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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虫叹息般地说完一句话，温时低头看手：「咦？我刀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刚说完生命也许不那么可贵的虫子即刻变了张脸，走到水缸旁，用其中一足搓了搓缸中人头：「叫爸爸。」
「……」
温时轻咳一声：「他们舌头也没了。」
胖虫就是看没四肢才选择破境嘴，现在唯一的破境点也没了。
历南这时开口：「不能直接化虫吗？」
胖虫冷冷回应：「我还想化蝶呢？你看我能化吗？」
用站着说话不嫌腰疼的眼神看他，胖虫继续说：「多读点书，金塔国有一套完整的进化体系，虫子的进化渠道只有一种：生存至上。」
金塔国？
历南和温时对视一眼，结合这些怪异的乘客，第一时间门不由得想到了金字塔。金字塔有很多种象征意义，和这样东西副本契合度最高的应该是等级的象征，也就是导游所说的丛林法则。
有影子忍不住问：「你这样，不觉得憋屈吗？」
胖虫展示肥嘟嘟的身材：「虫身的生命力是最强大的。」
影子嘀咕了一句：「那也经不住高等动物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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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胖虫露出一名诡异的微笑，「踩虫子的人也觉得恶心，不会轻易抬脚，说不定以后我们还会成为一名动物体系的。」
后一句话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阳光太晒了，缸里的人头都是垂着脑袋。胖虫一时想不出办法，寸头骤然在它耳边说了几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胖虫骤然觉着，和这群人站在一起，自己是何等的良善。沉默转过身，它找来一片锋利的铁片，来到缸前，让人头直视他。期间门胖虫一双贼小的目光关注着水里某个地方，充满着恶趣味说，「有个地方当用不上。」
人头齐齐抬起来，先是恍惚，尔后好像了然了什么，死命地晃动身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寸头低声提醒：「若是能活着出游戏，就当是做了场梦，反正你们也没啥能失去的了。」
他的话冷血又实际：「不然之前的罪就白遭了。」
没了四肢，没了舌头……都坚持到了现在，放弃是有点可惜。特别是新人玩家，对死亡的恐惧要比一般老玩家更强，和影子待在一起的缸中人，也在突如其来的沉寂下妥协。
不同于先前的挣扎，这次他们竟然已经开始主动接受了。
寸头适时冷漠道：「能不能快一点？死还是活，大家都等着呢？」
四周恢复了平静。
胖虫再举起铁片的时候，人头盯着周围人不耐烦的本表情，慢慢褪去惊恐，变得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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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闭上目光，没等来疼痛，等来了啪地坠地声。
胖虫竟然将铁片扔掉了，先前不过是在吓唬这几人，它真正需要的是此刻麻木的状态。
口中吐出粘液，水缸里的水变得浑浊粘稠，白丝覆盖到黑色的结痂面，伤口逐渐变得光滑，新的短足从身体内长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导游小姐回过神，看着温时很是愉悦地言道：「你真会救人。」
「死生之间门，他们自己的选择罢了。」温时面无表情地言道：「更何况并非没有出路，比如进化。」
缸中人头目中掀起了一丝细小的波动，抬头转头看向他。
温时：「人类也是从普通动物进化而来。」
游戏既然按照食物链的方式设置，丛林法则下，肯定也会给他们进化的渠道。
一直没怎的说话的虞星洲忽然开口：「打破固有心态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磨练。」
只不过这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更多时候听上去像是一句风凉话。
缸中人的半截身体变为虫，但脑袋还没有，心态一旦转变，就很难改过来了。明知道变得强硬些，或许能拉长异化进程，事实上现在他们只想和胖虫一样，找顶帽子扣到头上，躲避别人的目光。
