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为难〗

一旁的萧丁氏瞧着萧慕氏急急走开的背影，有些没趣地扬了扬眉，随后走过来道：「今儿是蓉姐儿的生日，大嫂为接三嫂赶了回来，早上来不及给蓉姐儿庆生呢，想必这会是着急回去看蓉姐儿。眼下天色还早，离午饭时间还有些时候，三嫂身子才刚刚好，又在马车上颠簸了那么久，正好趁着这时间好好歇一会。照往年的惯例，今晚夫人会请东西两园的太太和姑娘还有哥儿们一起吃顿饭，总归三嫂也不是啥客人，这回的是自个的家，我就不陪着了，入夜后吃饭的时候再过来看三嫂。」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叶楠夕点头，目送萧丁氏走远后才问向身边的绿珠：「蓉姐儿是大嫂的闺女，排行第几？」

之前她就从绿珠嘴里打听关于萧家的一切，只是萧府的人有些多，她只记得个大概，一时还分不清谁是谁。

「蓉姐儿是大奶奶的姑娘，在这府里是排行第三，今儿应该是三姑娘十四岁的生日。」

「三姑娘叫萧蓉嫣？」叶楠夕同时漫不经心地问一句，同时转头看着自己周围的景物。从进来到现在，她对这里的一景一物都没有丝毫印象，但却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这种感觉，就好似属于这样东西地方的记忆，被整个清洗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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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跟在叶家时，往日的记忆被一层一层剥开的感觉一比，实在怪异极了。

珠点头，旁边的徐妈妈注意到附近有些丫鬟婆子正往这边探头探脑，于是就开口道：「三奶奶先去花蕊夫人那问安，待回了自个院子后，再好好整理这府里的人事吧。」

叶楠夕心里叹了口气，她其实极不愿去见花蕊夫人的，照她的意思，总归这会儿也没人押着自己，她干脆就直接回自个的院子，好好待上几天，然后再拍拍屁股走人。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不用徐妈妈提醒，她也了然为何萧慕氏和萧丁氏领她进来后，就撒手不管了。怕是这明里暗里的人，都等着她犯错呢，不说她是怎么会回娘家去，就单论她转身离去婆家这么久，今日终得赶了回来，首要之事自然是先去婆母那问安。

然而，适才无论是萧慕氏还是萧丁氏，却无一句提到这个，萧丁氏甚至还暗暗误导她，让她先回去休息。她要真这么做的话，简直是给人送去话柄，本来就不堪的名声，怕是更惨不忍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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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赶了回来修补名声的，理所当然不能半途而废。

因不熟悉侯府，叶楠夕示意绿珠领路，往花蕊夫人的宁华堂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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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那边走，遇到的丫鬟婆子越多，很多人当是没想到三奶奶会在这样东西时候回来，因此忽瞧着叶楠夕后，面上都是一脸惊异，甚至连行礼都忘了。而有的下人在等她从身边走过去后，才猛然回神，然后悄悄往后一退，接着快步离开，各自传递消息去。

用不了半日，这侯府的东西两园上上下下就都知道，她赶了回来的消息。

就算没有关于这里的记忆，但心底的直觉，之前她在这侯府，似乎从未被人这般关注过。叶楠夕不禁失笑，自我调侃地想着，也不知这算不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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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这会走到宁华堂门口处，早早就得了消息，特意侯在守门的婆子正好就瞧着叶楠夕面上挂着的那抹笑，自然洒脱得令她不由一愣。

「麻烦妈妈进去通报一声，三奶奶从娘家赶了回来了，想给夫人请安。」绿珠朝那看门的婆子略微道了一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婆子这才回过神，忙收起面上的诧异，正了神色对叶楠夕道：「夫人昨儿睡得不好，这会儿此时正暖阁里歇着呢，之前夫人交代过，不许任何人打扰。」

叶楠夕松了一口气，正迟疑着自己是不是这就转身离去，只是不待她开口，旁边的徐妈妈就小声道：「这样东西时间点，花蕊夫人当也只是稍歇片刻，三奶奶不如就在这等等。」

徐妈妈是代表叶老太太随她一块过来的，作用便是在她旁边时刻提醒她需要注意哪些，以免留人话柄，让人抓着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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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叶楠夕只得应了。

可，既然花蕊夫人交代过，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她好眠，那婆子自然是不敢请叶楠夕进去坐。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今日虽没有下雪，但却是个阴天，并且还有风。即便她身上披着紫貂大氅，但再这外头站得久了，也是顶不住的，更何况她身体才适才好，若真这般冻上一冻，怕是又会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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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珠有些着急，忙求助地转头看向徐妈妈，却见徐妈妈不急不缓地将自个手里的包裹往绿珠手里一递，然后从里拿出一名刻着喜鹊踏梅的铜胎手炉。

