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斩立决〗

大明雄鹰传 · 佚名

要说这驻扎在黄府的兵马指挥使司的佥事贾怀还真是不是吃干饭的，就在欧阳冲和黄三儿上了塔顶不多时便赶了过来，手下十几个戍卒七八杆枪，歪戴着帽子斜瞪着眼，怎么看都像是散兵游勇，京城治安工作之差可见一斑。(本章节由网友上传)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上面的匪徒听好了，赶紧将黄家少爷给放了，要不然，定叫你死于乱枪之下。」贾怀听家丁说那叫花子厉害，不敢靠前，离着塔楼好几丈大声喊话。

「黄三儿你告诉他，别在这个地方瞎汪汪，再叫唤我把你扔下去。」欧阳冲冷冷道。

黄三儿一听急眼了，冲着下面骂道：「贾怀，你嫌我死得慢了是不？赶紧给我闭上你的鸟嘴。」

欧阳冲见他鼓噪，拖住黄三儿的脚踝作势要扔下去，黄三儿吓得大叫，啐了口唾沫骂道：「贾怀，你给老子闭上你的臭乌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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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怀在下面气的直瞪眼，心想老子好歹也是从三品的朝廷命官，虽说在京城三品的官不算官，可要不是冲着黄督主的面子，才懒得管你的闲事呢，可你小子不识好歹，竟敢骂老子？心下窝火，可面上含笑，一张脸愣是笑的跟狗尾巴花似的，讨好地喝道：「黄少莫急，一会儿马指挥使来了，定能将这小子碎尸万段，解救黄少于水火。」

贾怀见黄三儿有性命之忧，不敢造次，连忙闭嘴，局面早已不是他能左右的了，他抬头仰望，心道，这哪来的疯子，来黄府闹事，闹也就闹了，可是他倒好，上了黄府的塔楼，一会儿等五城兵马司马指挥使来了，看他怎的收场，贾怀一脸的坏笑，但等着看热闹呢。

当然了，看别人倒霉是人之本性，整个西直门南大街上怀着这种龌龊想法的可不止贾怀一个，经过贾怀和黄三儿这么几嗓子，大家把注意力都集中到塔楼上去了，一个个手搭凉棚踮脚远眺，看清的看不清的都往塔楼上看。

这位说了：「我说李爷，那不是黄府的三少么？」

那位李爷接口说了：「可不是吗？不是他是谁？这天这怎么了，不去怡红院，怎的跑塔楼上凉快去了？」

那位又说了：「您刚才没听见呐，三少被人给绑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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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票了？」

「是啊，旁边那位，看到没有，就是看上去有些像叫花子的那位，就是他绑了三少，你说这年头叫花子吃都吃不饱，怎么有空干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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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爷摇头含笑道：「嘿嘿，有点意思了。叫花子绑了黄三少，你说黄督主会怎么做？」

旁边那位摇头：「这我怎么了解？人家黄督主那是大人物，谁能了解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李爷鼻子嗤了一声，含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官做的越大就越重视颜面，此番黄府能说丢人丢到家了，盯着吧，这回北京城要热闹了，不光上面坐着的这位要掉脑袋，就是整个北京城的叫花子都得跟着倒霉，恐怕露宿街头的那些一个也活不成喽。」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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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又问：「这叫花子这不是活腻歪了吗？」

李爷嗤含笑道：「他呀，根本就是个疯子。正常人哪有这么干事的？常言道，好死不如赖活着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是啊，疯子，的确是个疯子。」

「一个疯子。这天真是有得热闹看了。」

老百姓一名个来了精神，那边说山东快板的小伙子一刻也没闲着，嘴里一名劲地直嚷嚷：「当哩个当，当哩个当，当哩个当哩个当哩个当！闲言碎语不要讲，表一表塔顶上这位讨饭郎。这讨饭郎学拳到过少林寺，功夫练到八年上。为救薛家大小姐，黄家的十好几个恶霸被他伤，这腿一瘸，脚一跺，整个塔楼乱晃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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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伙子名叫庄洋今年二十五岁，生的是浓眉大眼，五大三粗的身材，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山东好汉，当天道听途说了这叫花子救出薛家小姐绑架了黄三儿的事迹，便即兴发挥，向路人宣传他的好恶见解。引得路人不断向这边张望，其中有一位书生打扮的朝气人，生的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见他说的有鼻子有眼，不禁上来打听：「这位小哥，你确定这叫花子救了薛家小姐？」

