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太和殿舌战群英〗

其实不用朱高曦说出来，在场的各位大臣对三宝太监每次西洋之行的见闻也都略有了解，只不过夏元吉自始至终都是反对下西洋的，故而对此没有一点好感于是便不闻不问，他不了解但其他大臣却都清楚要下西洋先得到达南洋，南洋那些岛国可不就是常年炎热潮湿，根本没有北方这般四季分明吗？看来欧阳冲的解释不无道理。然而对于那个时代的人来说，欧阳冲知道这样东西理论的确有些惊世骇俗，令人匪夷所思，便等朱高曦将南洋的情况说完了，便笑着言道：「启禀皇上，要验证我们是否站在一名球上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让郑大人率领宝船继续往前走，直到从东边回到祖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夏原吉持笏点头赞成：「这的确是一名好办法，要是地球是个圆的，那么郑大人转一圈正好回来。但地球这么大？郑大人几时能赶了回来？欧阳大人，郑大人要是在大海里漂个十年二十载的，老朽可看不到那一天了。」

欧阳冲微微一笑，言道：「夏大人长命百岁，自然会发现那一天，具下官推测，要是顺利的话，郑大人三年能饶地球环行一周。」

永乐皇帝原本是个求知欲比较强的人现在听欧阳冲说得稀奇，便问纪纲郑和的飞鸽到了没有。纪纲回答昨日到了一只，说是已经到了锡兰，只不过最近海啸频发便靠岸补给暂避风头，择日出海继续西进。

永乐帝点头道：「鸽子明日放飞，回信让他不要回头一直往前，做一次环球航行，那些鸽子都是从北京带去的良种，就说没有重大事情发生，便不要回信了，多加补给，做好坚持三年航期的准备，对了，要写好航海日志，赶了回来朕要好好看看，好了，就这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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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原吉见皇上如此重视此事，不禁叩头道：「皇上，此举无益，郑大人出海本事劳民伤财之举，现在却要为了黄口小儿的猜度而做啥环球航行，皇上，臣要参他妖言惑众，欺君罔上之罪。」

欧阳冲笑道：「夏大人，你口口声声说下官妖言惑众，你可得有证据哦。」

夏原吉更着脖子说道：「郑大人不可能从东边回国，这就是证据。」

欧阳冲含笑道：「若是他从东面赶了回来了呢？」

夏原吉也不含糊，言道：「要是如你所说，我夏原吉给你为仆为奴，毫无怨言。」

欧阳冲含笑道：「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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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原吉仰起头含笑道：「夏某从小到老，还从未食言。」

欧阳冲笑着对永乐帝言道：「皇上可否做个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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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帝点头言道：「朕不仅要见证更何况还要压上一宝。」

「皇上也要赌一把？」夏元吉瞪大了目光。

「不错。要是验证这大地是个圆球，那么朕要废除太祖闭关锁国政策，全面对外开放，以彰显我大国威仪。」永乐帝点头含笑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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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既出，以夏元吉为首的那些保守派们都无话可说，夏元吉可以信誓旦旦以自己的荣辱做赌注难道他们还有理由反对皇上下注吗？

「既然大家都不反对，那么就这么定了，为了表示对此事的重视，夏爱卿便写个条子给欧阳爱卿，如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夏原吉点头道：「这也无妨。」言毕，从太监手里接过笔墨在宣纸上写下几行字据，交到欧阳冲手上言道：「欧阳大人自求多福吧。」

朱高曦含笑道：「我怎么听欧阳侍郎说的句句在理，夏大人，您多半是输定了。」

夏元吉却道：「那也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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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曦见他顽固不化，不自觉摇头含笑道：「也罢，既然夏大人不愿意在天文地理上浪费时间，那么就再听听其他方面的见解再下定论不迟。」

夏原吉拱手道：「王爷说的是，这回不用你来提问了，我自会问他。」

四周恢复了平静。

欧阳冲笑道：「夏大人，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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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问你，如何强国？」

欧阳冲信口拈来：「富民与强国密不可分，藏富于民是关键，小河满了大河才会浩浩荡荡无穷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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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元吉点头，接着问道：「如何富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欧阳冲回答：「在当前温饱问题还没有解决的前提下，耕者有其田是第一步，解放生产力科技兴农是第二步，之后有剩余劳动力了，发展工商业是第三步，三步完成，就会出现科技文化产业百花齐放的繁荣局面，那时便是我朝超越大唐盛世之日。」