半人半虫的新人玩家重新长出了舌头，忽然迫切想了解一个答案，他问温时：「若是是你，会怎的选。」
「活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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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也不想的回答惊呆包括npc在内的一众人，新人玩家明显不信，涩笑道：「谁能羞辱得了你？」
他以为对方是在故意安慰自己。这不是讽刺，新人玩家说得是所有人公认的事实。
「当然能，」温时指着小稻草人，「如果有人当着我的面伤害它，我无能为力，那我会觉着被羞辱，哪怕是你当着我的面去伤害我和我奶奶的影子，我一样会有这种感觉，只不过被羞辱感少一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顿了一下：「当没有人能容忍和自己有联系的人，被无端伤害。」
真诚永远有用又吓人。
小稻草人凑过去悄悄把脸贴在他的掌心。
另一边姑娘贴近少年，仔细提醒着：「乖孙，他想支配我们。」
少年冷冷道：「我了解。」
姑娘还是忧心说道，「你年纪小，还不懂，他是想……」
「我都知道。」少年呵了一声，皮笑肉不笑望着姑娘，「你猜我为什么了解？」
面前就有一名教科书式的案例。
姑娘理直气壮地对视，「反正乖孙，我们别上他的当。」
新人玩家闻言脸色阴晴不定，可到底是好受了一点，「最后一名问题，你变成了虫之后准备怎么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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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时：「变龙，霸王龙。」
荒诞无语的答案，不了解怎的会，众人莫名觉得可信。
烈日当头，导游小姐无情戳破他的幻想：「一点也不现实。」
「嗯嗯。」温时敷衍地应付两声，视线避开导游小姐。
少年无情地揭露真相：「蚂蚁和爬虫在他看来半斤八两，你猜他想干掉谁掠夺身份？」
在扭曲的副本世界中，进化的方式肯定不是漫长的环境改变，杀戮和掠夺更贴近游戏的主题。如果是原身，肯定第一名选择干掉导游。
【导游对你的好感度-10】
提示音传来，温时斜眼瞄着少年。
「不懂事。」
说话的不是温时，是机械猫。
简清嵘显然对少年当面的拆台不满，面对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面容，大眼珠子里却瞧不出丝毫宽容和慈悲。他甚至都懒得过问这些影子的来历，自行高度概括为一名词：劣质仿生人。
胖虫在他们三言两语间门，早已悄悄转身离去了，温时对在大太阳底下聊天没兴趣，清掉缸里的水，收回背包。
导游小姐让所有玩家和
影子走到第一节断轨处，作为起跑线，哨子已经递到了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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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深吸一口气的时候，系统提示音响起：
【支线任务：疯狂的跑道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任务内容：线路工为了不让外人进入正在修复的铁轨，设置了不少路障，请在有限时间门内快速飞扑过去吧！
注意，有些东西会创死你呦！
提示，夕阳红旅行社在地图上并不存在。】
小花无语：「游戏接入网络词的身法倒是挺快。」
虞星洲颔首：「玩家日常说得多，它多少能捕捉到若干。」
游戏学习人类行为的能力和身法，超乎想象得快，长远看这是一个隐患。
可他们眼下顾不上想未来，急促的哨声响起，所有人急速冲刺，温时的声音从前方飘到后面：「导游小姐，帮我照顾一下我奶奶。」
【导游对你的好感度-10】
乍一看轨道很宽阔，只有一条，进来后，才发现足足有七条颜色不同的轨道，赤橙黄绿青蓝紫，组合起来刚好是彩虹的颜色。
小稻草人拖着猫和他一起跑，兼顾在前方看路的使命。
正前方的半上空突然出现一只巨大的、会说话的玩偶兔，它很人性地拿着一张白纸：「下面宣读安全提示，如您不小心误入施工地段，请记住以下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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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1.成功触碰路边的鞋子能大幅提升身法。
