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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桥或许是北京城最繁华也是最热闹的去处了,腊月二十三更是年前数得着的大集,太阳还没出来从正阳门到永定门宽阔的大街上,从先农坛到祈年殿一段大大小小的开阔地,便早已是人挤人,人拥人,吆喝叫卖,讨价还价,摩肩擦踵,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两个身披貂皮大氅打扮新潮的朝气女子,各自牵着一匹枣红马自永定门进城,一路往北,边看边聊。只听那个身形高些长个娃娃脸的红衣女子言道:「这北京城好热闹啊。」
另外一名白衣女子点点头,笑道:「中原人可真多,比我们那里的地鼠都多。」这话说的不仅不熟练而且不中听不地道,赶集的当地人听了无不皱眉,纷纷朝她看去。但见这位姑娘年龄不大,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眉心点了一点胭脂,显然不是中原人氏,有见多识广的认出是波斯人。
这样东西时节来京的外国人非富即贵,并非平民老百姓能够惹得起的,尽管这女子说话难听,倒也没人出面反驳,那红衣女子见大家都在看她们,连忙言道:「我们快些走吧,不要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哦。」
白衣女子含笑道:「相公他吉人自有那个什么大象,我们早晚会找到他的。」
「吉人自有大象。」此言一出,路边赶集的无不笑喷侧目,将这美貌女孩当做了怪物,上下细细打量,可怜这女子还不知怎么回事,瞪着一双萌地不能再萌的大目光,问红衣女孩:「如诗姐,他们干嘛这样看我?」
「娜拉,闭上嘴,跟我走,再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看看这些人,都是来看你的。人家这是把你当耍猴的了。」红衣女子大囧,红着脸牵马便走。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从欧阳山庄偷偷跑出来不远千里来京寻找欧阳冲的林如诗和娜拉。
娜拉一听这些人将她当猴看,不自觉大为恼怒,骂道:「你们快些让开,要不然,要不然——」她原本汉语不是很好,此刻要骂人了才了解书到用时方恨少,骂人的话她根本就没刻意去学过。
几个小混混见她卡壳,无不嘎嘎大笑,其中一名扯着嗓子叫道:「要不然怎么样啊,小妞?是不是让大爷亲一个呀?」
「哈哈,小妞,下马来,让爷亲一名,便给你让路。」几个混混堵在马前,其中一个用手摸了摸那马毛,突然大叫:「妈呀,这是什么?全是血啊。」
林如诗原本就不是受人欺负的主,现在见娜拉落单受到这好几个无赖的欺辱,顿时柳眉倒竖,厉声喝道:「我替她说,要不然姑奶奶挖掉你们的贼眼打断你们的狗腿——」她说话间,那几个混混已经发现这两匹枣红马全身都是鲜血,用手一抹便沾满血迹,惊得脑门子直冒冷汗,双手不自觉地望脑门子一抹,顿时头上鲜血直流。
这几个混混那见过汗血宝马,见此情景,无不骇然,也不知林如诗骂了些啥,呐喊一声:「杀人啦——响马进城了——」拔腿便跑,他们这么一喊,旁边不知情的也纷纷往北而逃,顷刻间,喊叫声,哭闹声,马嘶人鸣,整个大集乱了营,买东西的卖东西的以最快的速度卷起了属于自己的东西背在肩上拔脚便逃,那些拉大车的来不及行动,便钻进车篷里吓得不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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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蝴蝶效应。
林如诗和娜拉见这群人将汗血宝马的汗水当做了人血,不禁面面相觑,转眼间便发现气氛不对,对面一群手持砍刀的汉子气势汹汹逆着人群赶了过来,林如诗大喊一声:「娜拉,快跑。」然而为时已晚,沈石早已率领一百多口子草根社成员将她们两个团团围住。
「就是她们两个。」一名混混指着林如诗和娜拉言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原来是两匹汗血宝马。」沈石是见过这种稀有马种的,现在一次便见到两匹,不自觉目光放光,围着两匹枣红汗血宝马转了几圈,嘴里啧啧赞叹不已:「好马呀,好马。」
「汗血宝马,让我看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就是传说中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千里良驹啊,让我也摸摸。」
林如诗见一百个汉子围着两匹宝马惊叹不止,有如井底之蛙,不自觉心生厌烦,冷冷说道:「看够了没有,姑奶奶没有空跟你们在这个地方耗着,赶紧让开,姑奶奶还要赶路。」
「想赶路也行,先说说这汗血宝马是从哪里偷来的?」沈石座前二弟子见师父从过来到现在这眼光就没离开过这两匹马,便想着掂对着怎的将这宝马抢了过来。
「偷?呵呵,试问天下几人能有汗血宝马,姑奶奶又偷谁的?」林如诗仰天而笑。她这话不假,偷还要有个偷处,便是从国外偷来的,在大明朝也管不着,何况他们只不过是局限于天桥民间不入流的小小地方势力而已。
