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四章〗

蝙蝠家今天被误解了吗？ · 堂前垂柳

当然，没人相信西奥多真的在买.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但三更半夜、自己的同学位于无人小巷，手持易拉罐威胁他人……这怎么听都像是违法犯罪预备役。

再加上「这只是一名玩笑」的经典语录……

提姆：动了，DNA动了，蝙蝠家特属DNA动了。

「听起来，真有几分绿头发的影子，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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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宾鸟撇撇嘴。

是的，他从入学的第一天就发现了，西奥多的俊美轮廓，或许与超人有几分共通之处。

但是，每当西奥多·格林低下头去，脸庞上浮现出阴郁的表情，以某个固定的角度看去，他的神态会非常肖似——

乔瑟夫·科尔。

这名字听起来很陌生。

但在掉入化工厂的化学加工物以后，他就变成一名绿色头发、血红嘴唇、在哥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神经病大名远扬的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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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丑。

「我跟你说过，B，之前我以为，西奥多在遭遇校园霸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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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我去找了学校里比较出名的好几个校霸，和他们聊了聊。结果你猜怎的着？」

「校霸们一听见他的名字就神色大变，有好几个当场冲进厕所里疯狂呕吐。最后，只有一个人愿意跟我描述他和西奥多的经过。」

「他说，他的头被不断摁进干冰桶，而整个过程中，西奥多向来在安慰他：‘嗨，怎的会不放轻松点呢？我们只是……’」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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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侠眼神凌厉地转过头来。

「‘……做个游戏。’——一字不差，那家伙就是这么跟我复述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迎着长者的目光，提姆摊开手。

「实验室干冰、配上一名密封胶桶，升华后的高浓度二氧化碳，带来的窒息感和水刑差不多，但对肺部的伤害比水刑更小。若是以审讯的标准判断，这确实只是一场‘游戏’。」

蝙蝠侠冷静地指出问题所在：「你说的那群人，他们原本想对西奥多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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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他们本来有个计划，关于怎么把西奥多的头摁进马桶里。」

「故而相比之下，西奥多还是有分寸的——我真想跟你这么说。」

四周恢复了平静。

提姆耸耸肩上：「若是那个晚上，他没有用抽鬼牌的方式，挑选下一名进行‘小游戏’的对象，一次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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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侠的下巴绷紧了。

对同学施行校园霸凌的青少年们，理所当然是一群天生的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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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能一遍遍把校霸的脑袋摁进干冰桶里，还用抽鬼牌的方式增加对方的心理压力，无疑是一种清醒而彬彬有礼的残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提姆叹了口气，敲下蝙蝠电脑的回车键。

下一秒钟，西奥多入学时的半身照，就呈现在电脑屏幕上。

「光是这么看，你觉着他像谁？」

提姆后退两步，捏着下巴打量了一会儿，自己忽然先嗓音上扬，发出一声狐疑的惊叫：「谜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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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那种斯文冷淡的劲儿，竟还跟朝气时的谜语人有点像。

真是见了鬼。

蝙蝠侠制止罗宾继续联想。

再这么下去，西奥多脸庞上将汇聚着整个阿卡姆的投影。

蝙蝠侠接手了电脑，调出今晚的监控，把画面集中在那样东西被易拉罐顶住的女士脸上，随后进行放大。

「丽娜·维特。」提姆凑过去，念出电脑上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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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库里没有她的犯罪记录，从人生轨迹上看，全然是个普通人。她有一个身患血液病，此时正治疗的母亲……哦，她平时跟大灰狼帮有点接触。」

提姆抬起头：「我记得这样东西大灰狼帮，十八线小帮派，破坏力也不高，主要业务是……」

「匿名送信。」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对。」提姆若有所思，「bat，你觉着，西奥多今晚有多少可能，是想送出一封匿名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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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能够穿越时间，提姆一定要回到前天入夜后，抓住自己的肩膀，告诉自己：

百分之百！

西奥多想要寄出匿名信的可能，是百分之百！

但现在，他只能木着一张脸，身上披着小毯子，面前摆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以及咖啡对面眼神和蔼的心理医师。

「你有啥想说的吗，孩子？」

「我有。」提姆问，「故而，有人通过匿名寄信的方式，举报布鲁斯虐待我，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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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关于这样东西问题，你早已问过三次了。」

心理医师怜悯地盯着他：「你知道吗，反复进行强迫性提问，也是创伤后的应激表现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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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姆：「……」

提姆闭上眼睛，不想睁开。

——家人们，谁能不由得想到啊。

匿名信兜兜转转，最终寄向哥谭儿童保护协会，西奥多反手掏了布鲁斯的鸟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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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虐待的小可怜儿童，竟是提姆自己！

