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山林野兽（第二更）〗

梁月 · 关山渡

一夜休息，第二天早晨，当孟然跑步打坐结束以后，方兴开始传授孟然腿法。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套腿法的精要在于‘硬、疾、变’三个方面，‘硬’是强调腿法的功力，要做到‘重如铁，点如钉，扫如斧，踢山崩’；‘疾’讲究以快取胜，疾如秋风扫落叶，不给对手以喘息之机；‘变’指各种腿击的方法要根据战机的变化灵活运用，做到‘随机应变’。」

「你且看好，将这腿法好好记住！」

方兴一声低喝，迅速出腿，映入眼帘的其身形如虎，双腿踢出之时有清脆的空气炸裂声，不断地响起。

孟然目不转睛的望着腿影晃动的方兴，心神不知不觉的变得极其凝聚起来，周遭所有的东西都被他自动的忽略，眼中，唯有着那一套腿法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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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是教导缘故，方兴也是故意放慢了身法，如此演练了数遍后，方才徐徐收工，转头看向孟然，道：「记住了？」

孟然沉思了一下，旋即有点不太确定的点了点头。

「哦？你来试试？」

孟然开始依葫芦画瓢地踢出了腿法套路。

见状，方兴脸庞上倒是划过一抹诧异，虽然他身法放慢了不少，但这套腿法也并非是极其的简单，孟然只是看了几遍，竟然将其所有记住了。

「方叔叔，怎么会我施展出来的腿法，一点嗓音都没有？」一套腿法生涩而缓慢的踢完，孟然有些无法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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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是这么容易就能踢出声响，那这腿法也太名不副实了一点。」方兴笑骂了一声，随后道：「记住，练腿时，细心感应力道，只要你能做到让气血跟着你的力道走，那么这套腿法你就练成了。」

孟然嘴中来回的念叨了几遍，随后依言的施展而开，而方兴则是站在一旁，时不时的出声指点着他的若干纰漏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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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前空脚下，一道身影在不断的跃动，汗水飞洒。

此后，孟然的生活就是跑步、打坐、练拳、读书、练腿。

空气中的炙热越来越明显、蝉鸣越来越刺耳的时候，也是到了六月，孟浩的二周年祭日也到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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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周年祭，是为大祥之祭，称‘大祥’。儒家经典有规定，卒哭祭后，孝子只能吃粗饭饮水，小祥祭后才可以吃菜和果子，到大祥祭后饭食中则可用酱醋等调味品。

孟府众人依礼进行了祭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孟夫人在丈夫孟浩的坟前喃喃自语，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过了良久，才站了起来身来。转向站在一旁的孟然，低声言道：「然儿，最近还好吗？」

孟然颔首，「母亲，我很好，每日都有事情做，很充实。」

「那就好。」孟夫人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脸颊，有些心疼道：「只是啊，你要注意身体，都有些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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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然做了个嘟脸的鬼脸，「哪有瘦啊，只是我长高了，就显得有些瘦了，其实我还重了呢。」

「是啊，一转眼，我儿就早已这么高了，为娘很是欣慰。你爹的在天之灵，一定会为你感到开心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恩，母亲在家也要保重身体，我很快就会回去陪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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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儿长大了......」

母子二人说了不少温情话，最终在依依不舍中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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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然留在城外农庄继续为父亲孟浩守孝，孟夫人则是回了孟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后，孟然继续重复之前的生活，每日都忙着练功读书，将每一天都安排地满满当当的。

时间一晃，北风萧瑟，落叶纷飞，秋季早已在不知觉中来临了。

这时候的孟然早已十岁过半了，即便还有些青涩，但早已有些风度翩翩的意味儿了，活脱脱一个少年美男子。

这一日，张羽在孟然打坐结束之后提议，「少爷，我们一起去打猎吧，现如今秋高气爽，野味儿也比较肥美，我们去抓些野兔之类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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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俊美，但并不像传统士子那般文弱，脸上的线条很是硬朗，鼻子挺拔，双眉浓重，有着比同龄人略显健壮的身材，一头长发胡乱地挽在头上，因为没有丫鬟的照料，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有些粗糙的。

孟然略微点头。

两人准备停当之后，带着干粮和清水之后，背负着木棍以及两把砍柴刀就朝着农庄西北方向的山林出发。

从农庄前往西北方向的山林只有两条路，一条是用来通行马车的宽阔大路，另一条则是百姓们打柴采药走出来的崎岖山路。

孟然和张羽走的自然是山林小路了。

在茂盛的树林之间，两人沿着蜿蜒崎岖的山路缓慢前行，行走在山道上的两人，听着鞋子与草地摩擦的嗓音，听着身旁树林里野雀鸣叫的嗓音，闻着空气中草木成熟的芬芳气味，心旷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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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风景对于张羽来说早已经见怪不怪，但对于整日忙碌无从停歇的孟可言，是他从未见过的风景。或许他也曾经见过，只是从未停下脚步仔细欣赏。

