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相见〗

大明第一媳 · 连小君

「你是说有人派人过来通知我，告诉我陈氏在城中的石鱼巷子里?」顾大太太杨氏坐在榻上，喝着药房熬来的药，问春蝉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回夫人的话，确实是这样的。那日是门房的王二当值，有一名客栈小厮打扮模样的人过来递话，说大老爷的那样东西外室陈氏住在城中的石鱼巷子中，还让夫人尽快过去。」春蝉是杨氏的贴身丫鬟，也是她的心腹，故而定会对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人还真是好算计，知道我和老爷闹僵了，老爷执意要迎陈氏入府，若是我此刻去石鱼巷子把那陈氏和那孩子抓住了，就等于扼住老爷的咽喉要塞。到时候就算老爷还有什么动作，都无计可施了。」

杨氏说着，已然喝光了手中的药汤，把药碗放在了一旁。

这样东西时候，门外骤然有小丫鬟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对着杨氏禀报道：「夫人，陆良卫的杨大人及其夫人来到了，此刻人早已到了前厅，成大爷让我来请夫人前去前厅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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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这么快就到了?」原本杨氏是不愿意将自己这些烦心事传回陆良杨家的，可是她知道，即便她自己不说，她旁边这些从杨家陪嫁过来的丫头婆子，也会悄悄递消息回去，让杨家人来给自己做主的。

「是的，安婆子早已安排好了舅老爷和舅夫人的住处，舅老爷住在东院的碧海天里面，舅夫人住在碧海天旁边的杨柳轩，这两处地方皆靠近湖边，景色宜人。」春蝉望着杨氏，回回答道。

「你去吩咐外院的厨房，让外院的厨房做一桌席面出来，舅老爷和舅夫人难得来看我，我需得好好招待他们才行。」话音刚落，杨氏就站起身来，由着春蝉重新整理了一下妆容，就出了香雪轩。

前厅里边，杨真和夫人阮氏分别坐在左右两边，顾玉成坐在主座之上，和他们谈笑着。

说着说着，只见杨氏从外边缓慢地走了进来，方才她换了件湖水蓝绣宝相纹的坠珠褙子，重新梳了个圆髻，发髻上星星点点的几支珠钗，每支钗子上都镶嵌着颗硕大饱满的珍珠，耳上也坠着三两颗闪闪发亮的米珠。

杨氏自生了顾玉棠之后，身子一向不大好，常吃些补品养着，可是药三分毒，把补品当饭吃，总归是不好的。故而杨氏的脸上略微有若干浮肿，和顾礼池大吵大闹之后，精气神也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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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真转过头，就瞧见杨氏走了进来，他连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她身边，细细细细打量了一番，才道：「怎的就瘦成这样东西样子了?以前离家的时候，还没现在这么瘦?小莹，这么多年不见了，你过得可还好?」

十多年了，这天还是杨氏出嫁后头一次见到杨真，她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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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兄弟姐妹七个人之中，只有大哥和四哥和她最合得来，其他人除了见面打个招呼，其他时候都是寡淡寡淡的，不曾有过多的往来。

杨真老了，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两鬓已渐渐泛白，脸比起以前也更黑，更瘦削了。

「大哥，多年不见，想不到头一次见面竟是以这样的方式，让大哥来给我出头。」杨氏说着，眼睛不知啥时候就湿润了，一滴一滴的眼泪滚落在地，她这是喜极而泣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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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莹，快别哭了，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还这样哭哭啼啼的，被别人瞧见，可是要笑话你的。」阮氏说着，忙掏出自己袖子里的手帕，轻轻擦拭着杨氏眼角的泪珠。

「我们这次来澄江，就是来看看你的，还有帮你对付顾礼池那厮。你大哥这几年身子总是不好，卫所里的事情又多，经常一整夜都在卫所里面批公文，连觉都不曾睡。」阮氏望着杨真，一阵一阵地叹息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些年辛苦大嫂照顾大哥了，府里面现在还有几支千年人参，等大哥回去的时候，我命人给你们包起来。」杨氏说着，正要吩咐人去寻人参的时候，别阮氏突然打断了。

「小莹快别让人去寻了，府里面婆婆已经给你大哥寻了几株千年人参了，千年人参可是有价无市的东西，用一株就少一株，府里面轻易不给你大哥用的。小莹还是留着吧！」阮氏说着话，早已拉起了杨氏的手。

「顾礼池那厮去哪里了?怎么我来了，他都不舍得出来见一见吗？」杨真环顾了一下四周，没瞧见顾礼池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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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几天没在府里，每次赶了回来都是来问我老太太什么时候回来，可我哪里了解。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从老太太那里拿到钥匙，开祠堂，给那个孩子上宗谱了。」阮氏见杨氏脸上苍白，手也是冰冰冷冷地，忙把她扶了坐下来。

「你这是怎么了？手为何这样冰凉?」阮氏问。

四周恢复了平静。

见杨氏不肯说，阮氏朝着身旁站着的杨真使了一名眼神，让他来问杨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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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真了然了阮氏的意思，忙问：「小莹，你是怎的了?你告诉大哥，是不是顾礼池那厮对你做了啥?」

可杨氏张开嘴，想要说话，最终却没有吐露出半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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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蝉见杨氏执意不说，一时嘴快，道出了杨氏生病的原因，「舅老爷，舅夫人，我们夫人这个病正是我家老爷害的，夫人身子本来就不好，那天老爷赶了回来和夫人大吵一架之后，夫人就晕了过去。请了大夫来瞧，大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杨氏这病是被气出来的，是心病，大夫自然瞧不出什么来了。

「妹妹放心吧！我和你大哥既然来了，就不会再让顾礼池那厮继续欺辱你了，我们一定会为你出头的。」阮氏紧紧握着杨氏的手，企图用自己的手把她的手捂热。

手冷了，可以被捂热，那么心冷了，还能被捂热吗？

「大哥和大嫂好不容易来瞧我一趟，就要你们为我烦心，小莹实在是过意不去呀！我在外院命人备下了一名席面，等会我们就去用饭。」杨氏抬起头望了也是同样望着她的杨真，骤然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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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鱼巷子，顾礼池买下的小院子里。

顾礼池坐在书房里，伺候的小厮早已把杨真和阮氏到顾府的消息告诉了他。

「想不到她竟然真的把大舅兄请来了，她还真是不嫌丢人。以为请来了杨家的长辈，就能够让我不休她吗？她是不是太过天真了?」顾礼池望着跪在脚下的小厮，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掷在了桌上。

「老爷，舅老爷过来了，会不会打乱咱们的部署?」跪在脚下的小厮不敢抬起头，只能低着头道。

「不会，我清楚我那大舅兄的性子，他不是那样的人。」紧接着，顾礼池又追问：「你写信去朋普没有，有没有问母亲何时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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