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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曦捶胸顿足之际,忽见户部左侍郎郭资匆匆忙忙闯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喝道:「欧阳大人,出大事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欧阳冲迎了出去,问道:「出啥事情了?郭大人如此惊慌失措。」
「乱了,全乱了,短短短短几天功夫,金银比价翻着跟头往上涨,由原来的一两兑八两升至一两兑十五两,眼见还要涨,大家争先恐后要将手里的银票兑换成黄金,您想想啊,这么多人同一时间要兑黄金,上哪儿找这么多黄金呐,大小银庄十几个都围满了人,一家银庄老板见势不妙想要关门,却没料到群情激奋,好好几个莽汉冲进去一通拳打脚踢顿时将那老板打了个半死,众人一哄而上,将那银庄抢了个底朝天,老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等吕玉的手下去了,可怜那老板早已一根麻绳栓梁上,上吊自尽了。」郭资是个将军出身,是参加过靖难之役的汉子,虽为文官,但难改旧性,说话间手舞足蹈,眉飞色舞,唾沫星子乱飞,欧阳冲只得不断后退且不断拿手绢擦脸。
郭资并不觉察,继续言道:「这还不是最坏的,那些有金钱人见没了金子生怕银价再落,便换了银子回去。」
欧阳冲言道:「这不挺好么?有人换银子了,这黄金压力不就轻了吗?」
郭资叹息道:「是啊,开始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可是没过半天,几家金钱庄的伙计便来报官说是发现了假银票,为此几个小银庄都被挤兑垮了,就连京城最大的银号日昌升也快坚持不住了。欧阳大人,您快些想个办法吧。」郭资哭丧着脸哀求道。
「郭大人此言差矣,钱庄银号这是户部要管的事情,你不找夏尚书却来找我这工部尚书,是何道理?」欧阳冲想想夏元吉那食古不化的迂腐嘴脸心中便来气,对郭资也毫不客气。
「欧阳大人您听下官说,夏尚书早已接连几天没合眼了,可是出什么招都石沉大海,根本一点作用都没有啊。」郭资叹了一口气。
「怎的会不会同刑部和锦衣卫明察暗访,缉拿真凶,也好顺藤摸瓜,将背后主谋揪出来?」欧阳冲冷笑。
「夏大人早已将奏折呈交给内阁,解首辅见事态紧急连夜面见圣上,第二天便见了谕旨,着刑部牵头主事,锦衣卫暗中配合缉查此案,五城兵马司封锁四门,进出一律盘查。可是欧阳大人您也了解的,锦衣卫都指挥使纪纲与我们夏大人那不是一路人,又是辅查,他是出工不出力啊,刑部尚书吴中那是个万金油,见锦衣卫干耗着便也虚张声势,打草惊蛇而已,歹人虽有些收敛但根本就解决不了实质问题。夏大人迫不得已,只得求助于欧阳大人了,夏大人知道欧阳大人一切主张都是为了富国强民的,这些日子雄鹰股份稳步进行,他看在眼里喜在心上。以前夏大人说话有不中听的地方,还请欧阳大人原谅则个。」郭资稽首。
「你以为我和夏大人便是一路人么?」欧阳冲笑道。
「即便不是一路人但也是殊途同归,下官看得真真的,您和夏大人都是为国为民的好官,即便路子不尽相同,但目标是一致的。」郭资颇为肯定充满敬意的回答道。
「他怎的会自己不来?」欧阳冲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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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大人想来,可是来不了。」
「怎的会?」
「夏大人全身长了疖子,走不动路了。」郭资摇头连连叹息。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好,就冲为国为民这四个字,郭大人,我跟你去见夏大人。」欧阳冲说完,对管家交代了几句要他们服侍好这三个女人,又向齐王爷了解了一些假银案的细节,尤其是那牛鼻子老道的外貌特征以及言行举止等方面的信息,便随郭资来到户部衙门。
