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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看完画心内容，吴夺又开始细看落款和钤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总得先大致了解清楚，再去贴手指听嗓音。
这画上，只有作者落款和钤印，没有任何收藏题款和印章。
「嘉靖己丑七月，访友不遇，归途经涉青山绿水，忽觉相逢矣。衡山居士。」
下带两处钤印，都是白文方印；一方「文徵明」，一方「悟言室印」。
文徵明的画······
文徵明其实入书画行比较晚，可是后来名气却极大，是大器晚成的典型代表。
怎的会晚呢？据说「幼不慧」，过了十岁才会说话，这样东西太不正常了，也不能真正确定。可，他参加科举考试的记录估计是做不了假的，十次都没考中啊！直到年过半百，才「以岁贡生荐试吏部，授翰林院待诏」。
他也不是当官的料，呆了三年，便离京归乡了，此后醉心于书画创作和传道授业。
他的画作，花鸟人物山水都有不少，可成就最高的，还是山水。
文徵明声名鹊起的时候，也正是吴门画派最为鼎盛的时期。
吴门画派的开创者是沈周，沈周也是文徵明和唐寅的老师，而在沈周之后，吴门画派的核心人物，变成了文徵明。
吴门，就是苏州。吴门画派牛到啥程度呢？所谓的「明四家」：沈周、文徵明、唐寅、仇英，就是「吴门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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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画，若是文徵明的真迹，这样的尺幅，上拍过千万，不是啥难事儿。
吴夺能看清楚的，只是表面而已。最终，还是得靠「听」啊！
还好，有声音······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嘉靖己丑，是嘉靖八年，也就是1529年，那一年，还是文徵明的六十大寿之年（虚岁，实际上是五十九周岁过六十大寿）。
这年份是对的，更何况反馈得很具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等等！
怎的会这么复杂？！
这······
吴夺倒是听到了很详细的内容，只是如此一来，这画到底算是真品还是伪作呢？
画中山水，是文嘉画的；山树林木，是陈淳画的；亭台飞阁，是陆师道画的；人物，是朱朗画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只有落款和钤印，是文徵明自己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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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整个儿一大杂烩啊！
人物关系有必要理一理。
文嘉是文徵明的次子，陈淳、陆师道、朱朗，都是文徵明的学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会不会就是在给文徵明过寿的时候，文徵明提起了七月访友的事儿，然后一帮人合作了一幅画？完事了文徵明一看觉着还行，欣然题款落印？
不是没有可能。
文徵明的书画艺术传承不绝，直接继承他的风格的，除了儿子侄子，还有众多弟子，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画家队伍。
缘由和时间点未必是过寿，但这几个人当是聚到一起了。
世人称文徵明为吴派「盟主」。
而且文徵明活到了九十岁，绝对是寿星级别，在盟主位置上坐的时间很长。
文盟主的传世画作之中，有着大量子孙门生在其在世时的代笔，这是个不争的史实。
甚至，有些弟子，一开始是得到文徵明的授意而代笔；可到了后来，干脆就直接私自代笔文徵明的画来赚金钱了。
比如那个朱朗，仿作文徵明的画后来都有了「金字招牌」；有人干脆直接花金钱找他，来一幅「文徵明」，一样能挂在家里充门面。
文徵明不可能不知道弟子的「私仿」，但他这样东西人，对待这种事儿，却很「厚道」。
好戏还在后头
厚道到什么程度呢？
曾经有外地客商到苏州，让小童去朱朗家买一幅仿文徵明的画。结果这个小童人生地不熟，更何况文徵明家和朱朗家相距不远，就走错地方了，直接到了文徵明家里。
文徵明碰巧在家，更何况还见了小童，小童误以为是朱朗，说我家主人想出资求一幅仿文徵明的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结果呢，文徵明收了金钱，也画了画，更何况还问小童：我画真衡山，聊当假子朗，可乎？
文徵明号衡山，朱朗字子朗。
你想要一幅朱朗仿文徵明的画，但我就是文徵明，给你画一幅真的，你就当朱朗仿的，行不行？
这个故事，吴夺也听过，未必是真的。
可，文徵明能长期坐在吴派盟主的位子上，更何况广受敬重，绝不是只靠书画水平就能实现的。
而吴夺「听」完画之后，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
「小吴，这幅画，为什么放在大雅斋呢？由于我找了很多人看过，可是观点不一，争议很大。故而我放在这里，以便来了高手之时，方便拿出来鉴赏！」
章成锦见吴夺当早已看完了，便开了口。他这算是直接说明原委了。
「章老，您可抬举我了，我算哪门子高手啊？我只是跟着您沾光欣赏一幅名家之作。」
吴夺同时说一边寻思，这个同朝同期的代笔，和其他任何情况的高仿都不一样，这些代笔的人，都是深得文徵明真传的颇具功力的人。
故事还在继续
更何况传到这天，年份没问题，纸墨没问题。
关键，题款和钤印还都是真的「文徵明」。
「不要客气嘛，都看了半天了，我也很想听听你的看法！」
「章老，我对书画，所知也就是皮毛。」吴夺顿了顿，也不能一点儿不说，「可这画，我看最起码能到代。」
「嗯，持反对意见的人，也说是明代的仿作，没有人认为是近现代的仿作。」章老点点头。
吴夺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胡允德见章老没有立即接口，「小吴先生，就不要谦虚了，你要是不懂，怎么会参详这么半天？而且我看你还以手轻触，感受宣纸和笔墨！你能点出这画到代，那必定是懂书画的啊！这画，最初是我收来的，你要是看得起我胡某人······」
吴夺了解他在激将，「胡先生啊，您什么时候见过像我这样的毛头小子懂书画啊？」
章成锦却接了口，「但我们也没见过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如此明辨元青花啊？」
章老说完之后，三人不由互相看了几眼，最后，竟都笑了起来。
「章老，那我就斗胆多几句嘴了，不过我主要靠的是感觉，没什么鉴定依据的。」吴夺先打了个预防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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