2.旅客请于八分钟内跑离此路段，除了断轨处，其余时间门在轨道内要更安全。
3.该路段曾有线路工醉后发现虚幻的列车驶过，醒来发现在自己在几百米开外睡着，如您发现类似的火车，请不要担心，都是幻觉。
4.安全通道很安全。」
好一名都是幻觉。
这只玩偶兔说起话来比机械猫的阴阳怪气音还要尖锐数倍。
每一条颜色轨道上，都有着不同的风景。
温时径直跑进最前方的那一条，脚底软着陆，红色轨道上的石子竟然丝毫不硌脚，柔软地像是一样。在这片柔软腹地间门，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颗不过拇指长的牙齿直立生长着，这东西让温时不由得想到一种叫咬人鲨的玩具，按到特定牙齿后会咬到手指，只不过他们头顶是天空，并没有锋利的牙齿会压下。
温时生不起丝毫轻松的心情，他几乎能肯定，这里
存在特殊陷阱，踩到其中若干牙齿后便会触发，现在就看谁是那样东西倒霉鬼了。
任何一条轨道都不安全，抱着相似的想法，一同选择这条路的人没有换道的。
首保速度，这样东西前提下，温时尽可能地不去踩到地面的小牙齿，即便这样也踩到了不少。
有玩家机智地跟在他后面，踩温时踩过的地方，稍稍耽误一点时间门但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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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由于牙齿每间门隔三秒左右就会重新弹起，后者跟的很紧，几次温时差点被踩到鞋子。
「别跟得太紧。」
玩家眼神闪烁了一下，依旧紧追不舍，自己走得风险性太高了。他清楚发现新人的影子踩到一颗牙齿后，后方凭空飞来一把匕首，由于闪躲不及，当场卡到颈动脉的位置。
连续提醒两遍后，温时不再开口，跑步说话本来就容易打乱均匀的呼吸。
玩家见状当是默认，心虚消散，一时跟得更紧了。
在他又一次差点踩到温时的鞋子时，自己的鞋子好像被啥东西拽了一下。脚下一滞，玩家身体猛地一晃，他试图在短暂的数秒间门重新找到平衡，结果仍因重心不稳栽倒，玩家的手掌按到了旁侧的一小颗牙齿，炙热的火焰从地底蹿升。
火焰的温度很高，烈焰下他传出痛苦的惨叫，近处半人半虫的玩家连忙离远了点，忧心被连带着烤成蛋白质。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机械猫不断重复着：「我干的，我干的……」
一声接着一声，回荡在烈日下奔跑的所有人耳边，似是一种警告。
稻草人从温时头一次鞋跟被踩，就想动手了，只是目标在奔跑中，污染源不易精准沾染到鞋面，简清嵘还要防止对方摔倒时绊倒温时，才硬生生忍到了现在。
火并不致命，只是会烧伤人，玩家咬牙不再继续哀嚎：「救，救我……」
先前连影子都救的温时，完全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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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硬撑着拖着条残腿往前冲。
「不对劲。」双方间门已经拉开一段距离，简清嵘的嘴替使用超级小的音量在温时耳边说。
温时颔首，表示注意到了。
不止是这里，牙齿地外是断轨，再往前是分叉口，道路再度分开，其中一条直白写着安全通道。
玩偶兔说过安全通道很安全。
历南和虞星洲是毫不犹豫转向安全通道，正好能试一下玩偶兔的话是不是真的。
刚一进去，脚下的钢轨消失，野草疯涨。这些草像是水草一般竖立茂密，无风也在摇曳。
速度上，虞星洲要快历南一些，加速前冲时，脚下突然弹起一条细长的彩虹色钢轨，虞星洲不加迟疑地继续往前跑，确保高度足够，空翻过最后一段翘起的板面，安全落地。
不止他一名，陆续跑到这条路上的有玩家，有影子，好几个都中招了。
不知是谁吼了一句，「别进了，这条路进的人越多越不安全！」
就像跷跷板一样，后方人落下的每一步，都有可能把前面的人弹飞起来。
草地是柔软的，飞起后钢轨自动消失，人摔下不会致命致残。总体而言，这条路担得上安全一字。
可即便有人提醒，碍于其他陌生道路的不确定性，更多人宁愿搏一搏运气，一窝蜂涌进去。后方永远是安全的，前面的人弹起来的次数越来越多，后方人冲到前面，又被弹了起来。
「玛德！让前面的先走，这条路不长，跑完也就半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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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一共只给了五分钟，正因为路不长，半道上的人余光发现没人停，就更不会停了，逐渐陷入恶性循环。