一进衙门便见夏元吉躺在一张躺椅上,满脸都是燎泡,双眼通红,简直就像一只火烤过的癞蛤蟆,眼望着欧阳冲,嘴角一翘,显然是在发笑,因为开心而发自内心的笑意,他艰难地下了躺椅,刚走了两步,双腿一软,差点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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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冲心中一软,这老大人果然是名符其实的倔驴子,摊上这事真的是遭老罪了,抢先一步上前将他扶住,轻声道:「老大人病成这个模样还坚持处理事务,真是叫人敬佩。」
夏元吉惨然含笑道:「如今碰到这种事情,老夫身死何足道哉,只是可怜多少百姓又要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啊。」
夏元吉摇摇头,苦着脸言道:「如今银价大跌,假银票又满天飞,五城兵马司的卫戍部队压都压不住啊,听说已经跟老百姓起了冲突,还死了好几个——」
欧阳冲将夏元吉扶到躺椅上入座,握着他的手问:「老大人先不必着急,办法总会有的。」
「事态如此严重?」欧阳冲大吃一惊。
四周恢复了平静。
「是啊,弄不好便是民变,那些假银票全都是百两的无记名可转让的大票子,做的跟真的一样,任谁也看不出真假来,前天日昌升伙计计帐,却发现好几张重号的,昨天更是邪乎,一连发现几百张假票,这便是几万两的银子呐。」夏元吉连连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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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冲了解日昌升几乎等同于全国的中央银行,日昌升受到挤兑,全国的金钱庄银号都得受影响,甚至整个大明朝的经济都得遭受严重的打击,稍有不慎,适才出现的资本主义萌芽必然被扼杀在摇篮之中。
「这还不算,老百姓争先恐后兑现手里的银票,不要银子,都是要金子的。欧阳大人你说说,大家都想把手头的银子换成金子,日昌升上哪儿去筹集这么多金子呐,况且还有这么多拿假票换银子的,那是没完没了啊,日昌升倒了,大明朝也就垮了一半了,你说我能不急吗?」夏元吉连连捶胸,擂地咚咚直响。
「看来这场金融风暴处理不好,便会愈演愈烈说不定还真会搞出大事儿来。」欧阳冲站了起来,不无担心地言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就是老夫所担心的,欧阳大人,我知道你鬼点子多,看这事怎样才能压下去,只有将事态压制住,才能按正常程序该查的查,该杀的杀。」
「不错,以时间换空间。夏大人,咱们户部还有多少金子?」欧阳冲低头问。
「能动用的也就三千多两,就算按一比十兑换也就是收回三万两银票,况且这银票未必就是真的。」夏元吉回回答道。
「夏大人,这金银比价大幅波动正是由于有人在市场上大肆投放假银锭,这比假银票的危害要大得多,理所当然了,银子嘛,不是一张纸,尤其是一大笔银锭,它需要储存需要流动需要运输更需要大批人手帮忙,这其中任意一名环节都可能留下蛛丝马迹,老大人,这就是最简洁有效且快速的破境口。」欧阳冲言道。
夏元吉点点头:「欧阳大人言之有理,只是刑部吴大人未必会听你的安排呐。」
欧阳冲笑道:「他不是喜欢虚张声势嘛,便让他来打草惊蛇,我们只管设套子逮这群乌龟王八蛋好了。」
夏元吉见他胸有成竹,不禁喜上眉梢,急忙问道:「欧阳大人可有办法了?」
欧阳冲点点头,说道:「麻烦老大人将王大人调来听我指派,今晚我就安排一番,明日便见分晓。老大人便回家吃好睡好等我的好消息吧。」
夏元吉自是点头应承。
欧阳冲安排好第二天诸事宜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杜鹃和秀眉这两个丫头都没睡,正坐在门口的石凳上打瞌睡呢,见欧阳冲进来,高兴地说道:「老爷您回来了,奴婢给您做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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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冲心中一热,摆摆手言道:「我吃过了,你们都回去睡吧,需要的话,我会叫你们的。」
