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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时和少年说话时的表情夹杂着恰到好处的批判,仿佛就是两个指指点点的无关路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要不是亲眼目睹了一切,姑娘还会为他们的无辜叫屈。
少年忽然问:「你是在哪里买的博物馆票?」
「自动售票机。」温时蹭了蹭鼻尖,「一般系统会上传交易数据到终端,想查还是能查到的。」
都盖过章证明到此一游,交换身份的事情早晚暴露,反正只要能安全挺到打卡任务结束,其他无所谓。
广场上不止一名玩家和影子在大屏幕周遭驻足,博物馆起火是早上的事,那样东西时候他们中绝大部分还在打工,有机会去博物馆的只有拿到免费票的那样东西人。当发现温时大方现身时,众人不免有一丝明显的震惊,真的不怕被举报吗?
有人已经心动地记下屏幕上的举报电话,思考要不要找地方打一下试试。
温时打断他们对赏金的美好畅想,似笑非笑:「导游都还没行动,你们急什么?」
举报也得有直接证据,夕阳镇民风质朴到粗暴,仅仅一条有谁进入过博物馆的线索,他们自己也能查出来。举报者非但领不到奖金,还有可能被迁怒。
真正让在场人打消念头的还是导游的存在,真要有这种好事,哪里还轮得上他们。
快到六点的时候,不管有没有完成任务,众人都在陆续向天昌广场赶来。
宋炎看到温时,快步走过来和他们汇合,广场上影子太多了,他担心一不留神被暗杀。
之前好歹有一段交集,温时主动问:「任务完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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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没有,他能适当打金钱。
没不由得想到宋炎居然颔首,给他看牌子。
五个章子全部集齐了,其中还包括三个高消费场合,温时有些震惊。自己新人时期好歹有个技能,宋炎一没技能二没道具,能完成是真的不容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清晨发现那些打卡任务,我都懵了,又不敢去打工,忧心被原住民坑,只能去捡瓶子。」宋炎说起一天的奇遇。
温时闻言嘴角一抽,除此之外一名虫人玩家也在拾荒,这两人的思维倒是出奇一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但这样下去又不是办法,踌躇了好久,为了活命,我还是决定去找你。」博物馆离得太远,宋炎纠结后也是步行过去的,「才走到一半,就看见老天边在着火。」
忧心温时在做任务,他不敢直接打电话,万一手提电话铃声响起,刚好触犯死亡规则,那罪过就大了。
「来都来了,我还是决定去看看,等我到的时候,导游和龟人都在那处。我听到有调查人员说什么死者是前一天从尖叫屋下班后,又来博物馆上白班兼职,这可把我激动坏了……」宋炎用力咽了下口水,对温时说,「我赶紧用最后一点零金钱打车去尖叫屋,工作人员都死了,说不定那处天亮之后没人。我去后门果然是锁得,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前一天导游不是交了不少钱?撬锁后我全给偷了出来。」
说到这个地方,宋炎还是心有余悸,「幸好尖叫屋开得地方隐蔽,天亮之后没啥人。」
温时眼皮一跳:「随后呢?」
四周恢复了平静。
「随后我就去消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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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星洲骤然默默偏头转头看向温时。
「……」卧槽,看他做啥?
宋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望着温时说:「去的路上,我还忧心尖叫屋已经被大佬你洗劫一空了,没想到锁还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温时沉默了,自己究竟在别人心中是个啥形象?
