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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佛儿带着两人轻车熟路的找到了自家女人的地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只是很寻常的青瓦青砖的小院子,这种院子平阳城里一抓一大把,只不过,这儿离平阳城还有一点距离,倒还显得有点小小的阔绰。
虽说余家底层族人生计还要靠自己,但说实话,余家人还算是挺富有的,至少连个乞丐都有自己的屋子住,还不是什么破砖烂瓦茅草屋,这一点,平阳城里面的乞丐都是超过外面的老百姓很多。
黄佛儿敲了敲门,等了不久,便有一位盯着温婉的女子小跑着过来开了门。
见到是黄佛儿,她顿时脸庞上一红,啐道:「咋又来了?」
黄佛儿挠挠头,让开了点身子,露出身后的两人,说道:「这不是带我兄弟们来看看你吗?丑娃没见过你,说要来看看嫂子。」
女子闻言,向后面看去,见到余放峡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脸上挂起微笑,连忙让余衍珂好几个快进去。
余衍珂和余放峡脸上也是堆满了笑意,进了院子。
倒是黄佛儿这家伙吊在车尾,拉着那温婉女子低声细语说了些什么,惹得那女子娇嗔连连。
余衍珂跟余放峡走在前面,却也听到了那两个家伙的调情,彼此对视一眼,颇为无奈。随意在院子里的石凳入座,然后等黄佛儿那家伙完事儿。
可黄佛儿脸皮倒还没有那么厚,见两人眉宇之间微微有了不耐,连忙放开女子,牵着她大踏步走到两人面前站定。
随后他才给余衍珂介绍那个女子道:「阿绫,我老婆。」
被他唤作阿绫的女子顿时羞红了脸,因为她与黄佛儿发展得实在太快,到现在她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可是便早已成了黄佛儿这家伙的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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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佛儿想了想,又补充道:「阿绫是从北边逃难过来的,家里本来还算富裕,只是后来她老爹没能抗过伤病,早早撒手人寰,只留下了她和这一间院子,唉,作孽啊。」
余衍珂闻言,眉宇之间浮现一丝同情,他叹息道:「这天下间,说乱也不乱,可说不乱却又有百万民众颠沛流离,实在可叹,帝国也没有啥好的法子来制止这种现象。」
黄佛儿点头应和着,右臂环住阿绫的腰,将她轻轻搂住。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显然是真的很爱这个女人。
而阿绫也就任他搂着自己,她甚至还把自己的头轻轻靠着黄佛儿的肩头,满眼都是信任与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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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可够了啊!」余放峡很是不满的开口言道:「入夜后粘一起也就算了,这大白天的咋还粘一起呢?考虑一下我跟丑娃的感受啊!」
黄佛儿闻言,只好放开阿绫,但又不肯表现得这么没骨气,故而就狠狠的瞪了余放峡一眼。
余放峡这光棍哪里是他黄佛儿眼神就能轻松解决的?甚至他都根本没看黄佛儿一眼,这弄得黄佛儿颇为难受,但也拿他没办法。
「不知道嫂子贵姓?」
余衍珂适时的问。
四周恢复了平静。
阿绫柔声回应道:「奴家免贵姓苗,名绫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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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这个姓可不多见。」余衍珂闻言,若有所思。
这样东西姓岂止不多见,简直都快消失了,相传乃是曾经的蛮族分支,只不过几千年前入了中原,然后以族为姓,最后被中原人同化了,到现在,几千年的时光匆匆流逝,他们这一系与纯正的中原人已经没了太大的差别。
只是姓苗的人也随着同化,慢慢变少,到现如今,几乎早已很少见到以苗为姓的人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余衍珂曾经幼时看过若干史书,故而刚好比较了解这一块。
苗绫遥点头应和道:「的确少见了,我们家现在也只剩下我一个人了,那些亲戚远房估计在那次大难中也没能活下来。」
听到这儿,余衍珂倒是来了一些兴趣,他出声问道:「到底是什么大难,让你从北方逃到这个地方来了?」
苗绫遥闻言只是长叹一口气,沉默了很久才说道:「北方能有啥灾难?都是北蛮子干的事儿罢了,那年北蛮子冲破了北方边军的放线,铁骑南下,一路烧杀抢掠,不了解干了多少坏事儿,我们家也就是在那样东西时候开始逃难的,只可惜,最后逃出来的只有我跟我父亲,而父亲为了保护我也是受了重伤.........」
她说着,就不想继续说下去了,神情哀伤,黄佛儿只得搂住她,轻声细语的安慰着。
余衍珂没想到她竟然经历过这样的惨事,一时间也了解自己的问话着实有些过分,他便哑口不再多言。