欧阳冲抬头,发现室内里也开着灯,推门进去,却发现林如诗和娜拉都在床边坐着,见他进来,几乎同时跳了起来,一人拉着欧阳冲一条胳膊,将他拖到床上,一个捶腿一名捶背,林如诗柔声道:「相公劳累了一天,让我们姐妹两个侍候您安歇吧。」
经过十几天的接触,两个丫头都知道这位年轻的尚书老爷跟别的官不一样,没官架子不说也不打人骂人责罚人,空闲的时候还经常跟她们一同吃饭拉家常甚至踢毽子做游戏开玩笑,总之这位老爷就像是她们的大哥哥。此刻见欧阳冲早已吃过饭了,便答应一声回屋去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林如诗是个火爆性子,此刻却极尽温柔,让欧阳冲有些吃不消,忙问:「诗儿,你吃什么药了?是点灯吃的吧?」
林如诗小手在他后背上猛捶一通,怒道:「谁说姑奶——嗯,谁说我吃错药了?」
欧阳冲笑道:「看看,两句话便打回原形了,诗儿呀,你就是你,原本是个直爽性子,无需造作,哥喜欢。」
林如诗笑脸如花,喜道:「真的吗?相公,原来你喜欢我这疯癫的性格?」
欧阳冲含笑道:「喜欢,不一样的性格有不一样的人格魅力,譬如娜拉这般浑浑噩噩,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哥也喜欢。」
林如诗含笑道:「娜拉哪里是浑浑噩噩揣着了然装糊涂了?都是语言惹的祸。」
娜拉小手轻捶他的大腿,喜不自禁道:「多些相公垂青,以后娜拉定当为相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欧阳冲笑得直不起腰来,捏着娜拉挺直的小鼻子言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啥乱七八糟,诗儿,这又是你教她的吧?」
林如诗笑答:「上午刚教他的【出师表】,别的没记住,就想着这一句了,今晚要是不用上,估计她晚上都睡不着。」
说到睡觉,三个人坐在床上,大眼瞪小眼,怎么睡?三人滚大床还是走一名或者是两个都走?欧阳冲理所当然想滚大床了,但又难以启齿,望着面前两位貌美如花的美娇娘,心道这也二十多岁了,在这个时代也算是老大不小的了,嘿嘿,今夜就实实在在地成其好事吧,想到这儿,脸色微微一红,清清嗓子,颤声道:「我看,今晚大家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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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便听外面有人大声叫喊:「老鼠,有老鼠啊,欧阳冲,快来救我啊——」
是方小雅,欧阳冲连忙穿上衣服,往外便走。
娜拉拉住他手言道:「不妨事的,那个不是真老鼠,是我和林姐姐放过去的电动老鼠。」
欧阳冲猛回头,林如诗哀叹一声:「娜拉,这回可让你给害死了。」
门被推开,方小雅披头散发赤着脚丫光着双腿,上身抱着一床棉被,惊魂失魄地闯了进来,一头扎进欧阳冲的怀里,一面抖一面哭:「公子救我,一只大老鼠,比上次的还要大,跟猫一样大——」
欧阳冲略微拍拍她的肩头,柔声道:「乖,不怕,有我呢。」然后扭头,对林如诗和娜拉吼道:「都给我坐床上,给方小雅陪护,直到她睡着了,你们才能睡。」
「可是,相公啊,这床只能睡三个人,多出来一名怎么办?」娜拉觉得这是道难题,眨眨眼皮问。
「还能怎的办?你们三个睡床上,老爷我睡长椅。」言毕气呼呼地卷了一床被子往旁边长椅上一铺,纳头便睡。
林如诗和娜拉面面相觑,只得扶着方小雅上床躺下,坐在床边守护着,林如诗喃喃自语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啊。」
娜拉见是新鲜词,忙问啥意思。
林如诗白了她一眼,一字一顿地说道:「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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