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难题〗

末代2 道长往事 · 途中的旅人

院里的四个人见我进院儿，扭头看看小毛他娘，再看看我，都有点儿傻眼了，那个尖酸的妇女首先回过了神儿，一张嘴，看样子想要冲我说点儿啥，旁边的老婆婆赶忙拉了她胳膊一下，尖酸妇女扭头看了老婆婆一眼，把嘴闭上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走到小毛他娘跟前，朝小毛他娘看了一眼，这时候，小毛他娘还闭着目光，我小心翼翼问：「老奶奶，您叫我进来有啥事儿呀？」问这话的时候，我是在心里都在打鼓，心提到嗓子眼儿问的，就怕再弄出啥铜片眼睛之类的麻烦事儿。

小毛他娘话音一落，尖酸妇女立马儿不乐意了，言道：「我说小毛他娘，你来俺们家到底干啥来了，跟这小要饭的商量啥呢，你要是找他有事儿，你等把俺们家的事儿办完了你再跟他商量！」

小毛她娘依旧闭着眼睛，很荒诞的冲我笑了笑，说道：「我叫你进来也没啥事儿，就是……」话没说完，小毛他娘闭着眼睛，扭头朝身边尖酸妇女那四个人望了望，对他们言道：「你们先到屋里等一下，我跟这小兄弟商量一点事。」

尖酸妇女这话一出口，她身边的老婆婆脸色顿时大变，一脸惊悚，狠狠拉住了尖酸妇女的胳膊，小声言道：「别胡说了，你冲了仙家了，这不是小毛他娘，走，赶紧跟我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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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酸妇女不服气，一把甩开了老婆婆的手，叫道：「啥仙家，就是小毛他娘在装神弄鬼儿，声音变粗点儿以为我就听不出来了么。」说着，尖酸妇女抬手指住小毛他娘，「给了你那么多东西，一点事儿都没办成，你把东西给我拿回来！」

小毛他娘顿时一皱眉头，缓慢地把脸扭向了尖酸妇女，冲尖酸妇女淡淡一笑，把目光睁开了。

小毛他娘又把目光缓慢地闭上，对除此之外三个人说道：「把她抬屋里吧，我不叫你们就别出来。」

我当时看的真真儿的，尖酸妇女跟小毛他娘一对眼神儿，顿时打了激灵，紧跟着，「哇」地一声哭出来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上了。

老婆婆识相，「噗通」一声就给小毛他娘跪下了，双手合十冲小毛他娘不停磕头，嘴里战战兢兢叨念着：「菩萨显灵了、菩萨显灵了……」

小毛他娘一摆手，「别磕了，先进屋吧，你们家的事儿，稍后我会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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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厚男人过来把老婆婆从地上扶了起来，包括那老头子在内，一家三口一起两手合十，冲小毛他娘又拜了拜，紧接着，三个人抬起脚下痛哭流涕的尖酸妇女进了屋。

我眼睁睁盯着三个人把尖酸妇女抬进屋里，一到屋里，尖酸妇女立马儿就不哭了，可房门已经给他们关上了，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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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毛他娘闭着眼睛把头又转向了我，冲我笑了笑，我朝她闭着的眼睛看了一眼，暗暗咽了口吐沫。小毛他娘刚才用的，应该就是眼神迷惑人的法子，通过眼睛对视，迷惑住当事人的心智，让当事人做出不由他自己控制的举动，这就是修行畜生迷惑人的三种方法之一。

我给自己鼓了鼓劲儿，仗着胆子问，「老奶奶，您到底有啥事儿要跟我商量呀？」

小毛他娘收住了笑容，一脸郑重的言道：「我想请你给我们评评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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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理？啥意思？我顿时一愣，忙问：「老奶奶，您、您说的这话，啥意思，评啥理呀？」

小毛他娘不再理我，扭头把脸冲向了板车那里，大声冲着板车底下喊了一声，「评理的人来了，出来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吱吱」、「吱吱」板车下面的阴影里顿时传出几声老鼠叫，紧跟着，从板车下面的阴影里钻出几只老鼠，正常老鼠的个头儿，几只老鼠贼眉鼠眼的、怯生生转头看向我跟小毛他娘。

就在这时候，小毛他娘猛然一回头，冲着屋子窗前那处吼了一声，「不许偷看！」一嗓子下去，屋里院里的电灯「刷」地一下全灭了。

我面前顿时一黑，赶紧把目光闭上，转动起眼睛珠子，这是让目光快速适应黑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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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几秒钟的功夫，等我再度把睁开眼睛的时候，小毛他娘身边居然多了一个白胡子老头儿，老头儿又瘦又矮，穿着一身黑，除了一脸的白胡子以外，浑身上下没啥能让人在意的地方了，可乍一看见这老头儿，我先是抽了一口凉气，心说，这老头儿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在老头儿的脚边，蜷缩着几只老鼠，畏畏缩缩，全是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

