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爱女情深〗

梁月 · 关山渡

第二日一早，孟浩醒酒后便赶去了署衙忙碌，独留夫人、儿子在家。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正午时分，张府派了管家前来，说是讨论定下婚约的事情。孟夫人只能先打发张府管家回去，说是此事自有孟浩心中决定，只是如今孟浩公务繁忙，晚些时间再论不迟。

孟夫人同时感慨自家男人办事不着调，一边又只能派人去衙门催促他下衙后早点回家。

另一面，张府管家回去复命，正要把孟夫人的话一字不差的转述出来，尚未说完，就被张夫人喝止了，只见她怒气冲冲地言道：「啥意思？我们张府可是高门大户，能看上他们区区知县之家，已是他们的荣幸，竟然还敢如此推脱，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好了。」随着一声低喝，张敬宗从后堂渐渐地走了出来，呵斥道：「别人也没有拒绝，只是说要晚些时候，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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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您好歹也是从侍郎位子上退下来的，怎的会看上这低门矮户？」张夫人满脸不屑地说道。

「你懂什么？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张敬宗瞪了艳娘一眼，随即言道：「你别看孟家没有我张家显赫，但人家孟氏是书香门第，孟老弟即便官职低微，然一身才学，不知超过朝中多少人。只是而今际遇未到，无法一冲飞天，不然，哼哼......」

「我来之前使人打听过，那孟浩为人迂直，得罪了不少上官，想要一飞冲天，怕是难了些。这样的门第，我还不是怕将来会让雪儿受委屈嘛？」张夫人一脸嗔怪地盯着张敬宗。

张敬宗冷冷一笑，言道：「我还不了解你的心思？可是我不计较罢了。只要雪儿将来能够安稳幸福，富贵与否又何必在意！」

艳娘听到这里，脸色瞬间冷了下去，心里恨恨地想到：「老东西，只知道对你女儿好，真是白嫁你这几年了。只是以后这家里，还不是我做主？哼！」

张敬宗也不在意艳娘的脸色如何，径直对管家言道：「你再去孟府下个帖子，邀请孟老弟夫妇入夜后过府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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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自去办理，客厅也就只剩下夫妻二人了。

孟夫人收到请帖后，更是心急如焚，只得派人拿了帖子送至衙门，嘱咐家仆快去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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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终是挨到了孟浩下衙。

看着丈夫一脸劳累的样子，孟夫人满是心疼，却又只能一边催促他净面、换衣服，好去张府赴宴。

孟浩对于衣着不甚在意，刚要表达不耐烦的时候，就被孟夫人一阵唠叨：「既然你早已答应要和张府定下婚约，自然是要庄重地去拜访一番。如果连面皮功夫都不愿意做，你让张大哥心里怎的想？既然早已做出了承诺，那就好好地去把它做好，莫要让人看轻了你。」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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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浩只好乖乖得听话，换上新衣，做好出门的准备。

在太阳尚未消失之前，孟浩协同夫人一起出了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到达张府的时候，已然暮色四合。

孟浩手持请帖，被张府家仆请至前厅。茶刚上来，张敬宗也就出来了，笑着说道：「孟老弟，本想着你会来得晚些，故而预备晚一些去门外等你，不曾想，今日下衙如此之早。」

孟浩摆了摆手，表示并不在意这些。接着言道：「今日衙门有些事情，故而一早就去了衙门。至于中午时分张管家去我府上之事，虽有耳闻，但下午还有些琐碎之事需要处理，也就没能及时赶来，张老哥见谅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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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浩说完，对着张敬宗深深做了一揖。

张敬宗则连忙伸手去扶，嘴里念叨着：「这有何见怪？我以前忙的时候，连回家都没有时间，更何况他事。公务繁忙，何怪之有？」

四周恢复了平静。

说到这个地方，张夫人也来到了前厅，邀请孟夫人跟她去后堂聊一些女人间体己的私房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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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夫人走后，张敬宗就开始同孟浩闲聊些过去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张敬宗有些坐不住，就开始把话题往孩子身上扯，有些不安地言道：「孟老弟，昨晚说的话，可还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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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浩微微一怔，随即言道：「张老哥说的是孩子们的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敬宗颔首，道：「然也。不知这儿女亲家可否做得成？」

孟浩微微一笑，言道：「当然作数。只是......」

孟浩尚未说完就被张敬宗打断了话语，问：「孟老弟可有啥烦恼？」

张敬宗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地言道：「老弟啊，我也想盯着雪儿长大成人，披上嫁衣，只是啊，我这身体不允许啊。你我同科考试，没记错的话，那年你才19岁，而我已经28岁。距如今早已过去了十六个年头了，你也已经三十又五，我呢，已经四十又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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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浩笑了笑，随口言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现今二子尚小，且待来日二子年纪稍稍大些，再定下婚约不迟。」

孟浩也是一脸缅怀，似是在怀念那过去的十好几个春秋，回忆自己的少年时代。

张敬宗接着又言道：「我致仕前为户部左侍郎，只要熬上几年，户部尚书还是很有希望的。只是啊，今年七月去观里访友的时候，让那道人号了号脉，说是前些年染的肺疾而今已成重疴沉疾了，虽是尚未爆发，可一旦风寒入体，便会病来如山倒。我听着凶险，也就事后找了私交甚好的太医，没曾想，结果竟是一样的。我也就心灰意冷，上书递了辞呈。陛下听说我的请求后，也没勉强，赐了些仙丹给我，让我好生养着身子。我想着还有几年光景，索性回临安住些日子，也好多陪陪雪儿。」

孟浩听罢，表示甚是叹惜，却又能够理解，言道：「当今陛下虽是平庸，但还能体恤下臣，也算是......」

孟浩尚未说完，就被张敬宗喝停，只见他说：「老弟，休要多嘴，妄议陛下可是大罪。这已经不是先皇在位的时候。你以后说话切莫如此，勿要给你孟氏一族带来灾祸。」

孟浩神色一凝，站起身来，对着张敬宗深深一揖，口里说道：「小弟谨记，日后自当谨言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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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浩脸色一缓，轻声说道：「我知道老哥的一番爱护之意，以后自当注意。」

张敬宗一把将孟浩拉到座位上，略带责怪地说道：「老弟，你我二人说话，何必如此。再者，我知你为人，所以给你提个醒，你又何必如此郑重。」

接下来二人就朝局说了一番闲话。不知是否有意，话题再次被转回到孩子们的身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孟浩说道：「老哥你虽是身子不大好，但至少能撑个几年光景，何必急于这一时？」

听到这句，张敬宗面色有些羞愧，语气哽咽的言道：「我朝气时候热心读书、考取功名，因此成亲的晚了些。咱们进士及第的时候，我还是孑然一身。后来外出补缺，在徐州上任。任上，遇到了雪儿的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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