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 37 章〗

我的师妹不可能是傻白甜 · 归山玉

虞岁进来后,卫仁就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视线,由于自己太过狼狈的现状,让他感到难以面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卫仁对虞岁的感觉很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

虞岁走到卫仁面前,蹲下身凑近他,轻声道:「我们来谈谈素夫人。」

卫仁捂着肩膀的手收紧,对了,她之所以没杀自己,是因为她想知道跟素夫人有关的消息。

自己母亲的过去,还得靠敌人来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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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仁深吸一口气,抓着门沿狼狈地站了起来身,汗如雨下,衣襟一圈都湿透,墨发也湿漉漉地贴着肌肤。

看起来像是活不久的样子。

卫仁攀着墙壁往屋里走去,艰难地走到床边坐下,缓慢地抬头看站在门外的虞岁。

他哑声问:「你想知道什么?」

虞岁进屋,反手关门。

被关在外边的梅良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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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反正他也没兴趣。

梅良玉撩撩眼皮,抓着肩上衣服回自己寝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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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岁就站在卫仁门外,与他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正巧是她能动手秒杀卫仁的范围内。

此刻她对卫仁没有杀意,在太乙学院内也不能下杀手。

虞岁开口直接问:「你和素夫人是啥关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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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回答你之前,得先缓慢地,自废修为对五行光核的损伤可不是闹着玩的,刚才运行气后,差点就等不到你来问我了。」卫仁话说得很轻,五指松了松,捡起床头桌案上的药瓶打开,动作缓慢地给嘴里塞着药吃。

虞岁耐心地等待着,没有说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屋内沉寂,窗前没开,光线暗淡下,屋中的一切都像是蒙上一层灰色,冰冷又孤僻。

卫仁吃完药缓了会,神色和心绪也在这段时间变得平静下来,他终究敢转头看向虞岁,低沉道:「我和她的关系没你想的那么好,解释起来有些复杂,牵扯的东西太多,恐怕要说上一段时间。」

「我今日有的是时间。」虞岁拉过旁侧的椅子在门边坐下,「来的时候我也想过,我们恐怕会聊上很长一段时间,这期间我也要做不少决定,比如日后再见,是否还要对你保持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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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仁目光随着她转动。

虞岁坐在门口阴暗处,身子后仰靠着椅背,面向卫仁时轻抬下巴,眼中神色晦暗不清:「我们是做朋友还是敌人,就看你接下来说的,和我心中决定要做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看来我俩不管是当朋友还是敌人,都有点莫名其妙的缘分在。」卫仁轻扯嘴角,沉思一会儿后,开口说道,「你的母亲,素夫人,农家的十三境九流术士,是很厉害的存在,也曾是青阳农家的领头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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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厉害之处,在于将农家禁止潜修的天机术·幻兽,练到了极致。」

素夫人修炼农家禁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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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岁听到这,神色不变,这个消息对她来说似乎早有预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像素夫人这样的人,修行禁术她也不觉着奇怪,虞岁只想了解她作为十三境的九流术士,有多强。

「也就是说,靠着天机术·幻兽,她的巅峰实力,能比肩圣者。」卫仁缓声道,「故而青阳修炼禁术的农家弟子几乎都以她为首,追随强者这种事,任何时候都不奇怪。」

「这个地方也不得不解释一下农家禁术的问题。」

卫仁转头看向虞岁道:「农家的天机术·幻兽,你现在对它当有点头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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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岁轻声道:「幻兽虚影,以五行之气具象化的幻兽,也算会九流术,和境界之分?」

卫仁伸手朝虞岁比了个数:「十境以下的农家弟子,只能召唤出一道虚影;十境以上的农家弟子,能召唤出两道。农家本以为幻兽虚影的极限是三道,可素夫人破境了这样东西极限,她巅峰期能召唤五道幻兽虚影。」

五道幻兽虚影。

虞岁在心中重复这样东西数。

卫仁又道:「每一道幻兽虚影都是十三境的实力。」

虞岁轻撩眼皮,素夫人的实力听起来确实有些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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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农家看来,天机术幻兽即便厉害,但虚影是自黑暗中滋生,蕴藏杀意、恶念、邪气,战斗中会出现控制不住,虐杀对手,反噬主人的情况,故而才被禁止潜修。」

