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走四方，路迢迢水长长〗

这一夜，是欧阳山庄建庄以来最热闹的一个夜晚，各路豪杰敞开吃肉，尽情喝酒，酒足饭饱之后三五成群，顺着清泉溪流之畔石阶小路一路走来，谈谈心、散散步，之后下到温泉里泡个热水澡，当真是人生一大快事。(：随梦小说网,看小说最快更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些大漠汉子英雄豪杰们无不嗟叹：原来生活是能这样过的！

月光清幽，雾气迷蒙。欧阳山庄的婢女家丁们如蜂蝶一般穿梭于温泉浴区域为客人们提供最优质的服务。

悟空懒散地靠在一块大石上，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远观祁连山顶峰的皑皑白雪，寻思有钱人就是好，大冬天的原来也可以这么温馨惬意，低头看看自己肮脏邋遢的身体，黑乎乎的污垢足有铜金钱那么厚！再看看旁边穿来穿去的小丫头，一名比一个漂亮，一名比一个水灵，那些家丁也都是个个衣着鲜亮，体面大方。这些人可不是啥达官贵人，可是哪个不比自己强？悟空有史以来头一次感到了自卑。

搓！我搓，我搓搓搓。悟空开始行动了，双手用力，立志要搓净身上所有顽固执着的污垢。新年快到了，这叫搓旧迎新，嘿嘿，真是个好兆头，以后我悟空定然是前程似锦，光明一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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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之中，啥样的污垢搓不掉？一时间是黑水滚滚，散发着臭脚丫子的味道，往下游流去。

就在悟空沉浸在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伟大理想之中，盘算着下一步是否要当和尚要不要换一下工作的时候，下游淌水冲过来几个大块头，一把把他从水里拎了出来，扔到铺满石头的河岸上，骂道：「你这样东西没毛的死猴子把水弄成这个样子，你是碳做的？」

悟空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慌忙穿上衣服，回骂道：「我是你家孙爷爷，你们才是猴子。」

「死猴子，看俺不打死你这个缞货。」几名大汉作势要上岸打架，悟空急忙逃跑，同时跑同时嚷道：「你们等着瞧，等老孙发达了，看我不咔嚓了你们的小**。」

他一路向上，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山顶，没有什么风，空气很清新，月儿躲在云朵里，四周空旷一片。忽然，西北方向有一名圆盘样的东西不断闪动着五彩霞光，冲天而起。

「哎呦我的妈呀。阿弥陀佛，佛祖恕罪，佛祖恕罪——」悟空以为是佛祖显灵，吓得噗通一下跪倒在地，纳头便拜。当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却见那样东西圆盘的发光物，快速闪了几下，摇摇晃晃坠落下去，最后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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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欧阳家来说，这更是一个不眠之夜。欧阳冲理所当然的成为家族闪亮的焦点人物，由于他伤重在身，大家也不便打扰，一个个轻轻过来，看到欧阳冲早已休息，放回千年雪莲，冰蛤，虫草等名贵药材及燕窝、人参、鹿茸、阿胶等补品，心中默默道一声平安，悄悄离去。

由此，欧阳山庄盛大的家宴并没有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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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众英雄前来辞行，亦力把里汗国的只有几名女王的亲兵，急着要回敦煌复命，天不亮就走了，东郭无敌由于过去的所作所为，与欧阳忠义也没有太多的话要说，也带着零零七几个亲信转身离去。大唐遗民来的人最多，大约有十几人，在欧阳冲众多家人面前，颜济世张了张嘴，好像有什么话说，又不知该不该说，正拿捏不定呢，却听欧阳冲含笑道：「济世啊，我知道你想问啥？是不是要和我排一下辈分啊？」