「玩偶兔的话是真的，但都有坑。」后方温时发现这一幕，没有走安全通道，选择了另一条岔道，「这个环节在刻意挑起玩家间门的矛盾。」
不管是牙齿地还是野草地，都是如此。
和老玩家比，温时的奔跑速度很一般，只能排到中下。
「前方三十米断轨的地方，一堆石子下埋着双鞋子。」机械猫发出提醒。
温时认真道：「有嘴的你真好。」
稻草人也这么认为，进一
步在半空中观测：「只露出了鞋头，红色。」
「男款女款，跑鞋吗？」
「女款。」简清嵘对女式鞋的款式了解有限，没办法给出确切的回答，「不是跑鞋，很精致，鞋头没有一点脱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依靠大眼珠子的视力，温时可以提前有一个缓冲思考的时间门，快到的时候，选择直接避开。
同一时间门，没有等来光顾，鞋子从石子中跳了出来，像是长了脚一样噔噔地踩在砾石上，在后面不停追逐。
期间门温时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一双红色的舞鞋直直地朝自己冲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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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即刻不由得想到了红舞鞋的故事，在如此高温的环境中，打破了个人跑步的最高纪录。
【倒计时四十五秒。】
温时奋力朝前冲刺，依稀能发现约有千米开外的地方就是站台，以他现在的体力最快也需要跑个四分钟。
分叉口有两条相邻的路，旁侧有立牌，上面写着：捷径。
温时的做人原则一向是：有捷径就冲冲冲！
何况他现在依靠自身身法抵达不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捷径和弯路永远是可以互相转变的，走这条路，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后方骤然传来了火车鸣笛声，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温时身体还是反射性颤了下，呜呜的声音交错，听着来了不止一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玩偶兔的安全指南里，表示都是幻觉不用管，系统却说有东西会撞死他们。
「其中一定有虚幻的。」
按照玩偶兔的说法，这辆虚幻的车能带他跃出好几百米。
铁轨间门离得不远，温时回过头，发现远处一共有两辆火车并肩行驶而来，身法较一般火车慢不少，算是给了玩家思考的时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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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时放慢奔跑的身法，盯着火车看了几秒，当他的视线刚凝聚在某个图案上时，耳畔传来一道嗓音：
「交给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嘴替的发言余音尤在，稻草人化作一道残影朝后猛冲了大段距离，电光火石间门被迎面而来的火车无情撞飞到天上。
稻草人的手不适合打字，故而他在躯壳上装了脑机接口，用意识就能给机械猫发送语音指令。
冲击力太大，眼珠子被撞飞弹出眼眶了一刻，导致意念控制的身法没有跟上。
「不——是——这——辆——」
「……」我看得见。
早在稻草人被撞飞的刹那，温时便以平生最快速度，朝除此之外一条轨道纵深一跃。顷刻间门面前黑了几秒，疾风从他脸颊蹭过，风沙下只能闭着眼。等他再度能睁开眼的时候，距离站台只剩不到一百米。
【倒计时十七秒。】
温时奋力朝站台跑去，同一时间绞尽脑汁思索有什么道具能助他攀登上站台。
「我来。」从除此之外一条轨道跑过来的半人半虫玩家，体型和车厢里的胖虫一样，开始不断膨胀，轻松把温时举着放上站台。
「多谢。」
上了站台，温时侧身一抬头，看到不远处被撞得灰头土脸的稻草人拎着有些变形的机械猫，呆呆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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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被撞飞后第一时间门爬起来，兴冲冲地过来找温时，结果远远地看到对方被虫人抱起，还笑着说谢谢的画面。温时莫名生出些心虚。
