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最眩晕的重逢〗

抵达 · 若影凡华

历时半个月，音乐会终究拉开帷幕。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学校对这次活动很重视，一来是音乐会，二来也是迎新晚会。今年的迎新会当是有史以来最酷炫、最火热的，以后还很有可能载进校园宣传画册。

后台里，每个人都在忙着化妆、换演出服，即便此前彩排的时候老师一再强调不能慌不能乱，但这天是正式演出，还是会不安到手忙脚乱。学校领导也许早就料到这点，故而请了专业人士在一旁指导，否则非乱成一团不可。

沈星平时不喜欢化妆，最多涂一下口红。主要是底子好，有着让人羡慕的天生好皮肤。

而这一次，粉底、眉毛、眼影、腮红、假睫毛，一样不落地化在了脸上，当她发现镜子里浓妆艳抹的女生时，自己都惊呼到不敢相认，全然变成了除此之外一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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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你好美啊！」在另一旁化妆的唐然惊叹道。她是今晚的主持人之一，穿着一身带着亮片的晚礼服，实在耀眼。

「你也很美，美到差点亮瞎我的双眼。」

沈星本来想说哪里美，怪得很。可是化妆师就站在她旁边，这样说太不礼貌了，只好附和。

「像电视明星一样吧。」唐然臭美起来，她是给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的人。

「何止电视明星，世界明星都不为过。」沈星故意吹捧。

「好说好说，回去的时候记起找我要签名，我们关系这么好，我给你签十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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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然，你了解赵本山小品里，我最喜欢哪句话吗？」

「哪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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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写吧，隔壁村头厕所没纸了。」

「好哇，你讽刺我。」

「是你太优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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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嫉妒我。」唐然双手做成花样捧着下巴，「嫉妒我美若天仙。」

沈星无声地笑了，论口才自然比可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沈星了解，唐然这样的言谈和举动无非是为了缓解她不安的心情。这种场合她是头一次参加，唐然却不同，她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游刃有余。

在两人断断续续的笑声中，晚会正式开始了。

三位主持人气势磅礴地开场后，校领导上台发表了讲话，这一次言简意赅，他们明白这样的场合讲多了只会让学生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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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天成乐队上场，一句「helloeverybody」，就引燃了整个现场。

开场曲是一首《自由》，动感十足。

四周恢复了平静。

走的时候记起说爱我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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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爱我说爱我

难道你不再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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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泪滴下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从来不曾看过

……

天成乐队的主唱在台上又唱又跳，全场几千人一起跟唱、招手，一片沸腾。

沈星透过幕布之间的缝隙观看，都觉得震奋人心。她不断地调整呼吸，这首歌结束后，帮唱团立刻上场，他们在后台互相鼓励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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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目结束，主唱说了第二句话：「下面有请我们的帮唱团！」

然后，主持人上台一一介绍乐队人员和帮唱团人员。银色的追光落在他们身上，成为舞台上最光彩夺目的人。

沈星脸上火辣辣的，好在腮红盖过了这一抹红。

新的音乐声重新响起，追光灯退下，沈星按照彩排时的安排，找到自己的位置和话筒，然后跟着节奏和切入点开始了他们的第一首歌曲。

谁在门外唱那首牡丹江

我聆听感伤你声音悠扬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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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铃摇晃清脆响

江边的小村庄午睡安详

谁在门外唱那首牡丹江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脚步轻响走向你身旁

思念的光透进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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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色的温暖洒在儿时的床

……

唱罢，沈星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心脏仍然跳得厉害，上一次这样的心跳还是在D城，对面站着自己心爱的人。

沈星脑海里电光火石间想起了林闵生，不了解他此刻在干啥，而下次自己是不是有勇气站在他面前唱歌。

第二首歌曲声响起，让她没有空闲去想更多。还有第三首，第四首，整整九首歌。越往后，沈星的心情越来越平静，气机也越来越平稳。

其中有一首最难合唱，是一首沈星以前没听过的歌，当初学这首歌的时候花了最多时间，嗓音撕裂的感觉着最难拿捏。后来由主唱重新改编了一下，柔和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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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沈星还是喜欢那首歌，因为它唱出她内心的某种意境。

我转身离去你的城市

故事还在继续

感到人类的孤独

我进你的村庄觉得悲伤

我望着你的上空飞鸟在飞翔

我走过你的土地鲜花在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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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星忍不住再次想起林闵生，爱情是诗，是阳光，是花朵，是方向，是未来……可分离留给他们太多清寂和孤独，还有无数的思念。

最后，依然在主唱的唱跳歌曲中结束了整场晚会，非常完满，非常成功。

有人欢笑鼓舞，也有人恋恋不舍。

帮唱团的八个人互相拥抱，这半个月他们是战友、是同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现在绳子解开了，自由了，轻松了。

惬意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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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家商量着晚上怎么庆祝时，沈星忽然觉着有双眼睛向来在盯着自己，那双目光炙热且深沉。

——林闵生。

真的是他吗？

在正对着她的角落里，他靠在搭建场地的铁柱上，抱着两手斜着头，面带笑容地一直站在那处。先前被人架住了，后来人潮散尽，她终于发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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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不敢相信，随后眼中渐渐地湿润。

半个多月未见，他的魅力有增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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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星，跟我们一起去庆祝吧。」有人轻拍她的肩上。

等她再去看时，靠在铁柱上的人却不见了踪影，她怀疑适才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恍然回过头：「你们先走吧，我紧接着再去找你们。」

「星星。」

就在沈星找了一圈没结果，失魂落魄地打算回休息室取手机时，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令她心醉的嗓音，证实这一切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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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眼泪决堤。

沈星摇摇头，抽出两手紧紧拥抱他，温暖又真实，绝非幻象。

林闵生急忙上前抱住她：「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去给你拿瓶水。」

这一刻，她只想在这样东西怀抱里长眠，她无数次地幻想过与他的再次相见。在拥挤的车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抑或在某个拐角的巷口，笑魇如花地朝他奔跑而去。

然而，现实却总是让人意外又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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