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老虎山贼寇〗

梁月 · 关山渡

话说另一边，孟然一行人出了镇子以后，耿护院就开口提醒道：「老宋，快点赶路吧，我有若干不好的预感。」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车夫老宋自不多言，鞭子一甩，马车就加速了几分。

倒是车厢内的孟然有些不解，问：「耿叔，这事儿不算过去了吗？」

耿护院笑了笑，「哪有这么简单啊。很明显那两条人命都算在咱们头上了，肯定会有人来报复的，只是不了解是早还是晚。」

孟然蹙起眉头，「那您刚才为啥还和那里长虚与委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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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不虚与委蛇，咱们就落在他们手里了，要不是他们顾忌你未来岳父张大人的声威，恐怕咱们都走不出那样东西客栈。」

「啊？有这么严重吗？请耿叔教我。」

「当然有了，官字两个口，是非黑白全由他们说了算的。当时在那客栈里，若是非要污蔑咱们两个故意杀人，咱们是跑不掉的。一旦咱们奋起反抗，极有可能被就地格杀，到时候他们不但受不到惩戒，还会被奖励。」

「这...这外面的世界这么乱吗？」

孟然接受不了如此黑暗的现实，他只是适才转身离去临安城的雏鸟，还不曾学会飞翔，就被迫学习捕食，他很不习惯，也不喜欢。

「难道就没有人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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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管？」耿护院反问了一句，「官官相护，你以为只是嘴上说说罢了吗？」

「可我爹......」孟然并没说下去，由于他知道，孟浩跟别人不是一伙儿的，故而才会落的那般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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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护院感受到孟然的失落，轻声安慰道：「做人嘛，识时务是一回事儿，但也要凭良心。老爷生前向来是个好官，这是全临安都了解的事情......」

耿护院尚未说完，就被孟然打断了，「耿叔，我知道你的意思。做人既要讲良心，又要保全自己的家人，可若是这两者难全的时候，又该如何选择？」

「怎么选都是对的，由于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也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背负后果。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只顾着心中的正义去做一些不顾后果的事情。」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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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您的意思了。」

马车内外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氛围，一长一幼都有着自己的想法和原则。耿护院阅尽沧桑，体验过人世间的人情冷暖，知道正义并不是唯一的选择，在必要的时候能放弃原则，护全自己；孟然则是初生牛犊，只认书本上的死理，自愿以父亲孟浩为榜样，坚持心中的原则，不愿为了一时的苟且而放弃自己的底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两人都没有错，如果说是啥有错，那就是这样东西世道，是这个世道的错。

过了好一会儿，孟然忽然问：「耿叔，那个胡里长一开始就认出了我们，对吧？」

耿护院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虽然他努力装出不认识我们的样子，但我还是察觉出若干异样。这样的话，他肯定跟那两个刺客有关，就算没有关联，他也是个知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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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然愤恨地骂道：「这狗东西，本该是保一乡平安，竟然勾结贼人，实在是该死。」

头一次听到孟然骂脏话，耿护院失声笑了笑，「少爷，这世道就是这样，黑不一定是黑，白不一定是白，日后你见的多了，也就不会像今日这般生气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孟然呐呐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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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驾车的老宋忽然开口问：「小耿，为啥我会起的那么晚？难道昨晚的饭菜有蒙汗药吗？除此之外，刺客是怎么一回事儿？我怎的一点动静都没听到？两条人命又是怎的回事儿？你们杀人了？」

一连串的问题，逗得孟然和耿护院哈哈大笑，笑得老宋一脸懵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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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叔，你就告诉宋伯吧，省得他头疼。」孟然在车厢里说了一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嘞。」耿护院夹了一下马腹，急行几步，在身子与车辕并行的时候，缓缓说道：「老宋，昨晚上我觉着有些不对，在你睡了以后就出了屋子，在走廊里埋伏。不曾想，有贼人从客栈外面爬上了二楼，撬开窗前进了少爷的屋子......」

「啊？那少爷没受伤吧？」

「没有，这不是好端端的嘛。」接话的是孟然，他掀开帘子，坐在老宋的旁边，开口言道：「我当时有些睡不着，一直在床上躺着，听到外面有异响，也就开始装睡。那人提着刀朝着床铺走来，挥刀砍我的时候，被我一脚踹翻了，这时候耿叔就破门而入，与那贼人拼了几刀，后来那贼人就跳窗逃跑了。」

「那我是怎的了？」老宋一脸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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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护院笑了笑，「你当是被人用**迷晕了，那样东西贼人跳窗以后，我去望了望你，发现你睡的很沉，也就没有叫醒你。」

「那两条人命是怎么回事儿？」

耿护院又把早晨的刺客事件说了一遍，其中有遗漏的时候，孟然就补充上，三人有说有笑。

马车又行了一阵，渐渐地进入了山林之间的夹道，驿道两侧的树木高耸林立，地上开着许多不知名的花儿。林中绿树成荫、幽深而静谧，许多鸟儿在鸣叫，不时有野兔在树木中跳跃，展现出一片勃勃生机的景象。

孟然兴致满满地盯着道路两侧的风景，很是欢喜，之前的刺杀事件早已被他摒弃在脑后了。

就在这时，马车前面忽然出现了七八个彪形大汉，打头的是一名手持开山大斧的汉子，一脸凶残地问：「是临安孟家的马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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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马车慢慢深入山林的时候，周围的鸟叫声慢慢稀少，耿护院朝着孟然使了个眼色，孟然也就坐回车厢，从车厢内壁的暗盒里抽出了一柄带鞘长刀，他用右手紧紧地握着刀柄。

孟然三人皆不回答。

这时那群人中站出了一个，指着耿护院大声喝道：「大哥，就是他们，那个骑马的我认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领头的冷冷一笑，「受人所托，我们老虎山的兄弟送你们上路。你们若是跪地求饶，我给你们一个痛快，若是胆敢反抗的话，我就把你们一刀刀地切碎了喂野狼。」

骑在立刻的耿护院也不多话，只是说了一句，「少爷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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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驱马疾驰，只一回合，就撞翻了两个山贼，但马腿也被贼头儿敲断了。一声嘶鸣，那匹北地马连同耿护院一起向前侧翻。

得亏耿护院骑术惊人，在即将摔倒的时候，翻身下马，只是那匹良驹却无能幸免，一头栽倒在路旁，低声呜咽。

这时，剩余的山贼一声怒吼，分成两队各自杀将过去。

孟然下了马车后，缓缓抽出长刀，冲着贼人杀了过去。

耿护院以一敌四，虽是一把长刀舞的密不透风，但身上不久就挂了彩。

孟然则是在马车前以一敌二，他的刀法即便学自名家，却几乎没有实战经验，不久就险象环生，有些招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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