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大厂〗

禁止套娃[无限] · 春风遥

把老玩家炼尸了，放在哪里都是骇人听闻的事件。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电光火石间贴在温时身上的标签变多了：高智商反社会人格、真正的变态、天生的坏种……这些词仿佛统统和温时能挂上钩。

相较之下，屠边翕那样东西傀儡娃娃顿时显得有些幼稚。

面对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屠边翕脸庞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生出一种在关公面前舞大刀的荒谬感。

二十名玩家，在温时之后，又出现数名，包括前面喊他大佬的那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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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玩家名叫周小椿，他犹如有很强的辨别能力，即便先前在一片黑暗中，他也能记住游尸的气息，在看到温时时，唇直接张开：「你……」

你还真是个新人啊！

既然前一件事没有说谎，周小椿脑子一热，下意识转头看向计元知：「那你也真是他爸爸？」

计元知侧目，盯着温时。

温时局促地哈哈一笑，没错，我就是这么和别人介绍你的。

第十九名玩家步出来后，之后的几分钟，再无一道人影，还没出来的那名玩家显然被永远留在了隧道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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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时还专门留意过，从隧道步出的人中，没有一名肩头有荧光粉，外加现在谁都没开口提到荧光粉事件，死在隧道里的是谁一目了然。

「走吧，都杵在这里，万一怪物跑出来怎的办？」催促快走的玩家正是先前撒荧光粉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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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没有丝毫愧疚，要怪只能怪那人失了分寸，想也不想就对着怪物放大招，触怒了怪物。人越少游戏难度越低，特别是团战副本，既然现在还没有分配阵营，死得越多变数越少。

即便温时打从心里瞧不起这种人，但有一点是认同的：此地不宜久留。

这样东西世界的空气很差，泛着一股淡淡的酸味。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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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时举目四眺，正前方斜斜插着一个破烂的小牌子，是很原始的那种公交站牌。一行人迈开步伐朝那个方向走去，终究看清了公交站牌上的字，最上方用红漆潦草写着404公交车，中间是更为醒目的车站名：大厂。刷字的工人很不用心，油漆太稀了，当初流淌时的痕迹向来保留到现在，使得这两个字盯着有一种在泣血，甚是不详的诡异感。

这一站是终点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天边有一个大烟囱，滚滚乳白色的烟雾旋转着上升，和头顶那片云雾连接在一起。

由于地方过于偏僻，一个人影都瞧不见，那冲天烟囱此刻就像是海上的灯塔，不管它最终会把人指引向何处，如今它是玩家唯一能前进的方向。

路上大家走得很谨慎，真正做到了眼观八方耳听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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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时打破不安的气氛，像是出来旅游一样，边用新奇的目光打量周遭，同时特别高兴地对计元知说：「这副本我有先天优势。」

一句话让所有玩家竖起了耳朵。

四周恢复了平静。

温时：「你看这样东西副本叫【大厂】，那不得997工作制？我一看就是所有人里年纪最小的，年轻人力气大好糊弄，是黑心老板的优秀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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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前提是带入他在现实里的身份，副本也不知道设定的亚伦医生是几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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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传来嗡嗡的嗓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辆电动三轮车正朝他们开来，骑车的人看不出年纪，他犹如很年轻，但脸上的皮时刻紧绷，那种光滑程度相当不自然。距离接近时，能看清对方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工服，胸前挂着属于大厂的工牌。

「怎么才这么点人？」

温时已经召回了游尸，但十九个人也不算少。

来人好像很不满意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不是说三十人过来应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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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三十人中，包含了部分npc。

一名玩家演技满分，完美演绎了第一次面试人的诚惶诚恐：「包括司机在内，有几人出事了。」

来人骂了一句倒霉：「看来是被污染了，引来了怪物，这些腌臜玩意儿！」

污染。

温时精准地挑出这个词。

对于首先站出来回答的人，来人还算满意，稍微给了一个好脸色：「都上车，我带你们去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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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陆续上了小三轮。

温时所在的城市，电动三轮车不可以载人，但在副本里，它不但载了，还一次性拉了十几人。电动车行驶在凹凸不平的路面，地面厚重的尘土呛得人直皱眉，外加车速太快，有几次他都觉着自己要被颠下去。

烈日炎炎下，所有玩家迎来了第一道系统提示音：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恭喜你终于走向光明，就这样保持心灵的纯净吧！」

温时看见属性面板临时多出一栏心灵纯净度，它甚至排在了生命值上面，可见在这样东西副本维持纯净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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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心灵纯净度低于八十时，你会出现轻微的幻听、幻视；心灵纯净度低于七十时，你已经进入污染状态，幻听程度加深，会比常人更快感觉到饥饿；心灵纯净度低于六十时，你的免疫力持续下降，你开始异化，饥饿感迫使你会去无差别出击别人；当你的纯净度跌破五十，你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呢？」

纯净度。

这样东西形容就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温时想到隧道里的怪物，先前那些力道弱于怪物的攻击者，应该是纯净度低于了六十，处在异化状态的人。

