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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大姜寞两个小时的路锃在家里呼呼大睡，好不容易有个周末，平时能好好的睡一觉都是奢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戴葙使劲拍打着门，声音哑着喊：「路哥哥，你开门，哥哥摔倒了！」
路锃半梦半醒的趴在床铺里，听到了敲门声，拿被子蒙着头，心里极为不耐烦的哼了声。
戴葙一个不太会说话的三岁半孩子，在姜寞遇难时，惊天动地的把话说的顺溜。
路锃家在大马路旁边，有几条流浪狗摇摇尾巴，闲散的走过来。
戴葙畏惧狗，又把拍红了的手往门上拍。
见没有动静，戴葙捡起来一块小石头往后退了一步，瞄准了一楼反着蓝光的玻璃窗。
「哐当！」玻璃窗哗哩哗啦的碎了一地，窗架都是七零八落的玻璃碎渣，能清晰的看见里面的杂物。
路锃眯着目光坐起来，坐在床边勾了勾鞋子，捡起边上的衣服边穿边往楼下走。
火气太大的路锃一把推开门，正要破口大骂，看见了一个小小的小孩，讶异道：「葙葙，你干嘛？」
走到楼梯转角时，看见了玻璃窗碎的七零八落的，气焰瞬间上来了。
随后看她手里还拿着一块石头，拍了拍额角，有点头疼：「葙葙，你怎么那么虎，干嘛砸我家玻璃？」
戴葙丢掉了准备砸第二次玻璃的石头，上前就抓起了他的手，急急忙忙的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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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锃也不敢甩开她的手，生怕把她弄哭了，姜寞找他算账。
路锃跟着她来到姜寞家，门是打开的。
戴葙这时松开路锃的手，自己跨进了高高的门槛，一直往柴房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路锃疑惑不解，蒙头蒙脑的跟着进去。
戴葙又再次跨了个高高的门槛，本来情绪早已下去，发现姜寞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脸色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戴葙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直视站在那里愣神儿的路锃，委屈的流了泪：「路哥哥，帮忙！」
路锃傻眼了，顿时手足无措，赶忙三步并两步跑过去，在姜寞身上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没有血涌出来是最可怕的。
路锃有一名紫粉的滑板手机，他颤抖的拿出来，找了一遍通讯录，里面有姜寞爸爸的电话，都不了解是怎的拨过去的。
等待是磨人的，路锃焦急的等着那边的人接电话，他站了起来来，四处瞧了瞧，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点。
姜秋正给人拿袋子装衣服，裤袋里震得厉害，待那客人付金钱转身离去后，才接起了电话：「小锃。」
四周恢复了平静。
路圳总算是松了口气，加快了语速：「姜叔叔，你快赶了回来，姜寞昏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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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秋将还在试衣服的人都好言好语的给劝去了别家。
「砰。」
路锃没有听到有人说话，却是听到了用力关门的声音，手机那边没声音了，只有风和急匆匆走路的声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姜秋上楼拿了钱包和一个大背包，拿上钥匙急三火四的下楼关了门。
拿起手机放在耳边，烦躁不安的说：「小锃，你蒋爷爷蒋奶奶呢？」
路锃问戴葙：「葙葙，外公外婆呢？」
戴葙揩了眼泪说：「去……」
想了半天，那个字怎的说来着也忘了，就说：「医医！」
路锃很少和她接触，对幼小儿童说的话有些懵，又问：「哪里？」
戴葙燥了，从姜寞边上站起来，瞪了眼路锃一眼，嗓音几乎是吼出来的：「送哥哥去啊！」
这下路锃懂了，对那边等得焦急的姜秋说：「我们现在过去，你尽快赶了回来。」
「打救护……」姜秋的话还没有说完，路锃就把电话挂断了。
路锃轻手轻脚的扶起脸色惨白的姜寞，把和他个子一样高的姜寞背着，低头看了眼睛红红的戴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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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锃问：「能不能走路，能不能跑？」
「能！」戴葙跟在后面，扑腾着小短腿，尽可能的追上路锃的脚步。
下坡时，路锃背着姜寞都走的很慢，还回头看了一眼小姑娘，见她走得稳，不知怎的，心里揪了一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葙葙，你走慢点。」路锃还是出声温柔细语的和她说话。
戴葙很麻利的下了陡坡，小跑到路锃身旁，仰头盯着耷拉着脑袋没有血色的姜寞。