「妈妈何时准备了这样东西！」绿珠震惊，却接着又道，「只是没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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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陪着三奶奶。」徐妈妈淡淡道了一句，就拿着手炉往宁华堂的茶水间走去。她服侍了叶老太太大半辈子，早就将这大宅大院里的猫腻摸了个透，帮叶楠夕省去花蕊夫人的暗罚不怎么容易，但借个火却不是什么难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多会，叶楠夕就抱上了暖烘烘的手炉在怀，随后看了徐妈妈一眼，轻叹地笑了笑：「祖母应当是想到，我一赶了回来就会遭到夫人的为难，只是这才是开始呢，妈妈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吗？」

徐妈妈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小声道：「三奶奶不需太过忧心，之前外头就传出花蕊夫人苛待儿媳的话，如今到底是要顾着自个的名声，故而这顿罚站不会太久，不过是赶了回来的下马威罢了。至于以后，只要三奶奶事事小意，认真不越雷池半步，就可安稳度日。」

即便不是太久，却也站了将近一名时辰，就在叶楠夕感觉脚差不多要麻掉的时候，那看门的婆子总算从屋里走了出来，行到她跟前道：「夫人才醒，只是眼下头有些疼，就免了三奶奶今日的请安。」

只是叶楠夕却着实松了口气，要真让她去见花蕊夫人，她还真不了解自己该用何种态度才正确。无论花蕊夫人对她抱着什么样的成见和不满，但花蕊夫人对她来说，仅仅是个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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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是让她吃了一个时辰的冷风，结果却连见都不想见。这若搁到任何一个儿媳身上，都是非常下脸面的一件事。并且这明显是一个风向，一种态度，满府的下人具看在眼里，以后该怎的伺候，大家心里都有数了。

故而，这一句免了，对她无疑是天籁。

萧玄的院子因靠在府里的那片梅林，并且院也种了数株梅树，一进这院子，就能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梅香，所以这样东西他的院子就以暗香院为名。

听说这还是萧玄自个给这样东西院子起的名，叶楠夕站在屋里一边轻轻跺脚去掉，一边在心里腹诽，一名大男人，却喜欢这么脂粉气的名，难怪会被人除去军籍。

「三奶奶，汤婆子来了，您先进被窝捂一捂。」

「徐妈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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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在问小杏和小翠这院里的事。」绿珠将踏上的两个引枕拿过来，放在叶楠夕背后让她靠着，随后松了口气般地道，「幸好这院里还有几个以前的人，不然有花蕊夫人那样的授意，三爷又不在，我和徐妈妈一时半会还使唤不动他们。」

这个地方，会比在叶家更艰难，叶楠夕心里自是清楚，于是盯着绿珠道：「且忍上几日，这个地方终不是长久之计，无需跟他们多做计较。」

绿珠点点头，只是眼里却是透着几分担忧，但到底也没多说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午饭毫无意外，迟了整整一名时辰，并且送过来后，已经全凉了。绿珠不满地对那婆子抱怨一句：「这还怎的吃，菜和肉都结上油花了，而且三奶奶如今也吃不得这重油的东西。」

那婆子冷哼道：「有的吃就不错了，我这忙着脚不着地，你一名丫鬟还跟我挑三捡四，不想吃的话就扔了，没人拦着你。我那还要准备入夜后的席面，这可是夫人亲自交代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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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珠，进来吧。」这话就是在门外说的，叶楠夕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一会儿后，徐妈妈将一名正烧得旺旺的红泥小火炉拿了进来，叶楠夕含笑道：「妈妈这又是哪里拿的，适才那包裹里可没有这样东西。」

徐妈妈同时摆好炉子，同时道：「总有人想多赚些银子，这不是三奶奶惯会的事吗，我不过是替三奶奶代劳罢了。」

「啥都瞒可老太太的眼睛。」叶楠夕说着这话时，面上的笑却是淡了几分。既如此，一开始时她在叶家过得那么不易，为何叶老太太就不替她多说几句话，任由年氏的胃口一点一点地张大。

就算是隔水加热，但这饭菜的味道也有些不对了，叶楠夕勉强吃了个半饱，就放了筷子。正要漱口时，外头那样东西叫小杏的丫鬟就捧着一名扁方的盒子进来道：「三奶奶，厨房那给送来一盒点心，说是特意为蓉姐儿的庆生日准备的，府里每个院子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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