话说赶了回来,去尖叫屋打劫着实是个好选择。那种恐怖的地方都喜欢子夜开门,白天反而安全不少。售票员前一天收到结款时,直接放进抽屉,证明有一定概率不会带走。
导游终究现身天昌广场,站在喷泉旁的台子上,摇旗让大家过去。
虞星洲拍了下温时的肩膀,撂下四个字:「教得不错。」
宋炎进游戏后,跟着温时活动过一段时间,要说他的思维方式没有受到温时影响,根本不可能。
温时自己都否认不了这点,他看着大屏幕的悬赏通告,余光瞄着宋炎兴奋的微笑,脑海中冒出一句话:一群悍匪。
悍匪天团一同迈步,默契地朝着喷泉边走去,站定后温时仰头望天。
不去对视的情况下,他也能感觉到导游小姐恨不得杀了自己的眼神。不止是他,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导游眼中的怒火,和新闻里博物馆的烈焰有得一拼。
钱来也足够与众不同,每次别人担心被牵连远离温时的时候,他反而会靠近搭话,看了下时间说:「不久又要感受一番夕阳镇的落日奇观了。」
温时隐约察觉到,这人有若干隐藏的厌世和慕强人格,从先前图书馆金钱来也影子的嘲讽也可以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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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也还是这个状态,觉得活着没意思,死了更无趣,只能拼命和人接触找到点归属感。重要npc在游戏中具有权威性,金钱来也能从导游小姐愤怒的注视中,感受到一种于与世界对抗的快感。
金钱来也极会察言观色,知道他在想啥,「进游戏前,我就一普通人,生活也没太大波澜。」
说完钱来也的呼吸急促了一点,温时勉强笑了笑,明明大家都不怎么正常,对比下来,他才是那样东西正常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虚伪小人。」金钱来也的影子见缝插针嘲讽一句。
他想动手,看到温时想起了二十块的约定,又忍住了。
六点钟,广场对面的钟楼准点报时。
这一轮没有死人。
自由活动环节总体比较安全,哪怕最终完不成打卡点,也只是会被偷走一些器官,并不致命。想要安全,只要避开旅游牌上旅行社提供的项目还有博物馆那种特殊地方即可。除了虞星洲挑战了上空塔,其他人宁愿打卡失败,也没有去体验免费项目的。
导游小姐依次检查完旅行牌,在温时身边多停留了几秒,博物馆的盖章已经成为绝版,日光下仿佛散发着轻嘲的光芒。
「真会玩。」这是温时第一天送给她的三个字,导游小姐又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嗓音还没有在耳边化开,导游小姐早已走到下一个人身边。
那名玩家还差一个打卡点,导游小姐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意。
规则制衡下,玩家身体瞬间冻僵了,只能眼睁睁盯着一只小飞虫冲进自己的左眼。虫子在眼睑停留了数秒,玩家的视野范围顿时缩小,左眼皮塌陷,等他重新能动的时候,眼皮已经掀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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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取走了左眼的视力。
那只虫子的体型则增大了不少,被导游小姐收进了透明的容器中。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也不血腥,但却让人汗毛直立。
「小光明飞虫。」
少年忽然的喃喃引起了温时的注意,当他偏过头时,少年说:「博物馆里有这种虫子的介绍。」
轮到下一名人时,对方强装镇定问:「能自选吗?」
导游小姐点头。
「左耳。」
前面被取走视力的玩家差点没忍住骂出脏话,早了解他也自选了。
导游小姐全部检查完后,心情终于再度恢复了平静,好歹今天没白忙活。
旅行社把节约发扬到了骨子里,一天的行程结束后,统一乘坐公交车回去。
等公交的时候,导游小姐站到了温时的身边,皮笑肉不含笑道:「自动售票机显示,这天只有一个人购买了全票。」
她用半带威胁半带诱惑的语气说:「跟着你的那位老人家和稻草人去了哪里?只要你说出他们的下落,我保证所有的事一笔勾销。」
温时笑了笑,心平气和地回应:「别忘了除了我,还有人进去参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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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集合起,他头一次主动迎上导游的视线:「一名抠门的导游,突然自掏腰包送给游客门票,我们俩谁更可疑?」
公交车来了,温时不再搭理她,直接上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点车上几乎没什么人,不想和导游小姐过多接触,温时坐去了最后一排,旅行团所有人上来后,车厢瞬间拥挤了不少。
想要发一笔横财的人不少,路上到处有查车和查包的,公交车堵在一名路口,二甚是钟都没有动。
太阳开始落山,天边出现了小面积的晚霞。
金钱来也就坐在温时旁边,冷不丁来了一句:「这副本肯定藏着宝贝。」
