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算计对算计〗

梁月 · 关山渡

发现孟然如此反应，耿护院忍不住泼了一盆冷水，低声道：「少爷，你是想要一把流风刀吗？那估计是难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怎的会？」孟然问。

「除非您甘愿成为鹰犬走狗，做那些见不得人的隐私勾当，不然的话，您这辈子都没机会正大光明地佩戴流风刀了。」

孟然眨巴了几下眼睛，一脸泄气道：「算了吧，还是不要了，我不喜欢和那些人打交道。」

耿护院微微一笑，「没人愿意和他们打交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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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悄悄说了几句，复又回到了自己先前所在的位置，孟然躺下假寐，耿护院则是倒在地上眯缝着眼睛，两人静静地等着，等待客人光临。

时间在一呼一息中过去，起初孟然还觉得躺着很舒服，可过了一会儿，他就开始难受起来，肚子咕咕地叫着，还不能自由翻身，真的是很像一名被监禁的囚犯，毫无自由可言。

所幸的是，二人的坚持有了良好的结果，其实若说是好的结果，不如说是更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地上的耿护院更不用多说了，那倒下的姿势不会比孟然舒服，再加上地板有些冰凉，更是度日如年。

房门被人略微地扣了两下，旋即又没了声息，过了一会儿，又被敲了一下。

这一次，屋外的人没有久等，敲过以后，就推门而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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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声，有道影子走到了屋子里，他先是望了望一趟一卧的两人，轻声‘嘿’了一下，随即开始翻动两人的包裹。

孟然感受着一旁的动静，想要起身迎敌，却有诸多顾忌。耿护院并未招呼他，也并无动作，是以他不敢动；另一点，他学习儒家经典要义，心底虽是看不上这些皇城司的鹰犬，却也不想冒冒然就与他们发生冲突，毕竟他们是朝廷的爪牙，一旦起了冲突，就是违法乱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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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他向来敛气屏息，动也不敢动，不安之下，身上竟然冒起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耿护院倒在那里，用眼帘之间的微光观察着那样东西人，映入眼帘的来人瘦瘦高高的，看他面容，不过是二十多岁的样子，双手空空。

那人搜过两人的包裹以后，略微地抹平那些痕迹，紧接着走到两人跟前，扫视了一番，发现没有自己想要的结果，也就悻悻地走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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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门以后，略微地带上了门。

到了这时候，屋里的两人全都松了一口气，仿佛溺水之人刚从水里出来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殊不知，此时房门外面，那样东西朝气人此时正侧耳倾听，正好听到了两道明显加重的呼吸，脸上不由泛起一股得意，随后略微地转身离去了。

屋内自以为已经安全的两人走到桌前，开始狼吐虎咽地吃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耿护院与孟然一头栽倒在桌子上，发出了‘砰’的一声，想来是撞的极为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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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房门被人轻轻地推开了。

来人走到桌子旁边，轻声冷笑道：「嘿，真以为我的仙人醉是吃素的啊。」说罢，他就要上前将两人拿下。

四周恢复了平静。

当他的左手尚未触碰到孟然肩膀的时候，被一只忽然横空出现的手掌狠狠地捏住，他一愣之下，就要用另一只手去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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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堪堪摸到刀柄的时候，右手也被人抓住了，这样一来，他就只能用脚了。

‘咔嚓’一声，有凳子碎裂，桌子也倾翻在地，桌上的杯盘碗碟哗啦啦地全都掉在脚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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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高高瘦瘦的朝气人早已被耿护院和孟然制服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耿护院一脸讥讽道：「哪里来的毛贼，竟然将主意打到我们二人身上了，忒是不知死活了。事到如今，竟敢威胁我们，看来是要把你送到官府了。」

那朝气人竟是一脸不惧，嘴里冷笑道：「好你们两人，竟然是早有准备，看来真的是有事在身啊。」

那朝气人微眯着眼睛，一脸寒芒道：「我就是官府，还不快放了我？」

耿护院与孟然对视一眼，也就撒开手脚，轻轻往后退了几步，这才开口问：「敢问官爷是哪个衙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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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气人先是活动了一下筋骨，随后慢悠悠地掏出了一块令牌，横在二人的前面，冷含笑道：「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你家官爷是皇城司的。你们胆敢冒犯于我，是要吃刀子吗？」