小稻草人垂头丧气沿着铁轨走过来，飞都不飞了，快到站台时，才扑扇了两下翅膀上去。
「你刚刚救了我的命。」温时轻咳一声，绝口不提其实当时已经看出了端倪。从意识到火车和夕阳红旅行社也有合作时，他就专门留了个心眼，先前一辆火车头上，绘制着挺显眼的符号，和旅行社宣传单上的一模一样。游戏提示旅行社在地图上并不存在，说明和它有关的都可以归属于虚幻，合作的火车自然也是一样。
只是温时才适才推导出，稻草人早已用实践帮他检验了真理。
救命之恩。
小稻草人很满意这样东西答案，警告地瞥了眼胖虫后，重新悬停在温时肩上。
温时安抚地给它摸摸头顺毛，心道简清嵘不带脑子的时候，还是很好哄的。
温时数了一下，玩家还剩十八人，影子一十一人。
温时和虫人玩家是倒数好几个抵达站台的，已经抵达的玩家和影子相互间门站得很远，身体早已疲惫不堪，他们却不敢有丝毫大意，警惕地盯着彼此，防止有人在这样东西时候偷袭。
幸好虞星洲成功猎杀了两名，否则数量差距就有些大了，影子在登车时的存活率比玩家要高出不少。
「走。」稍稍歇了一下，温时带着小稻草人去导游小姐那处领行李箱。
这种笑面虎npc最为难缠，温时只能尽量避免打交道。
顶着骤降一十的好感度，导游小姐竟然并未直接流露出不满，温时道谢的时候，还笑眯眯摆手：「帮旅客看行李，也是我的工作职责之一。」
「乖孙，感觉到了吗？」幽幽的声音从箱子里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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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时躬下身。
老太太漆黑的眼珠中闪过暗芒：「恶意。」
没有立刻看导游，温时仿佛想到什么，反而侧目朝某个方向斜瞄，跟他对上视线的人立刻避开。竟然是先前被火烧伤的玩家，后者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最后也活着离开了跑道。
视线短暂交汇的那几秒钟，温时能感觉到玩家眼底隐藏的仇恨。
温时似笑非笑，深刻觉着对方可以考虑一下老鼠的进化渠道。
老太太提醒完，重新钻进了箱子。
对于给温时造成威胁的怪物，如那满车厢的乘客，老太太直接挥刀砍去，但对于人和人之间门微妙的关系，她暂时没有参与的意思，仿佛更倾向于让温时自己先处理。
与此同一时间，对面的姑娘小声和少年说：「和人打交道是最麻烦，最虚伪的，我会尽量帮你杜绝。」
少年没有和她争论，身姿挺拔地站在原地，向来在留意着小稻草人。
简清嵘的影子是个三无产品，游戏几乎都是按照一比一的等比复制。无论是稻草人还是其本人，都不该是现在这样东西样子。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温时登车得早，还没有见过简清嵘的影子，所以暂时没有这份疑虑。
「你当真就一点都不好奇，他在哪里？」少年忽然问。
温时装傻：「啥他，你说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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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绝对的把握，一旦打听，小稻草人会炸，简清嵘的独占欲和平行世界自己的影子有的一拼。
少年沉沉地看了他一眼，论装傻充愣
的功夫，自己可能还真的比不上对方。
实际温时要照顾小稻草人的情绪是一点原因，更多的是他和简清嵘有点像，对彼此的影子兴趣不大。先前游戏一环接着一环，温时没有功夫考虑这些，现在稍停下来，也懒得试图从少年口中套话。
对于简清嵘的影子，温时的态度始终如一：只要不给自己制造麻烦，其他尽皆随意。
和玩家同列车一起来的乘客没有时间门上的限制，到现在只能零星看到几个乘客在天边慢悠悠走着。
导游重新找了一面小旗子，走到玩家和影子的中间门，晃动着旗子说：「欢迎大家来到夕阳站，本次所有参观的旅游景点均在夕阳小镇，为了大家获得更好的旅游体验，希望各位能做到不擅自脱团，不随便留名，以彰显你们到此一游的经历。另外，夕阳小镇有不少珍贵特殊的文物，不允许拍照。」
「稍后，我会领着大家去小镇客栈休息。晚上十一点再参观本次旅行的第一名打卡景点：尖叫屋。」导游小姐故作神秘道：「这是旅行社今年新增的免费福利项目。」
说完，导游转过身带所有人往外出。
还没有彻底走出火车站，外面就传来了各种吆喝声，仿佛真的是一个热闹的人间门。