温时下意识不由得想到了钥匙,但还是略带疑惑地嗯了一声。
「兽人进化能靠病毒完成,可是再厉害的科学研究也拿不走一名城市所有人的影子。」金钱来也把车窗开大,望着天空眯了眯眼,「你有没有发现,夕阳来临的时候,这片上空真的很像镜子。」
小镇上的夕阳能带给人消极的感受,温时昨天完全沉沦在那片深红的光里,没注意到其他,趁着这会儿余晖还没漫天,跟着看过去。
温时像是一名哲学家沉默思考了好久,最后嘴里蹦出一个单词:sorry。
剔透清澈,会有一种所有人的倒影都在其中的错觉。
静静看了半晌,钱来也嗓音极轻地言道:「我总觉得它像是可以吸收人的负面情绪,每逢落日再释放出来,我们每个人如同生活在镜子里囚徒。光,影,全都由镜子做主。」
「你觉得我说的不对?」钱来也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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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温时:「不,我没听懂。」
「……」
温时实话实说:「啥囚徒,光影,听着怪神叨的。」
「神叨就对了。」钱来也深吸一口气,在他掌中写下四个字:真灵通神。
车子重重一颠簸,残阳如血,艳丽的夕阳终究灼烧了整片天际。
连影子都受不了夕阳带来的负面影响,低头垂眼站着,仍旧不可避免地生出一股厌世情绪。
诡异的是,温时和金钱来也这次竟没受太大的影响。
他们就像被神明抓包的两个在说闲话的小孩,独立于了整个世界。
这种遗世独立的感觉绝对称不上好,两人冒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温时还沉浸在上一名话题当中,目光睁得比平时大:「你是说……」
钱来也重重点头,用口型道:「真灵掌控的副本里,初始规则是真灵制定的,而非游戏。这个真灵的本体当是镜子一类的东西。」
温时沉默了几秒钟后,微张着嘴,仿佛连晚霞一起吞入腹。他问出更实际的问题:「怎的会要告诉我?」
不了解是不是错觉,自从听了金钱来也的话,他浑身都不舒服,就像被什么东西凝视着。
「一旦有了这个概念,就很容易被规则针对。如果告诉大佬们,他们受到影响,通关的希望就渺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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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金钱来也的思维相当发散,历南和虞星洲的注意力一直在钥匙和医院上,目前还没有往这方面考虑。
再加上这样东西副本前期向来在出bug,不少人甚至以为这是游戏开发不久才投入的副本,正在用玩家的命来填补漏洞。
「……」温时默默捏紧了拳头,考虑要不要给对方的脸来一下。
钱来也认真说:「了解有知道的好处,你没下过几场游戏,就算了解了,也不会按照老玩家的固有思维方式做事。」
接下来两人没怎么再说话,沐浴在夕阳中,各自头皮发麻着。
一直到下车,温时还处在一种诡异的思考状态。
钱来也说得倒也不错,光一个人有这种认知肯定不行,最无语的是,想了一圈,温时承认没有人比他更适合了解这样东西消息。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第一天在火车站的时候,龟人还没这么大反应,此刻他们甚至都在屏息不去呼吸导游呼吸过的空气。
从公交车站到客栈还要走一段路,火车站附近龟人不少,发现导游集体都在靠边走。
导游小姐强忍住出手的冲动。
温时见状毫不客气地扬了下眉:「我突然很好奇,你去举报我会发生什么后果,要试试吗?」
导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衣角带风地大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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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时嗤笑一声,继续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进客栈前,他有意放慢脚步,隐蔽地拦下金钱来也:「你总得告诉我要注意些什么。」
钱来也环顾了一下周围,想了想快速说:「找到真灵化身有利于过关,化身有可能是人也有可能是器物,比如我适才说的镜子。可关于镜子只是我个人的猜测,更多的我也是一知半解,说了可能还会误导你。」
听取经验能少走弯路,但经验有时候也很害人,譬如今天阴差阳错过得最顺利的反而是宋炎。
两人前后脚迈入客栈,温时路过前台的时候,注意到蚊子老板的神情有些不太自然。他不动声色上楼,回室内检查了一番,发现东西有被动过的痕迹。
显然在他不在的时候,蚊子老板试图在房间里找到行走四十万的踪迹。
反正也没贵重物件,温时没太计较,靠在床上翻阅计元知让人给他的那本更为详细的游戏指南。
有关真灵的部分,因为觉着暂时接触不到,他从前不是太感兴趣,全一眼带过。游戏指南关于这方面的记录也很匮乏,有说真灵可以投放化身行走副本,器物类的真灵相对更加死板好对付,还有一个无从证实的传说,一位资历极老的玩家曾提过初版的《虚拟世界指南》里,真灵并不是怪物npc的终极形态,真灵之上还有一位恐怖之主的存在。
「恐怖之主。」温时觉得这称呼还挺有意思的,主宰玩家恐惧的难道不该是游戏?