来到副本的第一件事无疑是做信息获取。

先前给来人留下还不错印象的玩家故作忐忑地开口：「怎么称呼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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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厂里的监工，叫我赵监工就行。」赵监工似乎很为自己的身份感到骄傲，语气都上扬了不少：「别看你们一名个都是大学毕业，说不定连个普通工人都当不上。」

他越说越兴奋，电动车几乎跑到了六十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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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倒很淡定，反正没听说过进副本由于npc开车太快翻车死亡的，继续探听消息：「如果面试不上，会怎么样？」

「理所当然是哪来的回哪里去。」赵监工没好气道：「不过这个地方一天就一班公交车，面不上得自己在车站等到第二天，至于能不能活过晚上就不一定了，最近受到污染的人越来越多。」

听他的话，这个世界的人对于层出不穷的怪物犹如早已习以为常。

归功于赵监工玩命般地开车速度，一行人不久就抵达了本次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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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门外，只能勉强看清内部被树林环绕的建筑一角，可隐约能感觉到这样东西厂子很大，很配它旁侧巨石上刻着的名字：大厂。

工厂不设单独进出的小门，只有一名伸缩门，过人过车都要从这里进出。值班室里，门卫此时正里面打着呵欠，发现有人，主动打开小窗户：「赵监工？」

门卫赶忙放行，还不忘出来点头哈腰地道喜一番：「听说您被列为优秀员工的候选人，真是可喜可贺啊！」

赵监工还在车上，却挺直了腰杆子。

门卫对着玩家低喝一声：「你们可要跟着赵监工多学习。」

厂子里的绿植很多。温时也不知道该不该称呼这些为绿植，近距离看就会发现这些看似生命力旺盛的树木，叶子却是灰白色的，有点像是赵监工和门卫的脸色，给人一种很虚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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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监工把电动车停在路边：「全都下来！」

最靠近大门的建筑是食堂，里面飘来一种荤油的味道，腥膻难闻。

恰好厨师拉着一个黑色的大桶出来，桶子没有盖，厨师经过他们身边时，里面飘着油沫的水撒了出来，透过浑浊的液体隐约能瞧见下方的肉块。温时屏住呼吸防止吸入这股难闻的味道，这一刻，他开始想念古堡主人，对方至少从来都不会搞这些恶心人的戏码。

「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温时深刻检讨了当初的自己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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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监工带着他们往前走，边走边说：「你们这批运气不错，正好厂里缺人，估计会留下不少。新员工有三天实习期，前半年工资不高，可本厂员工购买美灵液有内部价，这算是最大的员工福利。」

「到了。」赵监工止步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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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四四方方的建筑看不出有啥奇特的地方，很老旧的一栋厂房，有的玻璃都是残缺的。

空气中弥漫着说不出的气味，比先前食堂的那股味道还要难闻。

赵监工推开门，一股阴凉的风扑面而来，即便是天亮之后，工厂里的亮度仍旧不足，头顶的灯罩太脏了，以至于光芒都无法彻底散出。

「请问，」一道弱弱的嗓音响起，说话的女玩家长着一张娃娃脸，过长刘海遮住了寒冷的眼神，语气却是楚楚可怜：「能不能告诉我们，怎的才能讨面试官喜欢？」

温时暗叹大家一名比一名会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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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监工冷哼：「拥有一颗美好的心灵就行。」

娃娃脸女玩家认真问：「可人的心，真的能被看清吗？」

「理所当然，厂里有专门检测的流程，」不知不由得想到啥，赵监工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大厂提倡真善美，哪怕你们之后被招进来，也是分等级的……」

他呵呵笑了两声，不说话了。

话说到这样东西份上，玩家心里已然有数，稍后的检测可能和他们初始的心灵纯净度相关。

念及此，不少人的表情开始变得微妙，能在游戏中混到现在，想也了解他们和纯净一词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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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真善美。

刚进副本时，游戏强调过这三个字，只不过被绝大多数玩家当成了耳旁风。

难度高的副本有一个共同特性，拥有一个无解死亡规则，哪怕玩家什么都不做，也有可能由于不满足条件被判定为淘汰。就在老玩家忧心面试会不会就是无解规则而感到不安时，他们发现了站在同时的温时，霎时间全体自信！

要论黑心，谁能比得过一名把老玩家活活炼尸，第一个副本就造成二轮残局的新人黑心？

要论疯狂，谁能比得过把自己当商品进行拍卖的玩家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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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比烂的时代，感恩有你，裴温韦！

此时正专注观察周遭环境的温时有一种异常强烈的第六感，一扭头就看见十几双饱含浓烈情愫的目光，差点吓了他一跳。

卧槽，啥情况？

这群人是中邪了吗？怎么目光都在放光。

他不禁后退了一步。

好在人群中计元知还算正常，温时小声问：「他们怎么会向来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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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觉得看见你有安全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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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计元知忽然问：「你的心灵纯净度是多少？」

温时闻言沉默了一下，摆了摆手说：「别问了。」

知道了绝对吓死你，就连温时自己发现那样东西数字，都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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