老头儿两手抱拳，冲我拱了拱手，言道：「小兄弟，承蒙你昨天施舍的饭。」

四周恢复了平静。

施舍的饭？我顿时一愣，可不久了然了，前一天晚上我把那少半碗面条倒在了板车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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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一细细打量面前这老头儿，心说，这老头儿，不会就是前一天入夜后那只长着白胡子的大老鼠吧？我紧跟着又一想，那只大老鼠，不就是小毛他娘说的「大黑仙」吗？那「大黑仙」要真是面前这样东西白胡子老头儿……

我目光转头看向了小毛他娘，小毛他娘这时候早已把目光睁开了，目光珠子里冒光，不错神儿盯着我，我心说，大老鼠要是这老头儿，这老头儿要是「大黑仙」，那现在附在小毛他娘身上的这位，又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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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头再看看白胡子老头儿，我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两位，谁是小毛他娘供的‘大黑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是！」

我顿时一愣，小毛他娘跟白胡子老头儿竟异口同声说「我是」。

小毛他娘说话了，「小兄弟呀，我这天就是想请来你评评这样东西理。」说着，小毛他娘抬手一指白胡子老头儿，「他们全家受着香火供奉，不办实事儿，小毛他娘每次给人办事儿，都是我帮着办的，你说这老鼠做的对吗，是不是该把那些供奉给我让出来呢？」

我眨巴了两下眼睛，听小毛他娘说的这意思，犹如「大黑仙」只是个摆设，暗地里都是附在小毛他娘身上这位应的事儿，要是真是这样儿，这白胡子老头儿，犹如有点坐享其成不要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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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在这时候，白胡子老头儿也开口说话了，白胡子老头儿没有小毛他娘的嗓音高亢，显得有点儿没底气，白胡子老头言道：「我跟小毛他们家有渊源，我是来报恩的，小毛他娘就向来供着我，我道行浅，只能帮她办点小事情。」说着，白胡子老头儿看了小毛他娘一眼，接着言道：「后来，遇上一件大事，我管不了，就到山上把这位黄娘娘请来了，黄娘娘就帮着小毛他娘把事儿给办了，小毛他娘就摆了不少供品送给我，我把这些供品，全都送给了黄娘娘，后来黄娘娘就不请自来，一直过来帮忙……」

白胡子老头儿说到这儿，小毛他娘冷冷斜了他一眼，白胡子老头儿立马把还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我也干咽了口吐沫，原来是这么回事儿，眼睛看看小毛他娘，心说，她这犹如有点儿想雀占鸠巢的意思吧，可像这种事儿，在仙家那一界里，也不是没发生过，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佛争一炉香，很多修行的畜生，也经常争抢香火旺盛的庙宇，过去我好像说过，咱们一般上香磕头的庙里，很多都不是正神，因为正神很少显灵，一般都是些偏神，偏神就是正神旁边的执扇、牵马等等，不少连偏神都算不上，天上的仙家是有数的，咱全中国大大小小多少庙宇，不说别的地方，光我们家这个村子里大大小小就有六座庙，以此类推，全中国能有多少座？就算把天上的仙家撕碎了都不够分的，所以，很多在庙里做台的，都是野仙，也就修成道行的畜生，它们享受着香火供奉，给人们办点小事儿。或许有人会问，它们抢了正神的庙，那些正神不找它们麻烦吗？一般不会找它们麻烦，由于它们享受香火的同时，也是在为那些正神树立名头，香火是这些野仙享用了，但是挣来的名声都让那些正神得走了，有些正神还专门提点这些野仙，行了，不能再说了，言归正传。

白胡子老头儿说完，小毛他娘言道：「不少事都是我帮着他办的，他根本就办不了，你说他是不是该把供奉的位置让给我，总不能我帮着他办事儿，他吃着供奉吧。」

白胡子老头儿立刻争辩道：「小毛他娘供的是我，又不是你，我为啥要让给你呀！」

我一听，顿时皱起了眉头，本来我还有点儿偏向白胡子老头儿，由于他好像处于弱势，可是白胡子老头儿这话一出口，叫我感觉他们这两家，好像都不怎的讲理，不过，我不能得罪他们，本来就不关我啥事儿，我现在被迫搀和进来，城门失火殃及无辜，我要是多说一句话，弄不好把两家都得罪了。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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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心翼翼言道：「你们两家把供品分一分，一家一半儿不就不行了嘛？」

白胡子老头儿顿时一摇头，小毛他娘言道：「那怎么能行呢？你见过有两家仙家分一桌供品的吗？」

这个还真没见过，奶奶给家里那些仙家上供的时候，都是分开给仙家上的，即便供品一样，但是都是一份儿一份儿分好的，一家一份儿，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道理，就像过年走亲戚，你总不能拿着一份礼，走两家亲戚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小毛他娘回身坐回了椅子上，眼睛还是不错神盯着我，说道：「小兄弟，你说吧，是让他把供奉的位置让出来呢，还是我带着子孙离开呢？」

我看看小毛他娘，又看看白胡子老头儿，心说，你们叫我咋说呢，你们为啥这把难题推给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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