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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屠家娘子猛地惊醒，见是阮小满，心情很是复杂。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没事的。」阮小满内疚地言道，
若是不是她，屠广荣也不用躺在这里，都是她的错。
「回去躺着吧，你要是又病倒了，我可没功夫顾得上你。」屠家娘子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道。
阮小满有些难过，却是自知理亏，屠家娘子还能忍着早已是念着她们之间的一点点主仆情谊了。
她没有什么好埋怨的，木已成舟，埋怨也改变不了啥。
屠家娘子心里只懊恼了那么一小会，可转念一想，让阮小满知道畏惧也不是什么坏事。
可不管阮小满以后会不会改，她想她也不敢再用阮小满了。
屠家娘子强打起精神来，屠广荣的体温反反复复，大夫已经来看过一回了，她也不敢半夜里吵醒大夫。
每次感觉到屠广荣的体温高得吓人，她都忍不住想要去敲大夫的门。
但大夫说了这也是正常的，只要屠广荣没有抽搐或者是其他吓人的症状也不用太过于担忧。
屠家娘子目光都不敢移开片刻，盯着屠广荣偶尔微微颤抖着，心都碎了。
但她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试过像现在这样担惊受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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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像今晚这样整宿不睡的。
屠家娘子偶尔打个盹，但很快便会惊醒，竟是下意识的去探一下屠广荣的鼻息。
阮小满回去躺着，望着屠家娘子的背影，望着屠广荣的半边侧脸，哪里还睡得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屠家娘子不用她帮忙，可是阮小满还是趁着屠家娘子打盹的时候帮她披上滑落的披风。
屠家娘子再次惊醒，望了望屠广荣，见他体温没那么烫手了，这才系紧了披风，却是没有回头去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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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微微亮了，屠大娘一大早就送来了早点，她却是不能呆太久，只问了一下屠广荣的情况便转身离去了。
镇上就他们一家卖猪肉的，有老顾客每天都会来买猪肉，这铺子得开着。
而且屠广荣如今这个样子，正是要花金钱的时候，她们更加是一天都不敢歇着。
阮小满体温刚降下去，昨晚又没休息好，整个人盯着是一点精神都没有。
不过大夫来看屠广荣的时候，阮小满却是打起精神来，认真听着大夫的诊断，还有叮嘱。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大夫仍是留屠广荣在医馆里再呆一天，或者是两天，甚至更久，直到他的体温不再反复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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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见屠家娘子和阮小满两人都没精神的样子，忍不住劝了一句，「你们俩都得休息好才行，你们也病倒了谁来照顾他。」
屠家娘子苦笑着，现在的她是除了自己谁也不敢相信。
她不敢相信有谁能够比得上她那么细心那么认真的照顾她儿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阮小满却是听了进去，屠家娘子估计也不会让她来照顾屠广荣了。
至少现在不会，阮小满闭上了目光，好好睡了一觉。
响午的时候陆远峰又来了一趟，不过却是过门不入。
他看到那屏风还没撤掉，真的那么严重吗？
他竟不忍心去细问，怕结果是自己难以接受的。
到了入夜后，屠家娘子是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大夫劝她不动，也只好随她了。
可上半夜，屠家娘子便趴着床边睡着了。
阮小满这才睁开了眼睛，蹑手蹑脚下了长案，接替了屠家娘子的位置。
这一晚屠广荣的体温还是不稳定，反反复复，偶尔烫手得吓人，偶尔冰凉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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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小满一直在用温热的毛巾帮他降温，不敢合眼。
下半夜的时候，屠家娘子猛地睁开了目光，看着忙碌着的阮小满，又赶紧闭上了。
她怕自己再看多一眼，这眼泪便会夺眶而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一闭眼，她竟又睡了过去，天亮的时候才醒了过来。
但她还是止不住的怨怼，受罪的人是她儿子，这一点叫她无法原谅。
两天了，屠广荣的情况才稍稍好转了些。
屠家娘子也不敢再逞强了，默许了阮小满上半夜里照顾屠广荣。
而她则是下半夜里照顾屠广荣，白天的时候也是她自己来照顾。
幸好第三天天色将暗的时候，屠广荣醒了过来。
可他醒过来的第一句话便是问阮小满的情况。
屠家娘子脸都黑了，衣不解带地照顾他的人是她啊。
「娘，是我没站稳才把小满撞河里的。」屠广荣怯生生地解释道。
即便这句话有些不合时宜，但他必须得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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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啊。」屠家娘子又气又怕又恨。
不管屠广荣说的是真是假，她还是无法接受这样子的结果。
「我没有，我这不是好好的。」屠广荣虚弱地笑了笑。
「你这叫好好的吗？你这是往我心窝里捅刀子，你这是想要气死我吗？」屠家娘子气得捶胸顿足。
阮小满神色一暗，甚至不敢上前让屠广荣好好看看她。
大夫让屠家娘子带屠广荣回家好好歇着，他每天去看看他的病情就行了。
屠家娘子连忙让人安排了轿子来接屠广荣回家。
阮小满见屠家娘子忙前忙后的，也没敢打扰她，只是转身离去的时候她默默地跟着，一路跟着到了屠家。
屠家娘子这才好像骤然间想起有她这么一名人存在。
「算算日子，你来我们家也快一名月了，眼下这情况你呆在这个地方也不合适，第二天我让人送你回去吧。」屠家娘子一只脚踏进了门槛，却是在这时才扭头对阮小满言道。
阮小满听了，也没有什么表示，但她心中依然有了决定。
屠广荣听到屠家娘子那样子说，心里焦急，却是不敢再替阮小满说话了。
不管他说什么，可能都只会是适得其反而已。
阮小满跟着进了屠家，屠大娘见了她也是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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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埋怨还是同情，阮小满都不是很介意。
她就像游荡在这样东西家的外人一样，悄然无声地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屠家娘子还真的是说到做到，一大早便安排了人送她转身离去。
她本来就不属于这个地方，但她来这个地方的目的从来都未曾改变过。
转身离去是不可能转身离去的，阮小满依旧守着小火炉，她在熬白粥，粘稠的白粥。
屠家娘子却是铁了心要送她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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