这边正纠缠不清,那边欧阳冲和方小雅却兴致蛮高,方小雅从小到大除了读书学习,很少流连市井,平日里吃的都是玉泉书院清淡的伙食,现在见民间还有这么多好玩好看好吃的东西,便啥也想买回去研究一下,于是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欧阳冲早已搬不动了,不得已只好临时雇了辆大车,方小雅前面买,他在后面装,二十两银子不久花光,欧阳冲便厚着脸皮笑着跟人家打招呼:「这位掌柜的,认识我吧?对了,我是欧阳冲,这货物先欠着,我跟您立张字据,过会儿给您送钱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认得欧阳冲的自然不会让他打白条,都很热情地言道:「尚书大人先拿去用就是了,您为老百姓除了四害,大家伙都感激着您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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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害?」这是欧阳冲从来没听过的。
「是啊,黄鼠狼、鸡毛、上锅月饼还有天老爷,这四个是皇城根下公认的四害,这些年来可把老百姓给坑苦了。」
「天老爷是杨天这我了解,可是这黄鼠狼?鸡毛?还有上锅月饼是怎的回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是黄三儿、纪茂和上官月明啊,他们是过街老鼠,可是人人不敢喊打,只有您这样的英雄,方能为民除害,现在大家伙正积极响应沈大刀把子的号召纷纷捐款捐物,没钱没东西的便出工出力,准备在神农坛旁边给您修建生祠嘞。」那人言道。
「建生祠?」欧阳冲大吃一惊。
「是啊,您的大恩大德,不建生祠,我们这些老百姓恐怕无以为报呢。」
「这样东西沈石,真是胡闹。」欧阳冲撂下方小雅和那辆装满烟花爆竹锅碗瓢盆春联福字门脸等年货的大车,便往祈年殿去找沈石。
那卖爆竹的连忙言道:「大人是要找沈大刀把子吧,他现在在永定门,听说有响马进城了,他把草根社的朝气厚生全都带去了,我儿子也在里面呢,那些响马肯定一个也跑不了。」
欧阳冲点点头,道了声谢,便往南边赶去,朗朗乾坤光天化日竟然闹响马,这还了得,吕玉这五城兵马司看来要撤掉了。
方小雅还在跟人家算价金钱,三文钱一斤,我要十斤,这个要五斤,还有那样东西,仿佛很好玩的样子哦。等到结账的时候这才发现欧阳冲早已不见了,不得已悻悻然终止了疯狂购物之旅,吩咐马车夫赶着大车回工部尚书府了。
永定门下,林如诗和沈石仿佛两罐火药桶,一点就着。
林如诗盛怒道:「怎么着,想打劫是吧?姑奶奶奉陪到底。」
沈石见她出口不逊,也心中窝火,大叫道:「哎呦喂,没看出来,还是个练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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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奶奶是不是练家子一会儿你就了解了,可你家姑奶奶自小还没怕过谁,说吧,你们是一起上呢,还是车轮战术轮番来?」林如诗自恃有五级玄冥功力又有欧阳冲输给她的一成九阳真气在身,还真没将这些混混们放在眼里。
「我沈石走南闯北十几年了,还真没碰到过这么不知死活的丫头,来吧,出招吧,你们都给我退下,看师父怎么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
林如诗见他托大,不禁冷冷一笑,暗自运气,玄冥真气缓缓聚于手掌之上,纵立刻前,挥掌拍下。沈石见她来势汹汹,便用双臂招架,没想到刚碰到她的手掌,便觉得一股冷气透入筋骨,连连打了十好几个喷嚏:阿嚏,阿嚏——鼻涕水哗啦啦直流,那一双胳膊也多哆嗦成一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林如诗第二掌正要拍来,却听晴天一声霹雳:「诗儿快些住手。」众人循声往北看去,却是欧阳冲分开人群赶了过来。
「相公——」林如诗纵身跳下马来,扑到欧阳冲怀里喜极而泣。
「相公呐,还有娜拉,娜拉在这个地方。」娜拉见林如诗抢先,苦无武功,一面拨拉着人群同时大声叫嚷。沈石见是欧阳冲的女人,摇头一笑,心想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欧阳兄弟也是如此啊,便捂着被玄冥真气冰的麻木的胳膊,命草根社众社员退下,给娜拉让出一条道来,低声含笑道:「你是不会骂人的,就冲这一点,老哥哥支持你。」
娜拉摇头言道:「我也会骂人,但骂不好,现在想起来了,有一句叫啥乌龟、王八、下的蛋,你喜欢吗?」
沈石脑袋摇地跟拨浪鼓似的,连连言道:「不喜欢,娜拉姑娘,赶紧扑上去吧,要不然你可要失宠了。」
娜拉听他言之有理,便也扑在欧阳冲怀里,两个姑娘一左一右,仿佛两个孩子在吃妈妈的奶,欧阳冲见林如诗脸色苍白,不禁嗔怪道:「告诉你不要轻易动用玄冥神掌,若不是我那一成九阳真气压着,你现在恐怕早已犯病了。」
林如诗委屈道:「那我就空有五级玄冥真气而不能用了?」
欧阳冲含笑道:「当然可以用,但不是现在。」
林如诗问:「什么时候?」
欧阳冲见大庭广众之下,有些悄悄话说不出口,便对沈石抱了个腕,朗声道:「沈大哥,不好意思,刚才她们多有得罪,当兄弟地替她们赔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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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石连忙还礼道:「是当哥哥的手下办事不周,将骑汗血宝马的女侠当成杀人的响马了,抱歉抱歉。」
欧阳冲含笑道:「都是一场误会,可那生祠就不必修了吧,劳民伤财不说,皇上见了也不见得开心。」
沈石知道他要么不说,只要说到的就一定会做到,便不再坚持,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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