「哥哥，」戴葙试图喊他，可过了好久没有应答。
路锃调整了一下姿势，大汗淋漓的望着戴葙：「葙葙，还能不能走？」
戴葙伸手擦了汗湿的脸，红通通的小脸有一名微笑，她颔首：「能走！」
一名中年男人自山上下来，发现这一幕，倏地又原路返回，躲到了一名很明显的树下。
站在那处就这样盯着三个人的背影远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这样盯着。
烈日偏向西山，金灿灿的晚霞照在了他们身上，把身影拉得老长。
大桥旁边的一条小路，杂草丛生，也有不少的鹅卵石铺路，不少的大石块上面长了不少的青苔。
七岁的燕小宥去打猪草，头发被喜鹊的排泄物给宠幸，只得在算不上温热的河水里清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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蜻蜓落在青苔上，只停了一会儿就翩翩飞舞离去，穿梭花丛中。
她的长发披在两肩，还有些微湿，发梢还滴着水珠。
稚嫩的脸微红，鼻尖印着密密麻麻的细珠。
手里挎着竹篮，竹篮里是蔫吧的野草，一把镰刀搁在里头。
她跨过一个大石块时，发现了路锃背着姜寞，身边还跟着尽力追的戴葙。
「路锃。」燕小宥扯着嗓子喊：「怎么了这是？」
路锃没听见，只想着赶紧走，还时不时注意着边上的戴葙。
路锃满头大汗，汗水都流进了眼里，一阵火辣辣的疼，他眯了眯眼，甩了甩头，把汗湿的头发上的汗珠甩下来。
燕小宥一个健步冲过来，在路锃旁边跟着走了几步，了解他急，没听见是正常，嗓音温和了些：「我跟你讲话没听见吗？」
又把托着姜寞的手活动了一下，才看燕小宥，喘着粗气问：「啥事？」
燕小宥看他这样，急躁的问：「大人呢？」
路锃吐了口气：「没在家。」
燕小宥一愣，盯着满头大汗，走路走得跌跌撞撞的戴葙，没好气的冲路锃吼了一声：「你是猪啊，你不会叫别的大人帮忙吗？」
燕小宥往自己的裤袋里拿出一名手帕给戴葙擦汗，手帕刚碰到她的额头，戴葙就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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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小宥苦笑一声，把竹篮往地上一放，再度给她擦汗：「葙葙啊，不怕，我是燕姐姐。」
「你没事的话……」路锃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燕小宥已经说服了戴葙，戴葙正绷着身子让她擦汗。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燕小宥给戴葙擦了汗，把镰刀放在脚下，蹲下身去背戴葙。
戴葙了解她，也是不大熟悉，可是了解是哥哥的同学。
路锃目视着燕小宥，木纳的说：「你回去，不要你掺和！」
燕小宥已经背起了戴葙，脸色一沉，望着路锃，冷冷的问：「葙葙那么小，能跑多久，等会她累了，谁来照顾？」
「你……」路锃累的无话可说，轻摇了摇头，不好意思的说：「哎呀，走走走！」
燕小宥侧头盯着戴葙，戴葙也正盯着她笑。
燕小宥说：「葙葙，姐姐等会儿要跑，你抓紧我。」
戴葙点头，汗津津的小手抓着燕小的肩上，目光黯淡的看着姜寞。
夕阳西下，三人在路上奔跑着，风中都有滚烫的汗水。
日影斜长的把影子拉得长长的，戴葙抓紧了燕小宥的肩上，视野里全是和风一样的景象。
夜幕星河，晚风吹来时都是热的，与六十多度的热水没有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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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亮着灯的乡镇医院在路锃的视野里时，他加快了身法往前去。
在拐角处看到了救护车，救护车尾气未散，一股子怪异的气味扑面而来，路锃往边上挪了挪。
一名护士推开车门下来，借助微弱的灯光看到了四个孩子走进了乡镇医院，疾步走到路锃面前，目光却是落在了他身后方的男孩身上。
护士问：「是不是姜寞和路锃？」
路锃前脚才进了乡镇医院大门，后脚就听到了她这么问，有些懵，出于礼貌，还是答非所问：「你是？」
「我们接到一名叫姜秋的电话，抱歉啊，我们来晚了，路上一直堵车，还出了车祸。」
护士同时把担架取过来，还有好几个护士也跟着来把姜寞略微地放进去。
路锃跟着到了手术室门口，门关了以后，他全身的力气仿若被什么抽走，软弱无力跌在原地，他后仰着，两手撑着地面，抬头看着红光闪烁的手术室。
急三火四的进了手术室，门一关，偌大的走廊寂静无声，只有微风从缝隙里钻进来。
歇息够了，心跳恢复了正常，路锃甩了甩头发，不少的汗水都印在无数脚印的白色地板砖上。
燕小宥汗如雨下，体力不支，腿脚都在打颤。
她把戴葙放下来，自己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发现姜寞进了手术室，悬着的心微微松了些。
燕小宥拉着戴葙的手，好怕一个不留神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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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燕小宥把镰刀丢在一旁的角落，缓缓地站起来，捶打酸麻的小腿，牵着戴葙走向坐在白瓷砖上的路锃。