卫仁耐心解释道:「曾经农家就有修行幻兽的人被反噬,杀了农家弟子几百人,后来就被整个大陆的农家术士列为禁术,不准修炼,若是有农家弟子私自潜修幻兽,就会被逐出农家,称他为叛徒,农家弟子见者可杀。」

就算这样,依旧不断有农家弟子潜修九流术,幻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事发生在大概两百年前,曾经修炼天机术·幻兽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自从被农家的几位圣者列为禁术后,会幻兽的弟子被强迫自废修为,有的人不愿意,便成了与农家作对、能被追杀的存在。」

「这些农家弟子被称作是农家的叛徒。」卫仁说到这忍不住笑了下,却由于这笑牵动伤口,立马又皱紧眉头痛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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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岁却盯着他问:「农家的禁术,跟息壤有啥关系?」

「嗯?」卫仁有些意外地看她,低眉含笑道,「你可一点都不像他们说的那么笨啊。」

「息壤作为农家至宝,生生不息的五行之气,能使得九流术长久稳定。」卫仁简单道,「只要有息壤,就可以避免幻兽反噬的可能,也就变得没有弱点。」

「农家内部早就四分五裂,但对‘叛徒’的存在却是一样的态度,所以我们这帮修行幻兽的叛徒,只好去燕国抢息壤,为幻兽正名,让农家撤回叛徒的说法,不用再躲躲藏藏的生活。」

「燕国?」虞岁有点震惊。

卫仁却比她更惊讶:「你不会连你娘是燕国人也不了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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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岁略微眨眼,缓缓含笑道:「确实。」

别说从前,就是这两年,素夫人话都跟她说不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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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仁也笑了:「跟你比起来,我知道的可太多了。"

「最初燕国强大,农家在燕国的势力最强,息壤也被燕国的农家圣者掌管。可几十年前,那时候的燕国和农家都一样,已经四分五裂,内斗严重,任由其他五国分割占据,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卫仁略微咳嗽两声,陷入回忆中,「燕国的九流术士们,一部分已经对燕国失望了,素夫人就是其中一个。」

「养我的人说,素夫人夺息壤,是为了我们这些‘叛徒’能够过上安稳的、不再被追杀的正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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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国已经没救了,没人会来救我们,但素夫人会。」

虞岁哎了声,似漫不经心道:「她可不像是这种人。」

「人们一厢情愿的相信,我也没有办法,由于我从小就是这么听说的;素夫人对我们这些农家叛徒有大义深恩,委身青阳南宫王爷,夺得息壤后又被追杀,甚至连大女儿也被连累害死。」卫仁说到这,抬头盯着虞岁,「至于你,人们对你印象并不好,由于你的存在,转移了素夫人体内的息壤,却被南宫明控制,让素夫人之前的计划功亏一篑,还连累她被南宫明要挟限制。」

农家叛徒追随信任的是素夫人,而不是素夫人的孩子。

「这些年来青阳帝都杀你的人只多不少,但你知道吗,来杀你的农家弟子,最多的,是燕国还在反抗、妄图救世的那些农家弟子。」

「因为他们才是对息壤最渴望、最迫切的,夺回息壤治愈燕国农家圣者的伤,拯救早已被从内部分割的燕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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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们只是在观察,以及其他流派试图夺宝的九流术士。"

卫仁依旧在盯着虞岁,不错过此刻她眼中的任何情绪,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寻找。

他与虞岁的接触短暂,只有几天,却又无比深刻,这短短几天,足以推翻他掌握所有对虞岁的个人情报。

南宫王府的小郡主,并非是平术之人,并非是愚笨且呆蠢,并非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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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小郡主,也没有活得那么开心快乐,所有人都是不幸的,她也一样。

卫仁刚才透露给虞岁的消息,相信虞岁应该能聪明的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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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在等虞岁的反应,来确定自己的猜测。

虞岁背靠椅子,坐姿放松,卫仁完全看不出她究竟有没有意识到其中问题,只听她笑盈盈地说:

