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愿君安好〗

梁月 · 关山渡

孟浩回到府中以后，孟夫人并未追问昨晚他未归家的事情，只是温和地问：「老爷，饿不饿？我让厨房准备点东西给你吃？」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先不必忙，我有话跟你说。」

孟浩自觉对不住夫人，犹豫了一会儿，终是准备向夫人道出实情。

「啥事？老爷请说。」孟夫人只是点头。

「我昨夜去了天香院。」孟浩顿了顿，继续说道：「醉酒之后，与一名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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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夫人径直问：「清倌人还是红倌人？」

孟浩踌躇片刻，低声言道：「清晨起来的时候，那姑娘身下有落红......」

「那这件事就很好办了，如果那姑娘之前真的是个清倌人，老爷就将其纳妾，给人家姑娘一名名分。若是，只是个骗局，想要诈些银子，那就施些银子，打发了事。」孟夫人不久就有了决断。

「不若就给那姑娘些许银子也就罢了，至于纳妾，还是算了吧。」孟浩有些抗拒。

「怎的？老爷这么看重孟氏声誉吗？」

孟浩只是呐呐，不肯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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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罢，那姑娘叫什么名字？我先使人去天香院打听打听吧。」

「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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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夫人得到答案后，把孟浩一人晾在那里，自去安排了。

申时前后，孟府的仆人前往天香院打探海棠，却只得到了人去楼空的消息。

仆人前来复命，「夫人，小的去了天香院，找了那院里的妈妈，想要打听海棠姑娘的事情，却被那位杨妈妈告知，海棠姑娘早已转身离去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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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夫人一脸疑惑，「转身离去了？去了哪里？」

「那位杨妈妈说海棠姑娘早已离开天香院，离开临安城了。」仆人平静回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怎么可能？这天清晨不是还在吗？怎么就走了？会不会是那处的人骗了你？」孟府审视着仆人，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仆人恭敬言道：「夫人，那位杨妈妈说，海棠姑娘早些日子已经攒足了赎身的银子，只是为了等一名人。听说昨天夜里早已等到了那样东西人，也就在中午时分收拾行囊转身离去了。」

孟夫人顿了顿，「那天香院的人还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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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没说啥了。」

孟夫人摆了摆手，「好了，你下去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仆人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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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夫人有些坐立不安，想了一阵子后，径直去找了孟浩。

孟夫人一见到孟浩，就立刻问：「老爷，你与那海棠姑娘可是旧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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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从何说起？」孟浩一脸困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认真想一想，你是否认识她！」孟夫人很是认真。

「唔...我想一下...」孟浩皱着眉头认真回想，「我不一定认识她，但我之前应该见过她。因为...清晨起来的时候，我看她有些面熟。」

「那或许天香院的人说的没错，那位海棠姑娘是在等一名人。」孟夫人分析道。

「等谁？」孟浩一脸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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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啊，老爷。」孟夫人一声长叹，有些怜悯地言道：「她早就攒足了赎身的银子，却迟迟不肯转身离去，只为了见他的心上人。直到昨夜，她在那里见到了你，也就了却了心愿。所以才在今天转身离去了临安县。」

「怎么可能啊，我又不认识她。」孟浩辩驳。

「老爷啊，你可能不认识她，可是她会认识你啊。」孟夫人有些可怜海棠。

「那也不用委身与我......」

「好了，不用再在这里猜测了。明日我们请那位天香院的妈妈一起喝个茶，不就啥都了解了吗！」孟夫人决定了解事情的真相。

「既然海棠姑娘已经走了，又何必深究呢？」孟浩颇为不解。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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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男人啊，最是薄情寡性。」

孟夫人扔下了一句不轻不重的话，就转过身离去了。独留孟浩一人皱眉反思。

翌日，午后不久，孟夫人就派了仆人前去天香院邀请管事杨妈妈茶楼叙话。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仆人回报：「夫人，那位管事杨妈妈同意了，约在未时二刻，青莲阁。」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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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过后，孟夫人叫上孟浩、带了小厮丫鬟，一起前往茶楼青莲阁。

到了地方，孟府一众人先是被跑堂的请到了雅间，随后便上了茶，各自入座。丫鬟小环自是待在屋里伺候着，小厮则下了楼，在茶楼门口候着客人。

不一会儿，客人来了，小厮连忙请到雅间。

孟夫人与杨妈妈见礼后，便开门见山地问：「请问杨管事，那位海棠姑娘当真是走了？」

孟夫人干咳两声，局促地笑了笑，「那倒不至于。只是我们想了解一下海棠姑娘的事情。」

杨妈妈一副端庄秀丽的样子，「自然是走了，难不成我还骗你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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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妈妈撇了撇嘴，「既然人早已走了，有啥好问的？」

孟夫人温言言道：「话虽如此，但若是日后有缘再见了呢？劳烦杨管事透漏一二。」

故事还在继续

杨妈妈踌躇了一会儿，缓缓言道：「好吧，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我就把我了解的简单说一说吧。」

杨妈妈想了一会儿，随后清了清嗓子，说道：「海棠啊，她是天香院这些年最受欢迎的姑娘之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说，唱腔舞蹈也是步步领先众人。只是啊，她一直心性淡薄、性情清冷，所以从来都不是最红的那个。她不愿意给那些老爷做小，也不愿意做那些公子哥的外室，这些我都顺着她，也没逼着她接客，故而在这临安城的名气不算顶尖。直到前些日子，她攒足了银子，就与我商量赎身的事情，我也就答应她了。她之所以一直不走，就是为了等她喜欢的人。至于她喜欢谁，我也就不多说了。

她银子攒够之后，就不在与那些恩客保持来往，也不去参加啥诗词文会之类的聚会，几乎与外界断了联系。这楼里的生活无非是迎来送往，她消失了十天半个月的，也就慢慢淡出了这一片世界，只是接下了教人琴曲的工作，算是赚些生活花销。这道前夜，她见到了他想见的人，也就圆了心愿，离开了。」

孟夫人追问：「杨管事，那你了解她家里的情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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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听海棠说过若干家里的事情，海棠的祖籍是在庐州，以前她家里也是做过官的，算是书香门第，小时候也读过书，学了些诗词歌赋。只是后来她父亲在朝堂上出了若干事情，也就被罢官流放了，女眷都被充为官奴了。几经流离，最后进了天香院。」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将海棠的身世展露出来。孟夫人想了想，轻声道：「那她家里还有啥人嘛？」

杨妈妈摇了摇头：「家里当是没啥人了，她家男丁俱被流放塞外，女眷也尽是入籍为奴，如今已时隔多年，怎的可能还联系得到呢？」

一直未开口的孟浩忽然接了话：「你可知她父亲出的啥事情吗？在哪一年出的事？」

杨妈妈想了想，摇头说道：「具体啥事情海棠没说，时间当是新皇登基后不久。」

听到这个答案，孟浩夫妇对视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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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夫人继续问道；「那你了解她去哪里了吗？」

杨妈妈再度摇头：「不了解啊，我向来劝她留下，只是她太犟了，非走不可，也没说是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