和从前对待真灵的态度一样,他不认为会接触到什么只存在传说中的恐怖之主,便没放在心上,眼看时间不早了,他收起指南去洗澡。
卫生间里没有一点雾气。
蚊子老板这天没提供热水,哗啦啦的冰水从头浇到脚,温时冷得够呛,腿都有些打哆嗦。
他不像是在洗澡,更像是在冰雨里受罪。打了个喷嚏后,温时突然响起一句话:「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霎时间,耳边骤然传来比水温还要冰凉的系统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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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触发特殊任务——谁是凶手。」
温时整个人僵住。
提示音完全没有在乎他的情绪,依旧顺畅地播报着:
「玩家需在被杀死前,判断出今晚前来暗杀你的杀手身份。」
「注意,本轮环节中玩家仅有一次作答机会,若回答错误,你会错过唯一的救赎之道。」
「注意,当你成功活过追杀,会得到一份特别的奖励。」
「追杀即将开始倒数计时,10s,9s,8s……」
「卧槽槽槽……你等我穿个衣服啊!」温时急匆匆地把花洒关上,外面的裤子穿到一半早已只剩四秒了,他骂骂咧咧地一把扯下架子上的浴袍,发现了镜子里自己狼狈无比的画面。
湿哒哒的头发不停淌水,低温冻得惨白的脸,又由于此刻的急躁,多了一丝潮红。
「你给我记住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狗游戏,日后他一定会报复赶了回来!
温时打开浴室门,匆匆地把浴袍套在身上,全程只来得及把腰带随便系了一下。
还剩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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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说是追杀,绝对不能待在自己的室内。开门的同一时间,他还不忘在脑海中进行属性面板的操作。
「是否消耗三百积分,激活猫的诱惑?」
「是!」
猫耳朵和细长的尾巴钻了出来,温时拧开门把手的瞬间,一把比他脸还要惨白的大刀直接砍了过来。
温时本能性地侧身闪躲,只听耳边传来「轰」的一声,大刀砍在他身后方的门板,木门当场四分五裂。
趁着对方拔刀的间隙,温时利用体型小的优势,灵敏地从他胳膊下钻了出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来人体型异常的高大,脑袋甚至能顶到天花板,他带着一张诡异的滑稽面具,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十足的荒诞。
更多的温时早已来不及观察了,他现在必须要拉开一段距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有人吗?!」
温时扯着嗓子喊了几声,边跑边用力地敲响每一扇门,当然他不是指望谁出来救自己。现在走廊有一种不自然的寂静,他想要试探一下。
果然,无论他怎的敲门怎么喊,没有一个人响应。
正常情况下,就算不施以援手,若干胆子小的玩家也会找东西来堵门,不该啥动静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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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方投下来一大片阴影,是大刀砍下的影子,温时疯狂冲刺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滑稽怪人和他还隔着好几扇室内门,然而对方手中的刀却在不断变长。
他突然想起网络上的一个段子,我允许你先跑三十九米。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允许的原因是由于刀有四十米!