走不多时，张羽有些倦了，其实也并不是倦了，只是好久都没有见到合适的猎物，心里有些提不起兴致。

他有些怏怏地言道：「少爷，平日里能见到好多野兔还有野鸡，怎么今天一直也没发现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孟然对此并不在意，淡淡言道：「无妨，再走一走说不定就能遇到了。」

「恩，好。我们再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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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于看不到猎物就兴致缺缺的张羽，孟然依旧心情愉悦，盯着面前的山林草地，他觉着之前着实不该忽略这番美景。

可，旁边的张羽忽然停止了脚步。只见他弯腰低头，对着脚下一坨粪便看个不停。

「小羽？怎么止步来了？」孟然盯着奇怪的张羽，不由开口问。

「少爷，你看...」张羽指着地上的腌臜之物，「这坨粪便当不是家畜排出的，而是其他野物的排泄物，前方肯定有凶猛的野兽，我们还是回去吧。」

「恩？你怎的了解的？」

张羽眉头微蹙，轻声言道：「家畜是食草动物，所以它们的粪便味道很是难闻，但是野兽是食肉的，所以它们的粪便气味儿没有那么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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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地方不得不说，乡下长大的孩子山林之间的事物就是懂得多若干，若是是孟然一人上山的话，恐怕在死之前都不了解自己是怎的死的。

此时的孟然，额头上早已有汗珠溢出皮肤，打湿了鬓角的头发，很显然，他的汗水并不是因为疲倦而出现，而是由于惧怕，对未知的惧怕，对野兽的惧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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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很正常，就算是一名成年人，面对着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未知野兽也会如此，更何况孟然只有十岁。所以，他没有理由不畏惧。

此时的两个年轻人，想的并不是如何斩杀野兽，而是如何才能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山林，回到安全的农庄里。

两人对视了一眼，无需多余的语言交流，便开始挪动步子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两人边走边扫视四周的树林，内心默默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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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了解是上天要和他们开玩笑还是他们真的运气不佳。

不远处的山花野草间，出现了一双绿油油的目光。

虽说孟然不了解这双眼睛属于啥动物，可是他很清楚这双目光不属于人类。

那双目光泛出的光芒，带着凶残和狡猾，还有一丝野兽的嗜血冲动。

孟然竭力克制自己的心跳，竭力克制自己转过身就跑的冲动，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只能祈求这头野兽没有发现山路上的两人。不过，事与愿违的是，它直勾勾地盯着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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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林中，那头野兽带着丝丝寒意踏着花草向山道走来，每一步都像是敲在孟然的胸口，一下又一下。

正要询问孟然为何还不走的张羽，转身之际也看到了那道身影，两人心如死灰。

生死之间，就在一瞬而已。

随着野兽越走越近，孟然只好按捺内心的恐慌，从背后拔出砍柴刀，打算做生死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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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过去一年的潜修，此时的孟然要么腿脚发软任兽宰割，要么撒腿就跑被兽偷袭而亡。

孟然手握柴刀，摆出一名防守的架势。张羽看到孟然如此，也就稍稍安定下来，手握木棍，护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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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双绿幽幽的目光，正盯在张羽的身上，张开嘴，显出满嘴的獠牙来，它的身体也缓缓地立起来，身上那灰褐色的刚毛似乎都立起来。

一声低吼，那头野兽已经看准目标，毫不犹豫地从远处扑了过来，它的身法迅疾，孟然只瞧见眼前一黑，野兽的两只前爪早已直往张羽的喉咙抓了过来。

孟然毫不犹豫，口中叫道：「小羽小心！」手中的柴刀早已往前斜劈过去。

张羽只是傻傻地站在原地，双手横握木棍进行格挡。

野兽的身体被木棍阻挡，双爪堪堪划破张羽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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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嗷叫，那头野兽竟被这一刀劈中，腰胯间间被柴刀劈开了一条伤口，身体顿时向除此之外一侧落去。还没等孟然缓过神来，他便感觉到身前有疾风扑来，不知啥时候那头野兽已经调整好姿态，将目标调整为孟然，发出闪电般地攻击。

孟然大吃一惊，千钧一发之际，只得堪堪弯腰低头，同时挥起手中的砍柴刀。

他感觉自己的肩膀有劲风划过，随即就感觉到一阵刺痛，那野兽竟然挠中了他的肩膀。幸好他已经弯下身子，只伤了肩头，若是再慢一些，身体没有躲过，只怕孟然的脖子早已被野兽抓烂。

孟然从惊恐中转身回看，只见那头野兽已经趴在了地上，不曾起身，只是它的后背在剧烈脚下下起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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