「帝国北方边军向来伤亡位居四大军之首,那北蛮子当真如此凶猛?」余放峡皱眉问。
余衍珂点头,低沉道:「北蛮子对上我们中原人有先天优势,他们甚至比南夷一族还更为难缠。多年以前,大凉还未一统天下之时,蛮族还是整个天下的霸主,大凉的出现,结束的不单是一个蛮野落后的时代,更是蛮族的统治。」
「真要说起来,最南边的夷人其实最早也是蛮族分支,只不过后面脱离了蛮族自立门户了罢,而现在被我们严防死守的北蛮子,其实也就只是蛮族的一个分支而已,但这两个蛮夷之族,却是成了我中原各国的心头大患。」
接着,余衍珂又把一大堆的关于北蛮子的事儿说了出来,在场的人听得很认真,就是苗绫遥都在恢复正常后听得入了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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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衍珂说着,望了望苗绫遥,见她情绪像是被黄佛儿安定下来,他这才继续言道:「北蛮子,南夷子,我都接触过了,他们的确很强,至少对上中原人来说,他们强的可怕。」
「所以说北方边军真的不容易,他们要是拉到西域来,估计可以直接打穿荒漠杀到靖旸本土去,哪还容得下靖旸撒野。」
余衍珂说着,又做了个小假设,将北方边军的实力确切的说明。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理所当然,北方边军都这么强了还时不时被北蛮子打穿,这就足以得见北蛮子的恐怖实力了。
「那咱西域也太没面子了吧。」余放峡嘟囔着言道。
「谁让西域主要以各大家族为主呢?像我余家的铁卫军,单独拉上战场那是绝对不怕天底下任何军队的,可架不住人少啊,有些地方的防守力量甚至只有几百个铁卫军人,其余都是杂牌,要是咱们余家能养得起十万铁卫,那西域根本就不可能被靖旸时时骚扰了。」
余衍珂见余放峡言语间颇为不满,于是笑着解释道。
「唉,麻烦。」余放峡无法言道。
余衍珂倒是话题一转,又望着苗绫遥问:「嫂子以后有什么打算没?」
苗绫遥呆愣了一下,然后才像反应过来了似的连忙道:「奴家一名弱女子能有啥想法,能有一名家,有一个爱护自己的男人便很好了。」
「嗯.........」
余衍珂点头,而后沉思了一下,才又言道:「嫂嫂着实是黄佛儿这家伙的良配,可惜我来得仓促,没带什么女儿家喜欢的小玩意儿,没啥送的出手的见面礼.........」
「丑娃,说这个干嘛,还需要你送这个?」黄佛儿闻言,一脸不满的言道:「你这么说可就是没把我当兄弟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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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余衍珂哈哈一笑,也就不提这一茬。
又坐了一会儿,余衍珂起身,打算转身离去,黄佛儿本想留着他吃个晚饭,让他尝尝苗绫遥的厨艺,但余衍珂婉拒了,说自己离家多日,还要回家看看。
黄佛儿倒是也没有继续挽留,由于他们好几个向来都知道丑娃这家伙其实挺恋家的。
而余衍珂看过他们,了解他们状况还不错,也就放心的回去了。
理所当然,过了这么若干时间,身上酒味也淡了许多,不怕娘亲责备说什么了。
他一路没做停留,径直回去。
余衍珂回到家中天色早已暗淡下来。
即便他之前告知过李湘蓉他的去向,但他了解李湘蓉还是会忧心。
推开那样东西熟悉的院门,自家小院子里一贯的浓郁花香扑面而来。
余衍珂有些陶醉的嗅了嗅,这才反手关上门,微微提高声音言道:「娘,我回来了。」
里屋顿时响起悉悉索索的嗓音,一会儿后,李湘蓉走了出来,她脸色不是很好看,盯着余衍珂像连珠炮似的问道:「怎么回事儿?那个姑娘又是怎么回事儿?你回家一个多月,在外面就跑了一个月,真是野习惯了!」
余衍珂早就料到这情景,当即只是微微一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李湘蓉背后,按住她的肩上,同时轻重交加的按摩,同时说道:「娘,全然是族里面牵红线,之前不是给你说过了嘛。」
李湘蓉闻言依旧皱眉,继续问道:「这当然是了解的,只是为什么还要你跟她相处一名月?我还真没听说过这种事儿,那姑娘是谁家的?」
余衍珂闻言,微微一滞,之前他留的那封信说的并不是很全,只是简单的叫李湘蓉放心,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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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没说了然除了时间紧迫的缘由,其实有也着余衍珂自己的若干私心。
他理所当然了解要是李湘蓉了解余裴姗的来头会怎的做,估计她得亲自跑一趟宗祠或者族长府上,还得把余裴姗接到家里奉若上宾供养起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并不是余衍珂就觉得他娘亲太迂腐,而是他了解余裴姗跟自己的身份地位相差有多大,于情于理李湘蓉都得这么做。
他不愿意告诉李湘蓉实情,这是很大的一名原因。
只是眼下这李湘蓉又问起了余裴姗,余衍珂却实在有些不了解怎么说。
