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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永不回头。〗
若真的是这样,那这萧景瑟,必定会成为一名大麻烦。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于凤红酥无害,却碍了她云歌辞的路。
想想,萧景瑟也应唤她一声「嫂子」吧。
如今却明目张胆调戏她,这事情想想,都教人觉得荒唐无比,云歌辞不敢细细再想下去。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我来干什么你不清楚?」男人笑得魅惑,一双桃花眼看过来,盈满暧昧。
他这话,说得委婉,认真品,却很是轻浮。
若不是怕事情闹大,她这会儿,真想把他的舌头给割下来。
眼下只能忍,她在床边入座,缓声下逐客令:「宫规严苛,景王殿下若想寻乐子,长安艳歌台,大有你的去处,我这里,不欢迎你。」
萧景瑟斜挑了一下眉梢,不乐意地说:「你的意思是,本王这种身份,只配去艳歌台,不配找你?」
这女人,分明就是一语双关。
把他归为流连艳歌台之流,自己倒是落得一身清高。
「臣女并无这意思,景王若非要这么想,那便是了。」她淡淡轻语落下,听来缥缈,暗含讽刺。
萧景瑟微微蹙了一下眉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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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的这个角度看过去,薄夜微光里,女子微微垂了头,唇上一抹笑,似有似无,如那月夜下,沉寂绽放又快速枯萎的昙花。
寡淡宁静,偏生又让人觉得有刺。
他忽感心中一阵沉闷,总觉得面前的女子,和记忆里那人相差甚远。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在少之又少的记忆里,凤红酥是娇惯俏丽的少女,虽有些蛮横,却多有少女柔情,不如面前的人儿,这般棱角尖锐。
像一名刺猬,把自己紧紧裹在她的安全区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何以这般冷清,拒人于千里之外?
若不经历苦难,必不会有如今这般模样,他又想,生在将军府那样的门第,凤红酥养尊处优,何苦?
不知原因,他的心难免还是软了下来,不忍调戏她,嗓音也轻柔了下来:「你初进宫便惹了谢容华,此后在宫中举步维难,你不如跟我走,王府虽无皇宫壮阔辉煌,但足够让你自由撒野,无人敢伤你分毫。」
他是担心她才来的?
萧景瑟贵为大周第一王爵,能如此待凤红酥,实属难得。
四周恢复了平静。
「景王的心意,臣女领了。」她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偏过头去,唇边露出一抹苦笑:「只是,我既选择入了宫,便不会再有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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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复仇路,是她非得要走的。
而且,要走得比任何人,都要坚定!
萧景瑟顿时烦躁地坐直了身子,很是不理解地问:「你既不为争宠,入宫到底所为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的心思太深太隐晦,他怎的也没能读懂。
本来以为她是那种贪慕虚荣,欲要分一分帝皇的宠爱,以成为人上人。
但她进宫后,种种行为又显示,她无心争宠。
以凤红酥的镇国将军府嫡女的身份,她要嫁个如意郎君何其容易,何必要留在宫里,当一名小小的女官?
为了啥?
这是萧景瑟怎么也想不了然的事情。
他理所当然不了然,云歌辞想要的,是萧家的天下!
「我自有我的贪念,景王殿下如今不了然,日后,你会明白的。」云歌辞唇边苦笑消弭,逐渐冷了笑。
心也冷了。
有朝一日,萧景瑟自会了然她要的是什么,怕是到那样东西时候,他会悔恨今日不把她抽筋剥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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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弄人,半分情意,都留不住。
见她话说得晦涩,分明是不愿与他说明白的,萧景瑟心中愈发沉闷,隐隐约约间,总有若干不安。
这种不安随着黑暗蔓延开来,让人喘可气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男人凝眸沉沉地沉沉地看了她好久,眸中转过无数流光,情绪恻然,最终都化成了一声叹息:「你不愿说,本王不逼你。」
「若有一天你倦了这宫闱厮杀,知道要回头了,王府的门,依旧随你来去自由。」
他嗓音清扬朗朗,掷地有声的坚定。
云歌辞心头微震,丝丝暖意涌过。
人若还有个归处,也算是一种安慰吧。
「先谢过景王殿下。」
她起身给萧景瑟行礼,心下冰清,言辞坚毅漠然:「臣女,并没给自己留过后路,景王殿下,不用等。」
萧景瑟愕然,愣愣地盯着云歌辞。
女子笑意清浅,勾在眼角,半点都入不得眼底,那些冷意,从她的眼角眉梢向来蔓延到了他的心底。
她在告诉他,她不会来,他不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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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红酥,本王真不明白,你的心为何会这么冷?!」萧景瑟声音沉郁,掩不住的沮丧和难过。
男人从软椅上翻身而起,自袖中取出一个物件儿,握在手中转了转,似是在和她说话,又像是喃喃自语:「这枚血玉,本王自南诏带赶了回来的,今晚来,你若愿随我出宫,便可作为求娶之信物,如今你不愿,那便当做是贺礼。」
朦胧混沌里,他握在掌心的血色玉佩有盈光灼灼,通身润泽,乃是不可多得的金贵之物。
她刚要拒绝,男人手一扬,直直把玉佩抛了过来。
玉佩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柔光,落在了她的手中。
男人的声音自那端缥缈阴冷地扬来:「贺你步步高升,荣宠满后宫,永无有回头之念。」
她最好不后悔今日不跟他走,在这后宫中,等她后悔想回头了,那必定是,无前路可走了。
不愿看她如此落魄,只能贺她,永远有前路可去,无回头之念。
掌心中血色玉佩雕成的精致无暇玉佩,握在掌中,纹理温润柔软,透着暖意,应是他的贴身之物。
她百感交集,不知该如何应对。
轩窗开了,夜风阴冷地吹入屋内,朦胧迷离的浅浅月光沉寂洒落,那道尊贵的紫色身影,转瞬融入黑夜,消失得无声无息。
这一次,他该是沮丧了吧。
也好,本就是不可能的人,过多的牵绊,终究是伤人伤己。
把玉佩细细收入匣子,她卧在床榻,趁夜再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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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萧景瑟的身上,她发现了多年质子颠沛流离留下的痕迹,藏在玩世不恭的外表下,是一颗柔软卑微的心。
在南诏几年,他过得很不好吧。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想起萧离声,若当年去的是萧离声,那她云歌辞,是不是能幸免于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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