解缙对一些新鲜词特别感兴趣，不自觉接着问道：「好一个超越大唐盛世之日。欧阳大人，我来问你，何谓科技兴农？」

欧阳冲回答：「科技兴农就是把科学技术灵活地具体运用于农业、农村、农民这三者之中以加快农业现代化步伐，譬如说三国时候诸葛亮所发明的木流牛马便是科学技术在军事领域的综合运用，水车灌溉农田，坎儿井、倒流沟甚至都江堰这些应用几百年的水利工程都是科技兴农的更是科技兴农的典范。」

夏元吉微微点头，毕竟，欧阳冲所说非虚，都江堰自秦国蜀郡太守李冰建成以来已经使用了一千六百多年，堪称水利工程的鼻祖，却不甘心示弱，继续问道：「这只是泛泛而谈，对此欧阳大人可有什么具体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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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冲了解他不打破沙锅问到底不能算完，早已胸有成竹，说道：「当然有，具体措施还是以科技为中心，加强科技管理衙门建设，完善科技管理制度；加强农牧科技人才队伍建设和科学普及工作，提高农民素质；加大农业科技投入力度，建立完善以朝廷投入为导向的多元化科技投入机制；大力组织实施品种优化工程与技术更新工程，当然了，这里面有个层次问题，故而急不得，必须一步步地来，下官认为第一步就是要培训农业科技人员，着工部郎中、员外郎一下人员深入各地农村，针对当地土质墒情进行调查研究，从而达到促生产增丰收的目的。」

工部尚书见涉及到自己领域了，生怕失去时机，赶忙问：「欧阳大人可会制作失传已久的木流牛马？」

欧阳冲笑道：「木流牛马不过是利用杠杆作用将人力传到木牛的四条腿上而已，虽然省力，但身法极慢，下官要做的是比木流牛马更好的机器，姑且能称之为铁牛，此物力大无穷，无需人力更不需消耗饲料。」

仿佛在听天方夜谭，一干大臣全都傻了，愣了，要说这姓欧阳的瞎吹吧，人家可是铁齿铜牙字字珠玑，要说有道理吧，可是这实在是太过玄乎，太过深奥，他们都是读圣贤书的，哪里见过这种论调，倒是朱高曦闲来无事便读些稗官野史山海经搜神记之类的野书，反倒能够接受欧阳冲的理论，此刻将那些大臣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的样子，不自觉摇头笑道：「你们这些读书人可真是些榆木疙瘩，欧阳大人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们还是不信，不如这样吧，欧阳大人，你不是说要给本王配副眼镜么？本王的眼疾在场的各位大人们都是知情的，故而只要本王恢复正常，那么他们也就相信你的水平了。」

众大臣见欧阳冲如此笃定，已经有一多半信了。

欧阳冲含笑道：「王爷对下官始终还是不太放心，也好，您差人去找和硕公主，让她把那几块玻璃碴拿来，再去找一把打磨琉璃的细挫和几根细些的金箔过来，我便当众给王爷配副眼镜罢了。」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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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缙借机又问：「欧阳大人口口声声科技兴农，字里行间透漏着科技富民，科技兴国的思想，那么请问，科技真能给大明朝带来巨大的变化吗？」

欧阳冲回答道：「不是巨大变化而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只要皇上支持，我可以保证在未来可见的不长时间内耕不用牛，行不坐轿，点灯不用油，做饭不用火，李白那句‘千里江陵一日还’能变为现实。甚至南京到北京之间好几个小时可以到达。」

吏部尚书听他所说的有一大半都是闻所未闻的新鲜东西，回想一下近一段时期令人头痛的百官考核问题，忍不住问：「怎样才能消除官员的懈怠思想？」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必须不断提高各级各层官员的创造力、凝聚力、战斗力，建设学习型、服务型、创新型的官员，消除精神懈怠、能力不足、脱离群众和消极腐败的危险，使六部官员紧密围绕在吾皇周遭，成为富民强国的中坚力道。」

兵部尚书朱能见欧阳冲奇货可居，便凑过来问：「如何加强边防守卫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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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防守显然是不行的，要攻防兼备，而且必须坚持以推动边防和军队建设科学发展为主题，以加快转变战斗力生成模式为主线，全面加强军队革命化现代化正规化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