随后，耿护院悄悄地将一张银票递到了朝气人的手上，谄媚道：「请官爷喝茶消消火，我二人给您赔罪了。」

耿护院拉着孟然一起躬身行礼，嘴里不住地讨好道：「真不知道是官爷您，若是知道的话，我二人怎敢如此呢？我们只以为是不长眼的小贼，也就警惕提防了一二。」

那年轻人耷拉着眼脸，冷笑一声，「哟，挺会做人嘛。」

紧接着一脸讥笑地走到一个完整的凳子旁，大刀阔斧地坐了下来，一副审问的模样，「你二人哪里来的？」

「临安城。」耿护院急忙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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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儿？」

「目前还没有定，只是北上。」

朝气人哦了一声，「具体要做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陪我家少爷游历。」

那人一脸不屑，讥含笑道：「效仿关中豪族朝气后辈的例行游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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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护院微微点头。

一旁站立的孟然即便做不到谄笑的模样，但也很好的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并未因他人的讥讽嘲笑而愤怒。

那年轻人继续问：「这么说来，你们家非富即贵了？」这句话倒是问向孟然的。

孟然并无得色，一脸谦逊道：「那倒并非如此，只是家父早亡，我想趁着现在还有空闲的时候去外面看一看，过两年好在家里侍奉母亲。」

一番半真半假的话，说的孟然泪眼婆娑，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几要落泪。

那朝气人似是因此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家人，面色有些和缓，轻声道：「那倒是有些凄惨。你们把路引给我看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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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护院连忙从怀中掏出两份路引，恭敬地递给了那人。

朝气人略微翻了翻，紧接着又问：「你们是从德清县过来的？路上可曾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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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护院微微摇头，「不曾遇到，一路倒是安稳得很。只在新市镇的城门口遇到了一行五人，俱是黑衣黑马。」

那人微微一笑，随即将路引扔到了耿护院的怀里，就要起身离去。

到了门口，又扭头吩咐了一句，「近日恐怕有些不安生，你们俩小心点。」

说罢，出了房门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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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耿护院与孟然对视一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低声言道：「少爷，你先坐着吧，我去招呼店小二上来收拾一番。」

孟然微微颔首。

耿护院出了房门，顺着楼梯走了下去，映入眼帘的此时的大堂里并无客人的身影，只有那样东西先前遇到的店小二，他此时正一脸郁闷地站在那里。

「小二？把我室内的东西收拾一下。」

店小二扭身盯着说话的耿护院，微微点头，脸上却没有之前的微笑了，想来是发生了啥不好的事情。

耿护院对着四周空旷的桌椅，试探着问：「小二，人呢？怎的一个客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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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就要开口大骂，却忽然闭口不言，一副恐慌的样子，想来是想起了啥令人惊惧的事物。

过了几息，店小二一脸沉重地轻摇了摇头，随后捡起抹布等物，慢慢地上了二楼。

到了房间里，店小二盯着满地的狼藉，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始动手打扫起来。映入眼帘的那汤汤水水撒了一地，有碎木块分布在另同时，木块底下有着不少的饭菜，不知是人为撒下去的，还是后来的打斗所致。

孟然看着一脸沉静如水的店小二，心底多了几分愧疚，轻声说道：「不好意思啊，这些损坏的东西我们来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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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想那店小二摇了摇头，嘶声说道：「不必了。」

之后不待孟然有何反映，又说了一句，「客官，我带你去别的室内，这个地方怕是一时半会儿收拾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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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孟然不是所错的时候，耿护院恰好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急忙求助地盯着耿护院。

耿护院微微点头，孟然也就顺从地拿着他们的行李，跟在店小二的身后方去了新的室内。

安置好以后，孟然将行李等物重新归置一番，又叫了些饭菜大吃一通，紧接着两人便开始休息。

等二人从床上起来的时候，孟然的肚子传来了一阵咕咕的叫声，他一脸无奈地看着耿护院，「耿叔，你饿不饿？」

耿护院笑了笑，「自然是饿了。只是咱们要出去吃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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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

「据说是厨子家里出了若干事情，下午的时候就急急忙忙地回家了。」

「那好吧。」

孟然就要出门，被耿护院叫住了，「少爷，就这样出门？」

「不然呢？难道还要洗漱打扮一番？」孟然调笑了一句。

「那倒不是。刚才那位不是说了嘛，如今外面不太平，还是带上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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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也好。」

孟然回身拿了佩刀，斜挎在腰间，与耿护院一起出了门。

路过客栈大堂的时候，孟然盯着空荡的空间，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对着旁边的耿护院问：「耿叔，我记起咱们来的时候还是有不少人的吧，怎的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了？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耿护院耸了耸肩，一脸不在意道：「想来是没有饭吃，大家都出门了吧。」

孟然微微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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