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救人〗

末代2 道长往事 · 途中的旅人

河岸两边这时候还有极个别的行人在散步，我扯起嗓子喊了起来，「救人呀，有人跳河里啦，救人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连喊了几声，可没见有人过来，没办法，我把小笼包子塞进书包里，放回书包，脱了鞋子，没脱衣裳，纵身跳进了河里。

我跳下去的地方，差不多就是那孩子跳下去的地方，这时候一门心思救人，整个人精神特别亢奋，也感觉不到河水有多凉，跳进去以后腿也没抽筋儿，旋即深吸一口，扎个猛子往水底摸了起来。

这时候可能由于是雨季的缘故，河水特别深，潜到水里以后居然摸不到底。其实，就凭我这水性，别说跳水里救人了，自己掉进水里，能把自己救上来就早已很不错了，我这水性别说跟我高祖太爷比，就连我爸我都比不起，也别说那时候，直到现在，我都还是只会狗刨。

钻进水里划拉几下，就赶紧浮上水面换口气，随后再钻进去接着划拉，对于水里救人的经验，我真的是一点儿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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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在河水里瞎折腾了大半天，啥也没摸着不说，反倒把自己弄的晕头转向了，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岸了。等我再度从水里钻出来的时候，突然，头发给人揪住了，还是给人从后面揪住的，我心里顿时一沉，心说，不会是水鬼吧？顿时慌了神儿，奋力挣扎起来，本身水性就不怎么样，这么一挣扎，「噗嗤」呛了一鼻子河水，刹那间，整个儿鼻腔里、气管儿里，全成了水，两个鼻孔里辛辣辣的，水从鼻孔里灌进去，从嘴里窜出来，剧烈咳嗽起来，当时那滋味儿，要多难受有多难受，能用生不如死来形容。

那只抓着我头发的大手，并没有松开，反而越抓越紧，我想把身子转过去看看这人到底是谁，但是这人犹如在刻意防着我，只要我转过身，他就揪着我的头发在水里转圈，就是不让我把正面对着他，不但比我水性好，感觉他还是个孔武有力的成年人，而且人高马大胳膊长，我用手往身后划拉，都划拉不到他。

本来我这时候已经在水里折腾的没啥劲儿了，再这么一折腾，彻底没劲儿了，我心说，这回可完了，要淹死在这水里了。

抓着我头发的那人，仿佛并不是想要淹死我，竟把头给我露出了水面，拖着我在水里拖了起来，我这时候胳膊腿都软了，晕头转向的，任凭他拖着。

也就十几秒钟的功夫吧，就感觉有人从背后抱住了我，一只胳膊从我左胳肢窝穿过来，抱住了我的前胸。他的前胸抵住我的后背，把我托在了水面上，这人犹如也是个大人。与此同时，抓着我头发的那只大手松开了，后背这人托着我犹如是在往岸边游，我这时候有点儿纳闷，这好像不是水鬼，没一会儿，传来一阵嘈杂的人音，听上去人还挺多，七嘴八舌的。

「真有人跳河了呀，刚才我们还以为听错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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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这还是个孩子，咋这么想不开呢，你们看看，这儿还有书包呢……」

我一听，咋、咋觉着这么不对劲儿呢？顿时又挣扎起来，我想喊上一句，放开我，跳河的不是我。可，我这边一挣扎，后面抱着我的那人，直接把我摁水里了，我话还没喊出来，又给呛了一口，立马啥也说不出来，水从嘴里吐出来，根儿根儿根儿只剩下咳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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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们咳嗽了几声以后，哭笑不得的对他们言道：「跳河的不是我呀，我是救人的！」

一会儿的功夫，我被人七手八脚「救」上了岸，一群人围了过来，有人问我有事没有，有人说我小小年纪咋就想不开呢。

我这句话一出口，众人都傻眼了，我抬手朝河里一指，「跳河的是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儿，现在还在河里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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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噗通」几声，又跳进河里几个大人，好几个人在这一带河水里整个摸了起来。

这时候，再也没人关注我了，敢下水的都跳进了河里，不敢下水的在河岸边上盯着，还有人打着手电给河里的人照着亮儿。歇了一会儿，我从地上爬起来，找到我的书包跟鞋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等我穿上鞋子以后，远处传来了警车的嗓音，估计是有人报警了，我也没在意，这时候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衣裳紧贴在身上，顺着身子往下淌水，很不舒服。我左右望了望，就见不远处有个窄胡同，里面特别的黑，拿上书包，我钻进了胡同里。

在胡同里，我把身上的衣裳脱下来，拧了拧上面的水，见着胡同是个死胡同，周遭也确实没人，把内裤也脱了下来，光溜溜的把身上的衣裳全都拧了同时，然后，用拧干的衣裳把身上整个儿又擦了擦。