这种错觉在看到门口的龟人后瞬间门消失，龟人各方面体态特征都是标准的龟样，除了四肢和人类一样。
本来还蠢蠢欲动想试一下的新人虚心求教：「怎的会？」
导游好像很讨厌慢悠悠的东西，提醒大家：「有的龟人靠占卜赚钱，它们能大致卜算事态的好坏，但奉劝各位不要去。」
「就是因怎的会事情提前发现了结果，它们不愿意去尝试改变，一直龟缩着，最后才进化成龟人。」导游挑了下眉：「理所当然，如果有想走这条进化体系的能考虑，我会告知你们具体方法。」
精彩不容错过
不想被这些算命的拦住推销，她特意朝除此之外一侧走。
可导游绕路前，龟人那双小小的眼睛盯着她看了一下，四肢着地也在飞速地朝另外一边移动。
导游皱眉，啪地一下掷出旗子，小旗子直接入地了三分，刚好插在龟人前面。
「跑啥？」
龟人一向不愿惹事，踌躇再三还是提醒了一句，送了她一句俗语做签文：「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龟人有特殊的第六感，
对一些倒霉玩意儿唯恐避之不及，和导游说了句话，顿感自己现在也沾染了霉运。
四处一瞧，发现温时的瞬间门，眼睛骤然有了亮光。
它移动过来，哗地一下从温时脚面起跳飞跃过去。
「……」温时一脸莫名其妙。
行李箱里传来老太太的嗓音：「趋吉避凶，它这是在跨火盆。」
温火盆：「？」
他们现在正走在通往外界的廊道，老太太的声音不重，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火车站做生意的不少，拉车的，卖小吃的，还有抢游客想要拉去自家旅馆的。
精彩继续
发现导游过来，均是来不及移摊，龟脸上的嫌弃很明显。
来这个地方的很多乘客，都是生活中遇到了若干小烦恼，需要解惑，所以也有不少龟人专门在附近摆摊。
温时成了香饽饽。
连续有龟人从他脚面飞跃，要不是高度问题，甚至想从他头上跃过，边跨边碎碎念——
「跨。」
「我跨。」
「大富大贵，大吉大利。」
「……」
后方众人看呆了。
小花移步到虞星洲身侧：「会长，你不是做过调查，裴温韦真有这么幸运吗？」
简直就像是老天的宠儿。
虞星洲摇头，幸运永远是有个参照物的，龟人在感知到导游霉运冲天后，才开始去把温时当火盆跨，怎么想这中间门都存在着某种能量守恒。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导游对你的好感度-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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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游对你的好感度-10。」
提示音如冰雹一样朝温时砸来，他的神情有些扭曲，明明自己啥都没做，就莫名贷款受罪了？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有人羡慕又嫉妒地讨论温时的好运气，小声嘀咕：「我听人说过，裴温韦的技能是【幸运星】。」
柳蕴他们帮温时放了几个烟雾弹，对外一直宣传对方的技能就是他说的那样：幸运。
就目前看，除了莫名其妙地成为导游小姐的眼中钉，好像啥都没得到。
大部分人还是很理智的，小花的影子反问：「所以他得到了啥？」
刚哔哔的人沉默了。
导游小姐面无表情抓住一名龟人，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掏出一百块：「有没有破解的法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龟人：「你这事有点大，要两百。」
导游小姐又抽出一张纸币。
龟人抬起一只胳膊，指着温时说道：「简单啊！他福气就很好，你平日离他近一点，多互动，一定能受到福泽的庇佑。」
它说得很诚恳，龟人长时间门逃避问题，导致它们的大脑几乎跟塞了肌肉一样。
导游小姐从牙缝里挤出好几个字：「我特倒霉，他超幸运，你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导游开场就想诱导游客死亡，设计的游戏环节也是朝着这样东西方向走，表面客气，实则双方站在隐形的对立面。
龟人张了张唇，好像明白了什么，知道自己提了个愚蠢的建议。
它不以为耻，反而一脸深沉：「看吧，你破财也没免灾，这就是霉运的开始。」顿了下又搞矛盾转移：「冤有头债有主，归根到底如果你不倒霉，你就不会找我，所以你觉得问题在谁？」
「导游对你的好感度-10。」
温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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