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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慕晚风收拾停当后,带上了小米,便怀着兴奋的心情,踏上了返乡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八年来,无数个夜晚梦回青阳镇,与青花仰望星空,聊诉衷肠,这便是他这些年来的信仰!
终于,是该相见了……
青阳镇离蕴天宫很近,是针对与修真者而言,这种很近的距离也在几百里之外。
慕晚风恨不得飞身而去,自然不会走大道,而是在山野间穿行,走的直线。白天翻山越岭,夜晚就选空旷一点的道路行走。
三日后的一名清晨。
青阳镇街道热闹非凡,全是摆摊的商贩,吆喝声与行人的欢闹声融为一体,各式各样的面孔都挂着统一的笑意,一片祥和……
这时,一名不太和谐的东西出现了。
一头耷拉着脑袋的野猪,出现在了街道中央。具体说,应该是被人驮着在街道上缓慢行走,那人被巨大的野猪遮住了,看不清面容,仅见两只脚,一步一步向前。
更为奇特的是,这头野猪上,竟然还站着一只翅膀都没长出来的金黄色小鸡仔……
行人见了,纷纷让开道路,一脸好奇的凝视着他渐行渐远,这头野猪有五六百斤吧,这人力气是有多大啊……
砰!
那头野猪,被重重摔在了一家肉摊面前。野猪上,胖成一坨的小鸡仔纹丝未动,眯着目光,气定神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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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这桩生意要接吗?」
一名面露微笑的青年,看着肉摊里的一名光膀子中年大汉问。
那叫李叔的中年大汉,被这一出整得有些发呆,好半天才回过神,道:「你认识我?」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李叔认真细细打量着青年,眼睛逐渐瞪大,最后不确定的道:「你?你是慕……慕晚风!住在青阳镇外的那个野小子?」
慕晚风很高兴,还有人记得他。家乡是个神奇的地方,不管在外面多久,这个生养自己的地方,始终是心中的一名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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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晚风含笑道:「李叔真是好记性,我就是那个野小子。话说,这野猪您接还是不接啊,不接我可就找别家了。」
他以前经常捉若干野味,到这儿来换银金钱,购买一些生活所需。而李叔这个地方的野味是供不应求,自然很喜欢他,自从他走后,李叔还伤心了好几天……
李叔含笑道:「臭小子!你送来的东西,叔当然要接!你这次回来……」
他骤然叹了口气,接着道:「等下,去看看青花那丫头吧,她……这些年挺苦的……」
是啊,自己一走八年,了无音讯,留她一人等待,能不苦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慕晚风换了银金钱,心情有些低落,带上小米寻了一家客栈,洗去了一身猪骚味,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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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理好心情,又重新带上了笑容,出了客栈,自己这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慕晚风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束花,这是以前青花最喜欢的。又路边买了一顶帷帽,遮住了自己的脸,准备给她一个惊喜。
来到了那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八年来,有了不少变化,原本的小酒馆,变成了两层酒楼,若不是「仙客来」名字没换,他都以为走错地方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慕晚风隔着街道,向里细细打量。柜台里一道倩影正在忙碌,以前那样东西地方,是青花爷爷的位子,现在是她。
倩影是如此的熟悉,长高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原来的辫子也盘成了发髻,更加楚楚动人了……
盯着青花做事的熟练,慕晚风一阵心疼,很想立马飞扑过去将她抱起,但还是忍住了,只是静静走了进去。
小二见有人来,笑迎了过来,道:「哟~客官,您挺早啊,里边儿请~」
慕晚风点点头,时辰尚早,店里没好几个人,找了个角落入座。
那小二心中嘀咕,这人不仅妆容奇特,帷帽遮面,而且肩膀上还站着只小鸡仔。
可奇怪归奇怪,他却招呼道:「客官您要点什么,我们这个地方有……」
慕晚风不听他介绍,打断道:「芙蓉鸡片、五彩鸡丝、香酥鸡翅,再来一坛青花酿!」
小二一阵无言,这人是有多喜欢鸡啊,又扫了一眼被他放在桌上的小鸡仔,满是怜悯,这小鸡仔怕是活可成年吧。
台面上的小米了解慕晚风是故意的,只是抬起眼皮瞧了他一下,懒得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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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了?」慕晚风见小二没有上菜,问。
小二有些尴尬,道:「客官,您点的菜都有,但却没有青花酿这种酒,我也没听过啊~」
没有?这酒是青花爷爷在她出生的时候,专门调酿出来的,很受追捧啊,怎的会没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慕晚风很奇怪,道:「我只要青花酿,你去跟你们掌柜的说。」
小二无法,只得到柜台,将此事告诉掌柜。
青花一听,全身一震,止不住的颤抖,转头看向了慕晚风的方向,眸中雾气朦胧。她了解,是他赶了回来了,没有负心……然而自己却……
青花连忙别过身,拭去眼角的泪水,道:「我没事,你忙别的事吧,这事交给我。」
小二见她神情不对,赶紧询问:「花掌柜,您怎的了,身体不舒服?要不去歇着吧。」
小二应了一声,便去招呼其他客人,青花则上了二楼,进了一间房内,一会儿后,带出一坛酒,酒坛子封条上赫然印有青花二字……
她来到了慕晚风桌前,在他对面入座,开了封条,给慕晚风倒了一碗,给自己倒了一碗,跟着那人放下菜就走了。
青花拿着酒,进了后厨,一会儿后,又拿着酒出来了,后面跟着一人,端着三盘菜。
「你来了?」青花问得很淡然,话语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萧索。