等我收拾完穿好衣裳，刚要从胡同里出来的时候，就听河边上的人吵吵嚷嚷的言道：「刚才那孩子还在这儿呢，一转眼咋就不见了呢，他说他是救人的，说河里还有一名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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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听这话，没直接出去，从胡同里露出头朝外一看，警车已经停在了河边上，车上面的警灯一闪一闪的。灯光闪烁之下，就见俩警察此时正询问河边的几个人，俩警察问：「被救上来的那孩子，你们认识吗，家是哪儿的，叫啥名字。」

一群人全都摇头，其中一名说道：「不知道他是哪儿的，口音不像是咱们本地人，像是个学生，还背着书包呢。」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一听，这俩警察好像是在找我呀，可，当时由于之前那小舅子的缘故，我对警察叔叔的印象不是太好了，我心说，你们不赶紧救人，找我干啥呢，我又没犯法。当时不理解，后来听我一位警察朋友说，他们每次出警，都要有一份详细的出警记录，出警的原因呀、事件呀、事件涉及的人物啥的，他们找我，也就是想让我做了笔录，登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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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就觉着吧，这俩警察找我肯定没按啥好心眼儿，弄不好就给我拉局子里去了，不能叫他们找见我，打定主意，我悄悄钻出胡同，溜着墙根儿，离开了河边。

等离河边远了，我长长松了口气，心说，他亲娘嘞，我也是救人的，这时候咋感觉自己跟做了贼似的。把背上的书包拉过来，打开书包伸手往里面摸了摸，所幸还好，里面的东西一样儿不少。整个人顿时松懈了下来，与此同一时间，身上的寒意冒了上来的，就感觉浑身上下都凉透了，忍不住打起了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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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喝的那瓶酒还有大半瓶，把小笼包子跟酒一起拿出来，辨了辨方向，一口酒一个包子，继续朝南走了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出了他们镇子，又来到了他们镇外那条路，走到之前那棵大树底下的时候，我早已喝的晕晕乎乎了，这回喝酒真不是为了喝，为了驱寒，不过就是没忍住，喝的又多了点儿。

晕晕乎乎的，我朝那片坟地看了一眼，心里竟莫名其妙的冒出一股子无名火，心说，你个老家伙，死了就死了呗，死了还得拉上一孩子垫背，那孩子才十来岁，他的人生还长着呢，就这么没了！

一拐弯儿，我趁着酒劲儿走到了那片坟地里，其实我这时候，也有点儿生自己的气，在心里埋怨自己，为啥要跟这老鬼讲道理呢，直接把他从孩子身上打出来不就行了，当时要是打出来，还会有这种事儿吗，转身离去河边的时候，那些人还没把孩子摸出来，都那么长时间了，就算救上来恐怕也不行了，刘黄河呀刘黄河，你间接的害死了一条人命呀！

来到坟地里我打眼一扫，立马儿就看见了老鬼的新坟，高大干净的封土堆，坟头还立着一个大花圈，我走过一脚把花圈给他踢翻了，随后可劲儿踹起了坟头，一边踹同时喊，「老家伙，给我滚出来！滚出来！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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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是新坟，封土堆上的土并不是太瓷实，几脚下去就给我踹出一名大坑，这时候主要是由于我喝酒了，要不然不会这么冲动。

也不知道踹了多少脚，坟头就快叫我给他踹平了，最后累的身子都站不稳了，一屁股坐地上，呼哧呼哧喘起了气，这时候也不知道为啥，莫名其妙的就感觉自己很委屈，想哭，可却又哭不出来，这种感觉，没法儿用言语来表达，就感觉这人世上有些事儿呀，不是我一个驱鬼人能左右的，这个世界呢，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美好……

之前在河里已经折腾的差不多，又在坟头折腾了这么久，浑身一点儿劲儿都没有了，再加上喝的还有点儿多了，整个人又累又乏，在地上坐了没一会儿，居然一脑袋栽坟头儿上睡着了。

也不了解睡了多久，骤然听见有人喊我，「小兄弟呀小兄弟，快醒醒，醒醒吧……」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看，竟是个老头儿，满脸的老褶子，盯着最少也在八十岁往上，又朝老头儿身边一看，还站着个十来岁的孩子，我朝那孩子仔细一看，整个人立马儿清醒了，腾一下从脚下坐了起来。

我看看孩子，再次转头看向老头儿，「你、你……」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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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儿冲我笑了笑，「我要把我重孙子带走了，小兄弟，你也赶紧走吧……」

这孩子，正是之前那男孩，这老头儿，不用猜我也了解是谁了，一翻从脚下站了起来，不等老头儿把话说完，当即大怒，冲老头儿吼道：「你凭啥！你凭啥不让他好好儿活着，你凭啥要他的命！」

老头儿依旧笑着，没理会我的话，言道：「小兄弟，你赶紧走吧，有人正要想害你呢……」说完，老头儿拉着男孩一转过身，忽地不见了，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我眼睛，我顿时打了激灵，醒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原来是一场梦，睁开眼一瞧，自己还在坟头躺着，打脚下坐起来，摇了摇还不是太清醒的脑袋，回想着刚才的梦，漫不经心的抬眼朝远处望了望，就见远处，有条黑影正朝我这里渐渐地接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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