路锃左手抚着额头，肘部搭在膝盖上，右手拿着手提电话，看到了二十多个未接电话，他说不出来啥感觉。
心里难受到窒息，十个未接电话是姜秋的，十五六个是继母万语语打来的。
路锃对万语语是敬重的，收起了低落的情绪，他按下了万语语的号码！
万语语听到来电铃声，手上的洗洁精泡沫都没来得及擦，捡起台面上的手机就按了接听键。
万语语焦急万分，带着责备的语气：「小锃，你怎的不接电话？」
路锃扰了扰头发，一手的汗水，他脸上沉重，语气很温柔：「妈，姜寞昏倒了，我们送他来医院，来的路上急，没听见！」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万语语一听，从头凉到脚，语无伦次的说：「那他怎的样了？」
「刚进手术室，」路锃渐渐地站了起来来，只觉得腿脚都不是他的了，对着电话轻声细语：「妈，我打电话给姜叔叔说一声，我回家了再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好好好，」万语语连说了三个好，又催促他且带着关心：「那你快打电话给他，注意安全啊！」
「好。」路锃应了，等那边没了声音，他才按了挂断键。
回头发现了燕小宥和戴葙，路锃微微一笑，捡起了手提电话按了姜秋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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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一响，姜秋就接起来的：「小锃，你们到了吗？」
「到了，在手术了。」路锃说话时，走到戴葙身旁，把她搂在怀里：「葙葙在我边上。」
姜秋松了口气，绷紧的身子一软，倒向车座靠好，又抓紧了怀里的背包。
路锃听到那边沉重的呼吸和抓紧什么东西的声音，就又说了句：「姜叔叔，您别慌！」
听筒里传来这句话，情绪本就低落的姜秋鼻子一酸，几乎是颤抖着说出来的：「路锃，承蒙你！」
路锃领着戴葙走到了手术室门外，恨不能从风缝隙里能发现什么，对那边温柔道：「那姜叔叔，我先带葙葙。」
「嗯，」这个字姜秋是怎么说出来的他不了解，他鼻子不太透气，拿着手提电话在手里握了握。
前方路灯里的黑夜，寂静的夜，热的似滚水的热浪，打开的车窗外时不时来了一声浅浅的蛙鸣。
戴葙的小手在路锃暖烘烘的大手里，她抬头看他。
他在看手术室的门。
燕小宥在一旁看着，抱着双臂试图取暖，医院里的晚上冷气很重，她的衣服被汗水湿透，吹了很久的风，感觉到很冷很冷。
路锃望向她，把身上的外套脱下递给她，又说：「有点脏，但能挡风！」
脸色惨白的燕小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已被他抱进怀里的戴葙，惨白的脸上有那么一点点显而易见的微笑，她伸手接过来，披在了身上，对路锃说：「承蒙！」
「是我承蒙你，不然葙葙没人照顾。」路锃瞧着没有脸庞上血色的戴葙，又听到了她的肚子咕咕咕的叫了几声，想来是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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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大院里一声马嘶，戴葙就像打了鸡血似的，腾地从路锃怀里滑下来，又拽着路锃的手，指向了门外：「路哥哥，外婆和外公！」
路锃一愣，把戴葙往燕小宥身边轻轻地推了一下，对她勉强微笑：「麻烦你帮我看一下她！」
路锃从手术室的走廊三步并做两步走到院子里，有马的特殊气味。
路灯下的白马更白了，老人驾车的娴熟，后边的老人半坐着，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
循着那样东西特殊的味道，他追了出去，看见马车与马的身影。
因光线不是很好，他们走的很慢。
路锃追上去，朝王杳冉的背影喊：「蒋奶奶，我是路锃，你等等。」
王杳冉赶车的手一顿，马也知趣的止步。
王杳冉回头，路灯下的小孩满头大汗，喘着粗气，走路都显得摇晃。
「路锃，」王杳冉看他，很震惊的问：「你怎的在这？」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蒋湛也说：「大入夜后的在这做什么，快回去，不安全。」
路锃缓和以后，他深呼吸一气，对王杳冉与蒋湛说：「姜寞昏倒了，在手术室里，葙葙饿了，能不能买点饭给她吃？」
一下子得到两个消息，王杳冉思绪再乱，也踉踉跄跄的去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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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锃跟着王杳冉，在她边上嘀咕了一句：「奶奶，你能不能多买点，我同学也在，她也没吃饭，我也……没带金钱！」
王杳冉心里的心疼劲儿上来了，对着路锃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就多了好好几个菜，快速的装在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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