庄洋拍的胸脯震天响：「那是当然，俺一位老乡就在黄府当短工，是他亲眼所见哩。」

四周恢复了平静。

书生点头，沉思一会儿，又问：「那么，小哥可知道这叫花子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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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洋搔搔头皮讪笑道：「嘿嘿，这个俺真的不知道。」

书生皱起眉头反问道：「那你刚才分明是说他‘学拳到过少林寺，功夫练到八年上’，怎么现在反说不了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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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洋含笑道：「呵呵，这样东西俺熟，那武松便是学拳到过少林寺，功夫练到八年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这是张冠李戴啊。白净书生瞪了他一眼，转过身走到同时，静静地细细打量着周边看热闹的路人，不再言语。

欧阳冲见时候差不多了，人气也聚拢了，便站了起来，拱手对街上的老百姓言道：「各位父老乡亲们，各位兄弟姐妹们，我欧阳冲今日要替天行道，为民除害，还请各位做个见证。」

此言一出，人群中一阵骚动，一个中年汉子哭道：「这黄三儿就是个挨千刀的祸害，我家闺女就是让他给糟蹋了投井自尽了，死的时候还不到十六岁啊。」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娘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道：「黄三儿这畜生霸占了我家几亩良田，逼死了我家老头子，又杀了我儿子，可怜好好的一名家就剩我死老婆子一名了，呜呜，英雄啊，你杀了这畜生，我老婆子给你立牌位，年年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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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三儿犯下的罪行可谓是罪大恶极，罄竹难书，人群中的大多数人被这种悲愤的气氛所感染，开始由单纯地凑热闹到自发性地讨伐为富不仁的阶级斗争上来了。

「杀死这小王八蛋，替死去的乡亲们报仇。」

「英雄啊，您这是舍生取义啊，请受我老头子一拜。」

「宰了他。」

「把这姓黄的小子千刀万剐。」

群情激昂，一浪赛过一浪，欧阳冲满耳朵里都是讨伐黄三儿罪行的群众宣言，毫无疑问，这是一次审判大会的前奏，庄洋更是大声喝道：「那位好汉，你是好样滴，俺庄洋这辈子最佩服武松这样的英雄好汉了。你放心，庄某就是拼了这条性命也会为好汉收尸，你就放心吧。」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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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冲有种假戏真做的感觉，心想当年荆轲别燕丹，「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易水河畔也可这种悲壮的场面吧。他冲庄洋点点头表示感谢，继而言道：「黄三儿罪大恶极，死有余辜，欧阳冲定会为各位父老讨还一名公道。」

正当这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平民百姓头一次沉浸在局部的阶级斗争伟大胜利的喜悦之中的时候，忽然街道上一阵骚动，接着是一阵马蹄声传来。「嗒嗒嗒――」马蹄踏在石板路上格外清脆，一群马匹更是如此。庄洋和书生随着众人闪到一边，却见一百多匹战马呼啸而来，立刻之人个个背弓荷箭，手里还握着一把长长的鸟铳。

欧阳冲在塔尖看得真切，他知道那些并非普通的鸟铳，而是填充了铁丸的燧发式火枪，一枪单发，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躲过去，但一百把火枪同时开火，他相信即便是颜济世来了，逃出生天的机会也不大。再看头马上方，迎风飘舞的旌旗之上绣着一名斗大的「吕」字，一名瘦高的将军正襟危坐，手持马鞭，眼见塔楼上那位重要人物黄三儿血流满面，那右手也不见了，心中咯噔一声，心想这回在黄督主那处是没法交代了，正要开口搭话，忽听一声拖着长腔的公鸭嗓子喝道：「督主大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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