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婴灵祭天〗

剑煌七界 · 庄玄羽

殷天殇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婴孩，似有所感。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才缓慢地道:「明天是月圆之夜，那样东西男鬼还会来的。」

这时，床上坐着的老爷爷骤然说话了，他的声音是沙哑的，语气是哀凉的，「阴风镇上还在襁褓中的婴孩，不多了。」

「故而两位老人家觉得明晚会轮到你们的孙子？」冯芳也凝视着床铺上的婴孩，怜悯道。

「不错，老身看两位是外来人，更何况这位少侠手中还有兵刃，当是习武之人，故而才会想请两位来救助我们唯一的孙儿！」老妇人再度哀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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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儿在出世以前，他父亲便在一次意外中离世，她母亲又因生辉儿时难产相继离开，我们这个孙子当真可怜，哎！」老爷爷补充道。

「大叔大婶，在下即便不能向两位保证什么，但倘若那男鬼当真出现，在下也绝不会袖手旁观。」殷天殇下定决心道。

老妇人听完，满怀感激，连声道:「谢谢两位了，承蒙两位了！」

月圆前一夜，祭天台近郊，阴风犹在呼啸。

冯芳盯着天边的祭天台，不自觉哀伤道:「沈曼雪和史凋风的孩子究竟做错了什么，要受到乡民如此残酷的对待？」

「或许是乡民认为半鬼之人对他们比较有威胁吧！」殷天殇低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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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着这些乡民做的对？」

「不对，但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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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什么叫不对也不错？」冯芳此刻的情绪显得很兴奋。

「没有人知道这半鬼之人长大以后会变成啥样子，若为善，则皆大欢喜，若为恶，那便是养虎为患。没有哪个乡民敢为自己乃至于子孙的未来承担起养虎为患的后果，故而他们选择了这种最残酷的方式……」殷天殇叹了口气，沉重道。

「仅仅由于一件事情可能发生便将造成这件事情的所有契机所有扼杀，这种人是不是太霸道，太自私，也太自卑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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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这世上有两种平凡之恶，一种是因事不关己而漠不关心；另一种则是因一名可能而消灭所有的可能。冯姑娘，平凡之恶虽为恶，但却罪不至死，史凋风绝对不该用这些无辜的婴儿作为报复的对象！」

「殷少侠，你的分析当真鞭辟入里，入木三分，本姑娘即便同情这对人鬼，但也不会黑白颠倒，是非不分，对史凋风残杀婴儿，本姑娘可比谁都愤怒！」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殷天殇总算松了口气，他指着天边那一轮将满未满的月，悠悠道:「还记得我们相识的那个夜晚吗？」

「才过去没多久，怎么会忘记？那天的观星楼，你是最耀眼的一颗星！」冯芳打趣道。

「哈，那天的你就像是那天的月，处处都是棱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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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如今的我呢？」

「如今的你就像是如今的月，将满未满，最是惹人……」

四周恢复了平静。

「惹人什么？你倒是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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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第二天再说吧！」

「你这样东西人当真很扫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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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兴多了，才会发觉尽兴的可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乱嚼舌头！」

冯芳凝视着殷天殇，目光如水，两颊绯红。

殷天殇情不自禁地朝着冯芳玉立的位置更靠近了些，此时他觉着他的心，离她的心，也更近了些。

「明晚，你打算怎的办？」冯芳突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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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尽我所能保护辉儿。」殷天殇缓缓道。

「本姑娘或许不能陪你一起了……」

「为什么？」

「保护辉儿有你就足够了，明天本姑娘想到外面散散心。」

「既然你这样说了，我也不勉强你，等你散完心回来，一切或许便解决了。」

「但愿如此，本姑娘有些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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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附近也没有客栈，将就一下吧，冯大小姐！」

「好吧，你在旁边替我守夜，记住，规矩！」

殷天殇点头苦笑，他让冯芳坐在一棵树下，然后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搭在了冯芳身上，自己则站在一旁眺望着远方，远方有多远，没有人知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一夜，过得很快。

下一夜，还会这么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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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月圆，黄昏已至。

殷天殇守在老妇人家门外，等待着不速之客的到来。

冯芳则在一炷香前，便以散心之名暂告离去。

此时，月轮已满，夜空高悬。

同一时间，阴风大作，天地凄愁。

「来了！」殷天殇于心中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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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无比阴冷的黑风裹挟着一名鬼影突然出现在了殷天殇面前。

「你，是谁？」黑风里的嗓音空洞而缥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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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止你滥杀无辜婴孩的人。」殷天殇声音出奇的平静。

「在这样东西地方，没有谁是无辜的，更没有谁有资格来维护这虚假的正义！」黑风里的嗓音突然变得愠怒起来。

紧接着，一只黑色的鬼爪自黑风里骤然伸了出来，朝着殷天殇的脖子凶狠地抓了过去。

殷天殇手中究心剑再度出鞘，一道惊天剑气瞬间将鬼爪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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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闻黑风里发出一声惊叹「咦」，这男鬼显然有些不可置信。

「黑狱涡旋！」

男鬼这一次，出手更加狠辣，但见无数黑风自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将殷天殇紧紧包在两尺见方的风隙之中。

接着黑风融合成一道巨大的黑色涡旋，直接朝殷天殇头顶处罩了过来，周遭被涡旋触碰到的树木砖瓦也尽数被这张黑色「巨嘴」所吞噬！

「万剑临霄一步寒！」

殷天殇饱提内元，以恒辰天五星功阶，施展出自创的地级两段剑招，霎时间万千剑气凝成一把庞大的冰剑，直刺头顶上的涡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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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闻一声震天爆鸣，冰剑在刺穿涡旋的同一时间也碎裂成为无数杂乱的剑气，流散于天地间。

此时，男鬼将周遭的黑风尽数遣退，一个身披黑色长袍，一头白发披肩，面无血色，冷酷俊逸的男子出现在了殷天殇面前。

「你就是史凋风？」殷天殇明知故问。

「我就是，你是谁？」史凋风淡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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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殷天殇。」

「很好，能逼我现出真身，你是个可敬的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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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下并非要与你为敌，在下只希望阁下能够放回仇恨，停止这惨绝人寰的报复手段！」

「你当真了解啥是惨绝人寰吗？趁我不在时，这些低贱乡民将我的儿子梦圆一刀一刀凌迟处死，我发誓会用他们孩子的命来填补他们灵魂的缺口！」

「唉，我了解你内心的仇恨很难化解，可是只要我在此地一天，你都休想伤任何人一根头发！」殷天殇的语气和他的人一样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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