「你们这些农家的叛徒,这些年只是在观察,却在我来太乙后直接下杀手。"

那轻盈的语气中,似有若无的叹息被卫仁捕捉。

虞岁问:「有人要你们动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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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仁见她不悲不怒,只平静又无所谓地接受了,心中了然,也含笑道:「看来你跟素夫人的关系一点都不好,不是我想象中的母女情深,相依为命,难怪,我倒是能理解这次怎的会让我来太乙了。」

虞岁黑亮的眼眸倒映着卫仁惨白的脸色,微微坐起身,往前凑近几分,轻浅笑道:「你也来当她的孩子,在她手里活十八年,就知道我和她的关系如何。」

卫仁被虞岁眼里的笑意蛊惑,冷不防又想到水下的那幕,死亡的恐惧瞬间降临,他下意识地别开对视。

「杀一名平术之人不用找太厉害的人,但如果地点是在太乙学院,那就会变得很麻烦,故而让我来了,不是我说,朝气一辈里,我是最厉害的那个。」卫仁掩嘴咳嗽着,眉眼间恢复了平日的吊儿郎当,「毕竟我五境就能控制三道幻兽虚影,组织对我也挺看重的,让我来不仅是要杀你夺息壤,还要我在太乙好好学习。」

他叹气:「可惜组织里唯一的好苗子,被你给扼杀了。"

@卫仁说的像是别人的事,而不是自己,这些话里竟听不出半点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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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虞岁上下细细打量他一会:「早了解你这么厉害,那我就算掉分也该杀了你。」

「若是非要互相伤害的话,那我也只能直说了。」卫仁咧嘴含笑道,「是你娘,素夫人要我来杀你的。」

虞岁竟感觉不到半点意外,惊讶。

她第一反应是,终于来了。

「我看你好像也不惊讶不难过的样子,想必这十多年的生活里,素夫人在你这未必是让孩子心生依赖的母亲。」卫仁手里扣着药瓶,又一下每一下地点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附和着他说话的节奏,「我也一样,在我师父和组织其他人眼里,素夫人是这帮叛徒的救世主,可在我眼里,她只是一个抢夺息壤失败的十三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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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农家禁术,我天赋高,能学就学了,厉害的天机术,会的话怎的会不学?」卫仁说着笑了下,「学了后发现也没有世人说的那么难,那么可怕,我有自信不会被反噬,所以我对息壤拯救叛徒的事并不是很在乎,我只是单纯的对息壤感兴趣。」

虞岁略微眨眼看他,这人说起九流术时,莫名就装起来了,十足的自信,全然不服输。

「卢海叶也是听令行事,接收素夫人指令的是我师父,他们会以农家传音兽联系,只有农家弟子才能解读兽语。我当时跟着,也是确定我能保你不死,见你自己动手了,我也想看看你隐藏了啥实力。」卫仁越说越放松,仿佛确信了虞岁不会杀自己,又变得像从前一样吊儿郎当,「在这提醒你一下,我师父对素夫人可谓是一往情深,作为素夫人最衷心的狗,就算素夫人哪天要他杀了我,他老人家也会毫不踌躇地动手。」

虞岁噢了声:「衷心的狗。」

「你的重点当是一往情深,这种男人,哪会忍得了自己喜欢的女人在别的男人旁边,还生下了那个男人的孩子。」卫仁目光点着虞岁,「我师父第一讨厌的是你父亲,南宫明,第二讨厌的人是你,南宫岁。」

虞岁含笑道:「无能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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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仁被她的点评逗笑了,笑着笑着牵动伤口立马狰狞脸。

「你父亲南宫明也是个狠人,故而我才奇怪,像他这样的人,挟持了素夫人,又怎的会让息壤在一个平术之人身上的消息传遍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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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燕国的农家弟子源源不断地赶往青阳帝都,每一个试图拯救家国的农家弟子,都死在了青阳帝都。」

卫仁轻声言道:「一个平术之人,足够诱惑燕国的所有农家弟子,不顾一切也要拼着那一丝侥幸和可能来抢夺息壤。」

南宫明只需要一个虞岁,就牵制住了燕国农家,让他们主动来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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