没有任何技巧,长刀径直落下。
不自然地风速贴背而过,温时都能感觉到,若是再近两三厘米,那刀刃就要贴着自己的头皮划拉下来。
他现在连回头都不敢回了,脑海里只剩下一名念头:跑!
少年时期的体型撑不起宽大的浴袍,往楼下跑的时候,温时还在用力重新系腰带,他光脚踩在楼梯上,滴落下的水珠导致一名打滑,差点摔了下去。
蚊子老板不在,温时一路冲到正门,快要使出吃奶得劲撞击。
嘭!
巨响尤在耳边,大门却像是从外面反向上了门闩,压根推不开。
滑稽怪人此刻也已经下楼,这一次温时没有即刻逃窜,而是在原地停顿了数秒,引诱对方朝他这个地方砍来。
长刀砍下,温时险之又险地避过,刀刃和腐朽的门面碰撞,门居然依旧坚固地立在那处。
「不对劲。」没理由大刀也砍不破,先前楼上的木门可是直接被劈开。这片区域就像是被封锁了,在阻止他的强行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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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距离太近,那张滑稽的面具在惨淡的灯光下显得更加骇人。
温时彻底意识到自己不是身处一片正常的空间,即便也是客栈,但柜台的方向,桌子摆放的位置全和他记忆里的客栈是相反的。
「镜子。」
温时突然想起了金钱来也的话,怀疑自己进入了镜子里的世界。
他的二b幸运值去了哪里?
金钱来也说过,当注意到真灵的存在时会容易被规则针对,但没道理来得这么快。亡命途中他并没有发现钱来也,证明今晚遭殃的只有自己。
「早了解我就把这个情报告诉影子了。」温时再次走位逃跑的时候欲哭无泪,「大家一块被追杀,好歹有个照应。」
客栈的面积总共就这么大,他现在只能再往楼上跑。
滑稽怪人又一次挥刀,一阵凉风扫过,温时清楚地感觉到对方这一刀是冲着砍他脚腕来的。
客栈只有一条楼梯,稍后无论他往走廊的哪一端跑,都很难再有这么好的运气,能继续重复逃窜到楼下。更可能的情况是,自己被堵死在墙角,遭遇砍刀的乱杀。
「究竟是谁在杀我?」
只有想通这样东西问题的答案,他才有机会活下去。
温时竭力保持清醒,单论身高体型,杀手和自己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接近天花板的头颅部分像是自动给打了马赛克,除了那张怪异的面具,啥都看不清,衣服也被模糊成了黑袍的模样。
副本里想杀他的人有很多,别说npc,玩家和影子里都有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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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票员?
对方是被菜刀杀死的,现在拿着砍刀来追杀报复也不是没可能。胖虫就是最好的例子,兽人能根据需要,自由调整体型大小。
但售票员都被烤透了,怎的说身上也当散发一点焦味吧?
后方,滑稽怪人的速度越来越慢,不是因为他跑不动了,而是手里的大刀早已变成数米长。
长度优势下,胡乱的劈砍不如把猎物逼到角落,渐渐地剥皮削肉来得精准。
在走廊尽头和自己房间的选择中,温时不得已又冲回了自己的室内。
窗前大开着,没有一点意外,当他试图从窗口跳出去时,被无形的屏障阻挡。
「该死,究竟谁是用刀的……不对,问题不在于武器上。」这会儿无处可逃,温时反而看清了在这片诡异的镜内空间中,正对面的刀尖处在灯光照耀下,像影子一样缓缓拉长。
它原本可能只是一把短刀。
杀手刻意改变体型,戴着面具肯定是不想让自己知道身份,所以对方基本不可能使用常用武器。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滑稽怪人已经来到了房间门外,温时大脑运转身法前所谓地快。他更倾向于杀手是npc,游戏即便也可能给玩家一名自由塑造体态当杀手的可能,但这就有些过于随性了,更像是为了杀他而杀。
「一定有一个合适的逻辑链能解释杀手的出现。」
长刀迎面落下,温时缩着尾巴滚落了一圈,然而不到两秒,那刀不容分说的、提起再次砍下,这一次砍到了浴袍边,温时袖子的边缘出现可怕的破口,他几乎快要滚到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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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只会用砍刀吗?」
温时尝试和他对话,怪物只是安静地逼近,不断砍砍砍。
「售票员,导游……」所有接触过的npc,哪怕是刚登车时的乘务员,火车站遇到的龟人都在脑海里走马观花似地转了一圈。
墙角早已没有空间再供他躲闪了,温时死死贴着墙面,大口喘着气,上方锃亮的刀面几乎要闪瞎他的目光。大刀砍来的一瞬间,温时脑中有白光闪过,猛地将其中的两个npc联系在一起,连忙大声报出一名身份!