联系到西奥多跟小丑略有一丝相似的容貌……整件事的黑色幽默程度，已经快满溢出来了。

整件事可谓槽点无数。

而且只要理一理整个过程：关于西奥多是用多么崎岖的手法、各种踩线的灰色手段，最后进行了这场匿名举报，提姆就很想撬开他的脑子看看。

这是多么合理、对司法多么心存敬意的搞事方式！

就好比小丑某天跟蝙蝠侠说：嘿，小蝙蝠，我有一名彻底摧毁你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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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蝙蝠侠提高警惕的时候，第二天早晨，他收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小丑联合一千名网友实名举报，控诉韦恩集团偷税漏税！

能说，这两者在感觉上给人的离谱程度，是差不多的！！！

在速溶咖啡蒸腾而上的袅袅香气里，提姆感觉些微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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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数日，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那天在洗手池前，关于「忍耐」和「得寸进尺」的谈话，究竟是啥意思。

那不是西奥多在对自己发出隐晦的求救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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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西奥多以为，自己正在对他发出隐晦的求救信号！

提姆：「……」

不想再回到那个充满黑色历史的洗手间了。

不然由韦恩集团捐款，给学校重建一座新教学楼吧。

然而罗宾鸟的超出常人的勇气，就在于他绝不逃避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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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提姆露出温和的微笑，语气坚定。

「不管那封匿名举报信说了什么，我都不觉得你们要采纳它。」

「布鲁斯从未伤害过我。我喜欢武术，练习时偶尔会受伤，但那和布鲁斯无关。」

即便整件事里，充满了各种无话可说的要素。

但不得不说，提姆其实暗中松了一口气。

你的同学观察到你的身体情况后，采用匿名寄信的方式举报给儿童保护协会，总比得知他深更半夜对着镜子化小丑妆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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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相比之下，连他反击校霸的手段，都显得那么有分寸而健康。

虽说此刻，在城市的另同时，布鲁斯肯定也在经历着令人烦恼的调查流程。

让人不能忽视的是：作为一名无权无势的哥谭孤儿，西奥多宁愿为了一个平时没有多少交集的同学，举报韦恩集团的首席执行人。

这个地方面，包含着的果敢和勇气，足够令人动容。

这是一座灰蒙蒙的、多雨的、每个夜晚都怀抱着无数罪恶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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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总有无数个类似的瞬间，会让提姆觉得，它还充满希望。

……

当提姆被从教室里叫走的时候，西奥多就了解，自己投递出的那封信，起到作用了。

这一次，哪怕提姆自己出于畏惧不敢承认，协会的人也会按照流程，给他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他已经完成了自己所有能做的事。

剩下的就交给运气、命运、和布鲁斯的商业对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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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韦恩阔佬还心存一丝顾忌，提姆就不会再落到先前的境地。更何况，与西奥多当初的情况不一样，提姆家境优越，并非孤立无援。

西奥多一边想着，一边翻开了面前的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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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直到快放学的时候，提姆才回到教室。

可能出于某种微妙的情感共振，西奥多感觉到，他朝自己的方向看了好几次。

但西奥多全程头都没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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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关我事，和我不要紧，不知道你怎么会被叫出去，匿名信不是我写的。

他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出这种气场。

提姆：「……」

如果不是凑巧发现端倪，这谁能看得出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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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奥多本来以为，这件事到这里就要结束了。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第一天，韦恩家的老管家开车来接走了提姆。

第二天，还是韦恩家的老管家开车接走了提姆。

第三天，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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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由于这一天他站的位置比较近，那位风度翩翩的老人拉开车门请提姆上车以后，仿佛有意无意地朝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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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表现上看，自己的那一封匿名投递信，仿佛确实起到了一定的影响。

一股不知从何而起的危机感，慢慢漫上西奥多的心头。

但相应的，韦恩家加强了对提摩西的控制。

更令他心情复杂的是，布鲁斯韦恩仿佛并未受到此事影响。

西奥多每天上学路过报刊亭，都能看见他搂着女伴时露出灿烂的笑脸，又一次占据了今日的报纸头版。

数日以后，哥谭儿童保护协会发布了一则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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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表示，他们接到过一封匿名投诉信，当事人自称哥谭高中的学生，举报隔壁班同学遭受虐待，经查证表示并无此事，感谢市民的热心举报……云云。

西奥多：「！！！」

不愧是哥谭鼎鼎大名的首富阔佬，还真就能一手遮天了是吗？

布鲁斯·韦恩的商业对手们呢？你们一点风鸣都没听到是吗？你们都给点力啊！

可，就像是嫌他现在的状态，还不够惊疑不定似的。

周六中午，结束打工的西奥多回到孤儿院，放回书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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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隔壁的安妮推开房门，探进一个脑袋。

「嘿，西奥多，院长让我们都下去，在前院集合。」

西奥多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住了。

「干什么？」

「听说有个阔佬来院里参观，准备给我们捐一大笔款子？」

这一刻，西奥多心中的不祥感，终于攀升到最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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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阔佬，他姓啥？」

「犹如是……姓韦恩吧。」

西奥多：「！！！」

这不是被找上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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