有些不地道啊。」

书店老板脸色一红，语气局促地言道：「公子，我是做买卖的，价高者得，您别介意啊。」

「介意？我有啥好介意啊。」孟然的语气有些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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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店老板勉强一笑，嘴里言道：「这样吧，一会儿公子有相中的东西，我都给您打个八折，如何？」

孟然冷哼一声，「好东西都让人买走了，打折有什么用？」

书店老板的神情好不自在，「那六折吧，不能再低了，再低的话，我可要赔本了。」

孟然微微颔首，「那好吧，我再看看。」

书店老板并未走开，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站着，等孟然选定。

过了一会儿，孟然指了指那副只题了一句诗，却没有其他印戳题词的画作，轻声言道：「这副画儿是哪里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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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南湖。」

「南湖？哪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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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不是本地人吗？」

「自然不是了。」

书店老板微微一笑，「画中的风景是南湖，就在城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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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然装作沉吟的样子，等了十数息后才缓慢地言道：「这副画不错，我要了。」

「公子还要其他的东西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唔，这副画加上那副书法我都要了，可以原价付给你，但我要你送我一幅画。」

「哦？」书店老板的眼睛眨了几下，好奇地问道：「公子还想要哪一幅画？」

「那一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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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然的手指指着那副仕女图。

书店老板一脸为难地看着孟然，「公子，这副画要二十五两银子，跟您要的那两样东西一样的价值，若是送给您，我这生意就白做了，还倒亏了本钱。」

四周恢复了平静。

孟然使劲地咬了咬牙关，一副甚是肉疼的模样，他咽了咽口水道：「那你打算收多少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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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共五十两的东西，我算您三十两，怎的样？」

孟然皱着眉头，一脸不舍地言道：「我的金钱没有那么多，给您二十八两怎么样？要是行的话，我就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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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店老板的眼角溢出一丝微笑，他努力装作吃亏赔本的模样，「那好吧，我就便宜卖给您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孟然笑着点头道：「那就多谢您了。」

书店老板连连言道：「不客气，不客气，一切为了顾客嘛。」

之后，书店老板便摘下了墙上的两幅画及一幅书法，将它们装进了画桶里，随后对着孟然言道：「公子如何付账？」

孟然看了耿护院一眼，轻声吩咐道：「耿叔，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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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护院迟疑了一下，「少爷，真的要买吗？」

「自然是要买的，快付账。」

「可是......」

不待耿护院说完，孟然就即刻发作，大声呵斥道：「让你付钱你就付金钱，啰啰嗦嗦地做什么？到底是我是少爷还是你是少爷？」

耿护院愣了一下，随后自怀里掏出了几锭银子，付了账。

书店老板将两人客气地送到门外后，方才回了屋子。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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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护院就要发问，被孟然以眼神制止了，两人也就默不作声地牵着马转身离去书店所在的街道。

又转过一条街，耿护院快走几步，与孟然并行，他语气沉重地问：「少爷，到底怎的回事儿？您怎的会非要买那三样东西？」

孟然咧嘴大笑，笑了好一会儿，才上气不接下气地言道：「咱们赚大发了，买了一副顾恺之的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顾恺之？」

孟然解释道：「顾恺之，字长康，小字虎头，晋陵无锡人。前朝很有名的一位画家、诗人。由于他对文学和绘画方面有很高的成就，便人们称他为画绝、文绝和痴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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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少有人了解顾恺之是一位大修行者，他有一幅《维摩诘像》，画的是一位修行佛法的高人，听闻画成以后，有天地异象出现，据说画中还藏着修佛的秘典。

他博学多才，擅诗赋、书法，尤善绘画。精于人像、佛像、禽兽、山水等。他的画，意在传神，重视点睛......」

「少爷，你是不是看错了？我记起那副仕女图并没有点睛。」耿护院提醒道。

「是没有点睛，但绝对是顾恺之的画作。传说他在少年时遇到一位姑娘，初见之时就惊为天人，事后他专门画了一幅画，但他当时对自己的绘画技艺并没有太多的信心，故而那幅画就没有点睛。

后来，等他的画工技艺天下无双的时候，他又舍不得在那幅画上点睛，故而，就有了咱们手中这副没有点睛的画作。」

耿护院颔首，「原来是这样啊，可你就因为这样东西原因断定是他的画作，会不会太过武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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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然摆了摆手，「之前先生给我看的书里面有顾恺之的印戳，故而在发现这副画的时候，我就觉着印戳很是眼熟，细想之下，霍然发现竟是顾恺之的印戳。」

说到这里，孟然的脸上堆满了笑意，如二月春风下的柳枝，美妙又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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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护院盯着一脸开心的孟然，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自他俩出了临安城以后，各种事情频频发生，孟然脸庞上的笑容格外少见，如今他能如此开怀，实在是难得。

两人面带笑容，沿着街道渐渐地地往前走着。

走了一会儿，耿护院忽然惊醒，低声提醒道：「少爷，我们该找个地方休息了。」

「恩？好啊，正好能仔细地欣赏这幅画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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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拐了两道街，在一条比较繁华的街道上发现了一家客栈，随后办理了入住手续。

等进了室内以后，孟然将房门关上，迫不及待地打开画桶，将仕女图拿了出来，平铺在桌子上，细细地鉴赏。

耿护院坐在一旁，只是瞧着一脸专注且兴奋的孟然。

过了好一阵子，孟然才慢慢抬头，对着呆坐一旁的耿护院问道：「耿叔，你在书店的时候不是很懂画吗？怎么会不了解顾恺之？」

孟然狐疑地看着耿护院，不确定地问道：「是吗？」

耿护院摸了摸鼻子，支吾着说道：「额，我只是在朝气的时候见过其他人画的猛虎图，所以才胡说八道了若干，并不是真的懂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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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了，我没有必要骗你。」耿护院说完，打了一个哈哈。

孟然想了一下，觉着耿护院确实没有骗自己的必要，也就不再追问，只是将台面上的画作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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