下一刻,系统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恭喜你脱离镜面空间,找到了救赎之道。」
……
「阳光灿烂呦——大好时光呦——」
龟人说的正是,她现在已经失去的够多了,博物馆的事情还不知道会不会牵连到自己,参考尖叫屋那群游客的表现,赌徒心理要不得。
不成调的曲子在房间里散开,导游小姐的心情重新开阔起来。她情绪低迷了一个下午,最终心中决定和自己和解。
「我可不能像那群愚蠢的游客一样。」
反正旅行团的人数已经锐减不少,再坚持几天就能脱手,期间她只要装作看不到那个叫亚伦的混蛋就好。
砰砰砰!
砰砰砰!
歌声被打断,导游小姐皱起眉头,谁这么不知死活敢大入夜后砸她的门?
精彩不容错过
她一把打开门,正要破口大骂,然而外面的人此刻也正准备撞门,惯性使得对方一头栽了进来。导游小姐望着结结实实摔进自己怀里的人,愣了一下,浴袍、赤足、猫耳……他想干啥?!
「救命啊!」
温时喊出声的瞬间,不天边凭空出现一名人,后者没有了在镜面空间里高大的体型,手中的刀也短了数倍。
她从虚幻走入现实,滑稽怪的面具从中间裂开,摔落在地后竟然露出一张和导游小姐一模一样的面容,没有一句废话,她猛地就要用刀砍断温时的脖子。
导游小姐瞳孔放大的瞬间犹如了然了什么,身体先一步作出反应,单手把温时往旁边一推,一脚踹向杀手的下巴。
满头大汗又被冷风一吹,温时鼻尖冻得通红,满脸委屈说,「我要被你害死了。」
他先前就觉着哪里不对劲,直到刀落下的刹那,才忽然想起好几个细节。这天下午路过火车站附近时,面对龟人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导游小姐竟没有上前为难,后来自己出言不逊地挑衅,她也只是大步离开。
种种迹象都在表明导游小姐准备要放弃针对他,在人生的重大选择上,这位npc竟背离了自己的初心!
杀手是导游小姐的影子,承载着对方真实的杀戮欲望。
怪物的影子要比人类疯狂多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导游小姐理所当然不能让自己的影子杀了游客,这属于重大的工作失误。
两人交手时的动静惊天动地。
所有玩家和影子顿时惊醒了,老旧的木门没有猫眼,他们只能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蚊子老板冲上来,正好看到门板被踹碎的场景,尖嘴差点被吓掉了出来。
「我的七十年梨花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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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游小姐一记侧身的漂亮回旋踢,影子的速度也很快,竟然给躲过了,那一脚踹在了黑墙上,墙砖当场出现裂缝。
「我的百年黑砖!」
到最后他早已喊累了,直接抱着把算盘上来:「五百加六十加……」
导游小姐听着算盘珠子和报数在耳畔响起的嗓音,都快要疯了,发出近乎悲鸣的咆哮:「为什么——」
为啥她都要的放弃抗争命运,不幸还是如约而至!
门内,先前被追杀了那么久,温时适才才缓和下来,后知后觉浴袍又脏又皱又烂,自己现在完全是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样。尤其是腰带,随时有断开的征兆,他扬声道:「有没有哪个好心人能给我送件衣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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