仔细想了想,他这才言道:「娘,不用管她,这事儿没成,她现在跟我们已经没有了任何关系。」
李湘蓉闻言,皱眉问道:「这相处一名月你都拿不下人家?真不了解你想做啥,族里面安排的姻缘肯定不差的,不会存在谁配不上谁这一名说法。」
说着,李湘蓉又问道:「你说说,你对那姑娘是个啥感觉?」
余衍珂没有多想,只是回应道:「自然是觉得她还蛮不错的。」
「那觉着人家小姑娘长相身材性格合不合你口味?」李湘蓉继续问。
余衍珂没想到自家娘亲能追问这个地步,摇摇头,涩笑道:「自然是都合适的。」
「那怎的会这事儿成不了?莫非人家姑娘看不上你?」李湘蓉皱眉问。
余衍珂想起了余裴姗,顿时摇头,辩解道:「她人挺好的,只是我觉得我跟她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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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觉着不合适你还跟人呆一块那么久?你这臭小子,真是不可理喻。」李湘蓉没好气的拍掉余衍珂在自己肩头按摩的手,转身用手指顶着他脑门对他言道:「送上门来的媳妇儿都留不住,你可一点都不像你爹。」
余衍珂愕然,不了解说什么,只能苦笑。
「换在几百年以前,你这个年龄的人孩子都满地跑了,你还不了解上点心!」李湘蓉没好气的说着,而后,她放过了余衍珂,转过身进了屋子。
等她走了几步,见余衍珂还愣在原地,她顿时又喝道:「傻了吗?进来吃饭,吃完了该做啥就去做啥。」
余衍珂连忙走了进去。
等他坐到桌边,望着丰盛菜肴,他又不自觉问:「娘,你怎的知道我这天会回来?」
「不了解啊,可是这几天每天都有做吧,喏,这道,这道,都是之前做的,都是些剩菜剩饭,将就吃吧。」李湘蓉随口回答着。
余衍珂万万没不由得想到会得到这么一名答案,不知道说啥,只能埋头苦吃。
晚饭过后,余衍珂抢着收拾了一片狼藉,李湘蓉倒也没有什么他做不好啊,他不适合做这些家务啊的想法,任他去做,自己还讨了个清闲。
余衍珂把家务一一打理好了之后,天色已是彻底暗了下来,没有再多做啥,余衍珂回到自己的屋子,仰倒在柔软大床上,舒服得轻声哼哼了两下。
此时他躺在这床上,没来由的,居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在余裴姗的柴房跟茅草床斗争了一名月,余衍珂无疑是想念自己这床想念了很久很久。
舒舒服服的扭了两下身子,他这才心满意足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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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余衍珂在家里又呆了一名多月,直到他觉着自己实在不能再呆在家中了,在甚至李湘蓉都在有意无意的暗示让他走的时候,他终究是再度离家。
在家的时间他过得很简单,每天也就那么一点事儿,做做家务,修修花枝,想起来了就去陶师傅的铁匠铺走上一圈。
他还起了要重新铸造一柄剑的想法,但后面他又放弃了。
因为实在是之前那剑碎之后的大道余威给他造成的伤害太过严重,他到现在都还没好明白,故而有剑无剑其实都一个样。
况且仓促开炉铸剑实在也打造不出啥好东西,余衍珂权衡考虑很久,这才放弃了。
在余衍珂离家之际,李湘蓉没有送他,只是叮嘱不要再像上一次那样几年都不赶了回来看上一眼。余衍珂没敢答应,毕竟这天下之大,他又哪敢保证自己不被琐事缠身。
他只是点头应和,随后对李湘蓉说,他会尽量多回来看看。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的话李湘蓉哪里听不明白,那个妇人只是叹了口气,叫他万事小心谨慎,在外面要谦虚,为人处世要滴水不漏,能多一名朋友就不要多一名敌人,如此种种。
余衍珂一一耐心听完,这才转身离去。
相比起母子两人的第一次分别,这一次,犹如平淡了不少。
在他真正离开之前,他还去看望了一下黄佛儿,余放峡两个,他本来还想去看看余宁的,但是荣伯却告诉他,说余宁解开了心结,又继续跟着他父亲外出做生意去了。
余衍珂对此还挺赞成,虽然没见到余宁,可是他知道了余宁的消息也挺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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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荣伯后,余衍珂一路出城,随后见了黄佛儿,余放峡两个家伙一面。
黄佛儿干脆就已经搬去跟苗绫遥住一起去了,余放峡则还是跟他姐姐在城外的地方住着。值得一提的是余衍珂见到黄佛儿的时候,那个家伙穿着汗衫,戴着竹编斗笠此时正小院里忙活。
这家伙,闲来没事儿干,在自家院子里开辟了一处小小的菜地,又是搭架子又是松土除草的,忙得不亦乐乎。
而苗绫遥则是在一旁帮忙,时不时帮他擦擦汗水,两人之间满是浓郁的情谊在飘荡。
这种情况余衍珂倒是没好意思一直呆着,他只是跟黄佛儿打了个招呼,也不理那家伙的挽留,径直便转身离去了。
他也要去找他的那位心上人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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