慕晚风察觉到了,忽然发现面前这样东西,自己八年来魂牵梦萦的女子,有些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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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你来了」问出了愁,问出了怨,问出了伤,却没有问出一点点相见的欢喜。
慕晚风兴奋的心凉了下来,喉咙像是卡住了,最后只言道:「嗯~我来了!」
半晌无话,两人只是相互凝望,只隔着面纱,却咫尺天涯……
青花用筷子,夹了块鸡肉放进慕晚风的碗里,道:「这些菜是我做的,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又夹了一点肉放在了小米的面前,笑道:「这小家伙长得真可爱!」
小米是吃东西了,但慕晚风拿起了筷子,却怎的也无法动那碗中肉,更没心情去管小米是不是吃东西了。
而小米红喙一张,竟然吃了,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吃东西。开始时,慕晚风见它不吃东西,还以为它会饿死,结果这么久下来,依旧活蹦乱跳的,还能喷火,也就不在意了。
小米吃完了,还跑过去,蹭了蹭青花的手,引得青花笑了起来,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慕晚风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青花,这些年……」
青花却是打断道:「什么都别问,算我求你了,沉寂吃完这顿饭,好吗?」
慕晚风沉默了,将碗中的肉夹进了嘴里,咯嘣脆响,连带骨头一起嚼入腹中,却不知滋味。
就在这时,一名三岁大的小女孩跑了过来,扯着青花的裙摆,一个劲儿摇晃,撒娇道:「娘~我饿……」
青花满是慈爱的看着这样东西小女孩,道:「小婉乖~娘有事,房间里有果子,自己去拿吧……」
小婉唇一鼓,说道:「不,我要娘给我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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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佯装生气道:「你不听话,爹爹就不会赶了回来看小婉了哦。」说完偷偷瞥了眼慕晚风。
「小婉最乖了,爹爹肯定会来看我的,哼~」说完便自顾自跑掉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慕晚风整个人如遭雷击,筷子掉落在了桌上。她已经是一名孩子的母亲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期待,疯狂潜修,究竟是为了什么?当初临别的誓言又算啥?
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苦苦思念,只为今天,迎来的却是一名笑话!
慕晚风浑身都因为悲愤而颤抖,猛然站起了身,怒目瞪视着对面的青花,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了肉里,丝丝略带紫青色的鲜血流了出来……
青花眼见,拿出了一条白娟,起身上前帮慕晚风擦拭,却怎么也拽不开他的拳头,便道:「你这是干什么,快松开!」
慕晚风笑了,笑得有些癫狂,一把推开青花,道:「呵呵~哈哈哈!我怎么样,与你何干!」
小二见这边情况不对劲,连忙跑了过来,冲着慕晚风质问道:「喂!你个怪人,要干什么!」
慕晚风眼眸一瞪,气势陡然提升,杀机迸现。
即便隔着面纱,但那视线依旧使得小二脊背生寒,差点没吓尿,可他也硬气,愣是没后退半步。
青花对小二道:「做事去,这个地方没你的事,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小二道:「可是他……」
青花娇喝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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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小二无法,最后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慕晚风。告诉他注意点,自己一直盯着他呢,然后就转身离去了……
桌上的小米看不下去了,啾唧啾唧的冲慕晚风叫唤。
慕晚风转头看向了小米,冷然道:「怎么?你也要管我?」
青花却将小米抱进了怀中,娇嗔道:「你怎的还跟以前一样,小孩子脾气,一言不合就要打架,你难道还要打我不成?」
慕晚风道:「是谁?」
慕晚风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坐了下去,是啊,自己又有啥资格质问她,若是一辈子不赶了回来,要让她等一辈子?
青花幽幽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凄苦,道:「是谁现在还重要吗?正如你所见,我已经有孩子了。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等过你,只是时辰的错罢了……」
慕晚风心痛如绞,道:「是我负了韶华!」
说完,慕晚风将眼前的酒碗捡起,一饮而尽,笑道:「哈哈~好酒!相思何处葬,一碗青花酿!」
相思何处葬,一碗青花酿,每一个字都如重锤一般,敲击在青花的心头。
她又何尝不是痛如刀绞,只是,说了又如何,只是徒增伤悲罢了,倒不如让他恨自己,来得痛快干脆,一了百了。
青花脸色苍白,道:「你寻仙问,而我只是凡俗女子,本就身处两个世界,有缘无分,你还是找个与你般配的女子,就将我当作是,俗世尘缘里的过眼云烟吧……」
慕晚风笑着留下了两行清泪,从青花手中接过了小米,没有再说啥,提上那一坛青花酿,摇摇晃晃地步出了仙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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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青花目送慕晚风远去,直至背影消失不见,最后颓然的坐到在了地上,这一别,或许是永远……
空留一桌未动的菜,以及那束未见盛开,便已凋零的花……
这时,小婉抱着一名拳头大小的果子跑了过来,问:「娘~你怎的坐在脚下?」
青花强挤出了一丝笑容,颤巍巍站了起来身,将小婉抱了起来,道:「娘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小婉唇一翘,道:「哼~娘骗人,我知道,娘肯定是饿了,吃果子就不饿了。」说完,小婉就将捧着的果子递到了青花嘴边。
青花咬了一口,向来强忍着不让自己掉泪,现在却止,都止不住。
小婉一看,顿时急道:「娘,你怎的哭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青花连忙擦掉眼泪,笑道:「没事,只是这梨有些苦……娘吃不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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