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再说韩信〗

在这个战乱的年代里，能够有一处可以庇护不受战乱之扰，能够安安心心的活着，有两口吃的不至于饿死，对于大多数流民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样的流民，其实很好管理，之前被魏越治理的乌烟瘴气，只能说这度上把握的太差了，框架感失衡，没了边界感，只凭道德和人的自觉来约束太薄弱了。

「先生，为何会如此？」邓艾感觉很奇妙，他口吃的毛病经过好几个月来刘毅的矫正，如今已经差不多能跟人流利的交流了，但对于之前墨城的混乱却是记忆犹新的，刘毅没接手的那几天，邓艾母子连家门都不敢出，故而对于这几天来墨城的变化，他可能比刘毅感受更要真切一些。

「这要治人，你需先懂人。」刘毅将事情都分派下去了，手中拿着一截木材，一边雕刻，一边随口含笑道：「首先，你得明白人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尤其是类似墨城如今的境况，人心慌乱，原有的秩序已经崩溃，再加上魏将军没有在第一时间定下规矩来，只是有所求便有所应，人在无助、慌乱以及对未来迷茫的情况下，贪婪会占据本心，只想着多占若干，若不加以引导的话，情况会比之前更加糟糕。」

刘毅一边说，同时思索着该刻个啥东西，手中的刻刀却是没有一刻会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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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艾闻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人心莫说对他，便是刘毅如今也只是一知半解，这次能够迅速让墨城稳定下来，最重要的还是他之前有了存粮，而且找对了方法，有巧合的成分在里面。

「为何先生这般清闲，却能把墨城治理的这般有序，之前魏将军明明很忙的。」邓艾看着刘毅问。

「一个人本事再大，但精力毕竟有限，他不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好，作为一名老板，我要做的是告诉其他人该去做啥，而不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拿来我自己去做，那样的话，我招这些官吏来干什么？让他们给我摇旗呐喊呐？」刘毅吹了口气，将木雕上的碎屑吹走，闻言好笑的看了邓艾一眼道：「我可是老板，若是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手下的人却无所事事，那只能说，我这个老板当的失败。」

「老板？」邓艾茫然的盯着刘毅，即便从语境之中大概能明白刘毅在说啥，但这词儿真没听过。

「就是一把手，这墨城最大的人！」刘毅嘿含笑道，他现在还真算是墨城军政一把抓，即便军队只有八百人，人口加起来还不够两万，但胜在没人管呐，天子的话在这里都未必有他的话有用。

「哦。」邓艾茫然的颔首，随即道：「先生，那日你与我说韩信胯下之辱之事，但为何我在史书上未曾找到，更何况韩信当时也未曾去赊肉，那屠夫乃是故意刁难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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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刘毅手中的刻刀顿了一下，有些局促随即被隐去，扭头看向邓艾道：「历史如何，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本身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但其实韩信当时当还有别的路可走，那屠夫只是羞辱他，他全然能不必受这份羞辱，转身转身离去便没了这事了，为何他还……」邓艾好奇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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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他有非得要钻的理由呢？」刘毅笑问。

「非得？」邓艾茫然了，这种奇耻大辱还有人自己找着去受吗？

「是啊，等你长大了会了然，人生之中有些坎儿是非得过的，如果渡过了，那整个人都会获得脱胎换骨般的变化，若是过不了，那便是颓废一生。」刘毅轻拍邓艾的脑袋道：「这样说吧，比如女人，你会发现她们生子前后是不同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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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何不同？」邓艾不解道。

「呃……」刘毅想想，觉得跟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说这个大概不会理解，想了想道：「有些人觉着生存无望，会自寻短见，但却没死成，你会发现这些人之后不会再去寻死，这样东西可知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嗯，听母亲说起过。」邓艾颔首，这战乱的年月里，对生活无望的人太多了，这样的例子也多不胜数。

「可知为何？」刘毅询问。

邓艾轻摇了摇头，他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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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人若是连死都不怕了，为何还要怕活着？你会发现这样的人其实很可怕，他们无所畏惧。」刘毅感叹息道。

「先生，这与韩信有何关系？」邓艾疑惑道。

四周恢复了平静。

「关系很大，从结果来看，韩信正是从这件事开始崛起。」刘毅盯着邓艾道：「你既然通读史记，可曾发现韩信前后的变化？他这是在寻求自我突破，胯下之辱，对一个人来说，是莫大的耻辱，甚至比死更让人难以接受，但这样东西坎若是过去了，那对他这样东西人来说也是一次脱胎换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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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邓艾盯着刘毅道：「先生是说，我也该去经历胯下之辱么？」

「你去，那叫钻裤裆游戏，你并没有体会到韩信当时的心境，就算钻了，最多让你变得不要脸，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意义，其实韩信这种做法也有些极端，你观他后来作为，便知其即便成功完成了自我升华，却也变得不择手段，冷酷无情，这个坎，每个人都会遇到，时间到了，自然水到渠成，若是强求，韩信最后的下场，你该比我更清楚。」刘毅轻摇了摇头，没人会自己去找虐，很多事情，都讲求一名机缘，也叫顿悟，傻不拉几的自己去钻别人的裤裆是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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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下午我可不可以和你同去衙署？」邓艾突然问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哦？」刘毅看向邓艾：「为何？」

「艾想看看先生如何做事。」邓艾好奇道，刘毅总能讲出若干书本上没有的东西，一个胯下之辱，两个版本，每次都有不同的启发，邓艾想要跟在刘毅旁边多学学。

「好啊，但有要求。」刘毅笑道。

「先生请说。」邓艾连忙肃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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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说话，只要在衙署，任何时候都不准！」

邓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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