颜济世连连点头：「济世正是这样东西意思，现在老祖宗在这里，却不知能不能查到颜家的家谱？」

欧阳冲见大家愕然，不自觉摇头：这颜济世也太较真了，还好，妈妈姓颜，这个是错不了，至于颜家第几世，恐怕她也不知道吧。便言道：「妈妈，这位是大唐颜氏鲁公长子的后代——」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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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济世上前跪倒便拜：「老祖宗在上，鲁公第三十二代孙，济世这厢有礼了。」

欧阳夫人被他拜地措手不及，涩笑道：「嘿，看这孩子，这么大个子，怎么见面就磕头？瑞芳，赶紧拿一个红包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欧阳冲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笑道：「妈妈，济世这孩子呢做事是很认真的，您要是想不明白，抽空回姥姥家确认一下，再给济世一名答复。」

欧阳夫人心想咱都穿越了上哪儿去找家谱啊，这辈分要是论，也得以这样东西时代为准，如此说来冲儿倒也不算撒谎，便说道：「济世啊，我爹爹是鲁公次子第二十一代孙，算起来跟你仅差了一十一代呢，那么冲儿跟你也只有九代的差距，像你们这种与世隔绝的状况比较少见，要是同在一片天地，同族之间五服之外都是能通婚的，何况我们这几十世的后代子孙了，故而就不必拘泥于俗套，今后还是以前辈相称吧，你意下如何？」

欧阳冲寻思这古人真是麻烦，斜眼一看小姑欧阳虹正站在旁边掩嘴偷笑，便拽了拽她的衣服，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确：受不了了，你说句话，把他打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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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济世也点头：「济世也知道我们这种情况有悖于伦常，自从步出黑山禁地之后便战战兢兢，唯恐为世俗所不容，现在看来，前辈对我很好，您也是个慈祥的长辈，济世感激涕零，虽死而无以为报也。」

欧阳虹也是个机灵人，当下便清清嗓子言道：「颜济世，你一名大老爷们到现在还一事无成，了解怎么会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颜济世连忙抱拳施礼：「请长辈训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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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虹见他如此迂腐，不禁莞尔：「原因呢，就是你太爱钻牛角尖，像你这种人呢，谨慎小心，犯不了大错，可也不会有啥大的建树，所以啊，颜济世，你还真要跟冲儿好好学习，好男儿志在四方，啥时候做到潇洒人生，啥时候就大器晚成了。」

一句大器晚成，使颜济世汗颜，脸色更是晦暗，喃喃道：「难道济世壮年注定要碌碌无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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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冲见他消极迷茫，连忙言道：「济世啊，小姑不是这样东西意思，她是想激励你，要你四处走走，散散心，不要老呆在黑山那一亩三分地，你想啊，‘天下独尊，唯我大唐’，怎的去实现？难道练好武功，熟读唐诗三百首就有用吗？答案理所当然是否定的，要想实现先辈的理想，就非得步出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颜济世垂首聆听，忍不住插嘴道：「可是前辈，济世早已步出去了啊，玉门三城、敦煌我都去过啊。」

欧阳冲含笑道：「济世啊，除了玉门三城和敦煌，你还去过哪里？

颜济世摇摇头「别的地方就很少去了。」

欧阳冲将目光转向窗外连绵的雪山和空旷的大漠，悠然道：「不要说玉门三城和小小的敦煌，便是整个瓦剌、亦力把里和整个大明加起来的疆域在这世界上也可巴掌大的地方。不步出去，你不会了解这样东西世界有多大，更不会知道我们这样东西世界是一名圆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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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球？」颜济世惊呆了，不光是他，连欧阳忠义、欧阳虹、欧阳乾这些人都是瞪大了目光，心里道：冲儿这些年都去哪儿了，怎的有此奇谈怪论。

