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求援〗

两天后。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还请大师出手相助。」高贤芝一躬鞠到底，就差没有当场给贺山跪下了。

「且起身吧。」贺山莫名心中有些触动，这样东西世界的人活着太难了，他之前十几年的枯燥人生相比于这些每天在生死边缘徘徊的人来说，早已算是天堂一般的日子了。

珞州城的人早已不知道多少次被槐山鬼的力量浸染，靠着一个个人命的牺牲将全然异化的槐山鬼拉赶了回来，随后渐渐地逆推浸染的过程，这样每一次都会增加槐山鬼的力道，越来越多的期许、执念累加在一名本质并不算高的鬼怪身上，活生生用人命填出一名在范围内几乎无所不能的恐怖恶鬼。

珞州城书院就是培养牺牲者的，每一名学生在毕业之时都会了解一切的真相，并且推举出他们认为的下一任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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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仁恰好是那个意外，他母亲是上一任院长，这一任牺牲的院长（守藏令）是他的外祖父。

五年前，应县发生异变，一只不知名的恶鬼扩张领地，与槐山鬼发生剧烈冲突，槐山鬼棋差一着，恶鬼秉性涌出，将整个珞州城吞下肚子，宋仁的母亲本应是这一任才会赴死，不得不提前送命，拯救了这个城市。

可惜槐山鬼伤势太重，仅仅五年的时间，情况就早已极端恶化，濒临崩溃的铁连山又找过来，气息牵动之下，始终沉睡的恶鬼意识险些苏醒，宋仁的外祖父站出来，又把命填进去了。

院长本不当是身先士卒的那个，院长是负责守秘、传承的人，可惜接连两次的献祭时间太过于短暂，在人员不足的情况下，前面两任都是甘愿献出生命的。

而本应该渐渐地成长直到成为珞州城守护者的毕业生们，年纪略微也跟着献出生命，最后就连衙门里的部分捕快在北城捕头郑竹的带头下，也都把命填进去，这才堪堪将一切回复如初。

韩蚋所有的计划都是没错的，只是他太小瞧槐山鬼了，在珞州城的范围内，近乎于无所不能可不是开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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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贤芝此次前来，目的就是求援，防守力道空虚的珞州城，根本顶不住外来鬼怪的侵袭。

贺山都有些意外，这高家小姐竟然全然没有任何招揽、谈判的感觉，直接把珞州城所有的秘密说了个遍，随后就这么单纯的恳求，一副什么都能给你，所有要求你提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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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我做啥？」想了想，贺山还是答应下来，一名月的时间并不长，一般的鬼怪他无需畏惧，更何况，再过半个月左右，他就差不多能够打开第六感，届时就算是恶鬼来袭，他都有几分把握。

最重要的是，人类与鬼怪，他天生就站在人类的立场，珞州城与应县这么偏远人类的情况已经如此严峻，其他更靠近鬼怪源头的地区呢？

贺山举手之劳，获得一名能够短暂歇息的地方，以及杀死鬼怪的大量阴气，其实也还划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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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贤芝大喜，从怀中摸出一名锦盒，打开后里面竟是颗硕大的眼球，她将盒子放在桌上，道：「这是槐山神在异化之前身体中的眼球，鬼怪都有互相吞噬变强的本能，作为恶鬼身体器官，这颗眼球能够吸引所有恶鬼之下的鬼怪奔赴，我会拿着另外一颗守在南城，北城就麻烦大师，一切事情，请务必吩咐。」

「好。」贺山既然心中决定了，就没有拖泥带水之意，将锦盒合上，一口应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大师……」高贤芝面露踟蹰，犹豫几秒后，低声道：「大师曾说过自己来自应县是吗？」

「应县……」贺山心情有些复杂，他就知道，槐山鬼五年前被重创，应该就是圆正老和尚动的手，具体原因不明，发生这么大的变故，应县又整个失踪，绝对涉及若干恐怖的事情。

还有升仙令，寻仙使们寻遍天下的升仙令，就在应县，就在圆正老和尚手里，也曾经在他手中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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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诡的是，宣天君，那样东西写出志怪录的奇人，也是个寻仙使，追寻着升仙令一路来到圆正与广明出身的寺庙慈英寺。

一切好像都汇聚在最初的地方，那样东西与桃源无异的应县。

四周恢复了平静。

「嗯」沉默许久，贺山才回应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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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贤芝深吸一口气，脸庞上流露出几分忐忑夹杂着期许的神色，问：「大师，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叫冯玉的人？」

「冯玉？」贺山怔住了，那样东西好几个月前从珞州城……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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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县五年前就消失了，冯玉怎的可能几个月前从珞州城抵达应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师见过他？」高贤芝看出贺山脸庞上的神色并非是迷茫与不解，而是其他情绪，便激动道：「冯玉是上一任南城捕头，算是我的师父，他就是为了调查应县的事情失踪，他身上还携带着一些鬼怪的残留物，哪怕是那恶鬼也不一定能够杀死他的。」

所谓鬼怪残留物，其实就是鬼怪在被驱散阴气后，留下的若干生前的肢体，都蕴含着鬼怪的能力，同时也是鬼怪复苏的希望。

「冯玉他……」贺山电光火石间明白了很多，怎么会圆正会让广明下山，怎的会升仙令会被盗，为啥会有僵尸之祸，为什么冯玉一个败家子会精通那么多神奇的仪式。

啥领悟，都是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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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人根本就不是老和尚的力量！

要不然他也不会任由圆正老和尚摆布，成为引贺山拿到升仙令，鬼最会骗人，但在目的上它无法遮掩，圆正老和尚就是为了让贺山用升仙令杀死它，从而达成某个目标。

想必那一定是一段惊心动魄的争斗，只可惜，从贺山知晓陶府之事前，冯玉就已经输了。

贺山心里斟酌了一会，心中决定还是坦言相告，「冯玉他死了。」

「死了？」高贤芝在那一刹那如遭雷击，却又转瞬恢复，眼中满是哀伤，没有半滴泪流下来，从知道真相，成为捕头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早已没有悲伤余地了。

「是了，是了。」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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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哪一名又不是这样活着呢，死了的话，也能轻松许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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