「是的，一个圆球，我们姑且可以称之为地球。」欧阳冲点头。

「冲儿，姑姑可要问你了，既然是一个球体，那么我们怎能在上头站立？还有，球那边的人岂不是头朝下站立的？不会掉下去吗？」欧阳虹脑子聪慧，不久提出几个关键性问题。

「人类之于地球，那是蚍蜉之于昆仑山，渺小的很，故而我们不觉着有什么弧度，加之地球本身就有引力，所以我们不必忧心掉下去，更不会觉得自己是在倒立着。地球是在不停自转的，这一点可以印证地球是个球体，那也是中原的早晨怎么会会比这个地方要早的原因。」

「哦？中原的太阳升起来的早若干，竟然与地球的形状有关系？」欧阳忠义头一次听到这种理论，所以很感兴趣。

「我们可以做一个实验，哥哥，麻烦你帮我找一名圆球，再拿来一支蜡烛一支笔过来。」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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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乾吩咐下人去做了，东西不久拿来，却见欧阳冲用毛笔在那个以丝绸做成的绣球上标注上两个点，一名记做北京，一名记做玉门。

蜡烛燃起，大家屏住呼吸，见欧阳冲逆时针缓缓转动绣球，绣球一半处于阴影之中，另一半却是明亮的，东边那个黑点开始出现在明影里，可是标记为玉门的黑点还在黑暗之中。呵，正如所料是这个样子。

大家都是聪明人，经过欧阳冲这么一摆弄，顿时恍然大悟。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欧阳忠义更是惊喜不已，颤声问：「冲儿，有人发现你和玄冥子去了罗布泊地下鬼城，你定是在那处遇到神仙了罢？」

神仙？欧阳冲心中暗笑，却点点头说道：「爹爹，有些事情请恕孩儿不能相告，但孩儿开了天眼是天真万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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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忠义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啊，天机不可泄露，冲儿，你既有如此奇遇，定要好好珍惜，也好将欧阳山庄发扬光大。」

欧阳虹笑道：「大哥，我看冲儿的志向可不在我们这小小的山庄上头哩。」

颜济世也点头附和：「前辈之理想犹如大鹏展翅，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济世可望而不可及也。」

「呵呵，姑姑和济世谬赞了。济世啊，时过境迁，你们先祖留下的十六字箴言前半部分已经失效，后面八个字又有些流于空泛过于笼统。我看不如这样吧，为了提高大唐遗民融入这样东西时代的自信心和迫切感，我教你唱一首歌，你们呢，一天唱一遍，保证有效果。」

「前辈现在就教我么？」颜济世眼中含着热切的目光。

「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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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就有劳前辈了。」

欧阳冲略微嗓子，轻轻地唱起了韩磊那首走四方：「走四方路迢迢水长长/迷迷茫茫一村又一庄/看斜阳落下去又回来/地不老天不荒岁月长又长/走四方路迢迢水长长/迷迷茫茫一村又庄/看斜阳落下去又回来/地不老天不荒岁月长又长/一路走一路望一路黄昏依然/一名人走在荒野上/默默地向远方/不了解走到哪里/有我的梦想——」

故事还在继续

「好歌。」众人点头鼓掌。

「唉，这本是一首非常豪迈的歌词，却被我唱的毫无气势可言，济世，你要用心去唱，内息发自丹田，定有不同的效果。」欧阳冲摇摇头。

「是。前辈，我现在是否可以开始？」颜济世问道。

「你都记住了？」欧阳冲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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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了。」颜济世信心百倍。

「好，来一遍，我听听。」

颜济世先去旁边打开窗子，欧阳冲问他：「这是做啥？」

「您不是要济世内息发自丹田么？我恐怕不打开窗子，这屋子要遭殃。」颜济世一本正经，开口便唱：「走四方~路迢迢水长长/迷迷茫茫一村又一庄/看斜阳落下去又赶了回来/地不老天不荒岁月长又长~」

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有两个机灵点的下人直接跑了出去，逃跑不及的像瑞芳这样不会武功的，直接呕吐不止。欧阳冲连忙喝住：「停停，打住，赶紧打住，再唱下去会死人的。」

「唱得不好，前辈莫怪。」颜济世满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