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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掉那讨厌的丫头，又得了二两银子，刘氏心情大好，笑眯眯地道：「当家的，那臭丫头咱们没白养活她，还算有点用处！这二两银子能给大壮娶房媳妇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拿卖我女儿的银子，给你儿子娶媳妇？想得美！！」顾乔上前去抢银子。
刘氏肥硕的身躯，异常灵巧地躲过去了。见男人生气了，她忙改口道：「啥你儿子我儿子的，分得这么清做啥？你把大壮养大了，娶了媳妇，还能不孝顺你？再说了，顾茗过了年也快十二了，没两年也该说亲了，到时候还不是我替他操办？」
说到这个地方，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又浓了几分：「还有咱家小壮，多灵巧的一名孩子，再大些把他送学堂去读书识字，说不定能给你考个秀才老爷赶了回来。到时候，你可就是秀才老爷的爹了呢！」
说起小儿子，顾乔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柔和了：「你说的是，以后用银子的时候多着呢，你可得把钱都认真收好了！」
顾茗买了炊饼回到原地，不见了爹娘和妹妹的踪影，有些焦急地沿着街道找寻起来。远远地看到爹娘的背影，他捧着炊饼追了上去，正巧听到刘氏在滔滔不绝地说着：
「说不定顾叶那丫头，以后还得感谢咱呢！你不是说，两个孩子的娘，以前给人家大户人家的小姐当丫头吗？每个月光主子的赏赐都不完！她要是被卖进高门大户里，可比在咱们山旮旯里享福多了……」
「啥？你们把妹妹给卖了？」顾茗冲了上去，发现刘氏手中握着的银子，眼顿时红了，「你们把妹妹卖哪儿去了？把银子给我，我要把妹妹赎赶了回来！！」
「滚开！！」顾乔上前一步，抓住顾茗抢银子的胳膊往旁边一甩。顾茗倒在了地上。
「爹！我就闹不明白了，妹妹虽说是女孩子，可她毕竟是你的亲骨肉，身上流着咱们顾家的血。爹，你的心到底是啥做的？竟狠得下心卖掉自己的亲生女儿？」顾茗像看一个陌生人似的，透过泪眼重新细细打量着自己的父亲。
顾乔唇动了动，有啥话几欲冲口而出。可是又怕引来他们无法承担的后果，又咽了下去，生硬地道：「你妹妹若是被大户人家看中当丫鬟，总比跟着咱吃不饱穿不暖，要强得多！」
「爹，你是怎的答应娘的？你跟娘保证过，不会把我们兄妹卖入奴籍的！娘才走几年，你就全都忘了吗？将来百年之后，你有啥颜面见我娘？」顾茗挣扎着站了起来来，直视着顾乔一声声控诉着。
顾乔一巴掌扇过去，吼道：「不要提你娘！若是不是她，我还在衍城当我的二掌柜，哪里会沦落到窝在山窝里不敢出来？没有脸见我的，应该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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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茗抹了把眼泪，沮丧地看着他，缓慢地地退了几步，道：「爹，你变了！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你不认这个女儿，我认这样东西妹妹！我去把妹妹找回来！！」说完，撒开腿跑走了！
「顾茗，你给我赶了回来！！」顾乔气急败坏，想要追上去，却被刘氏给拉住了。
「追啥追？不说他能不能找到那牙婆，就是找到了，手上没有银子，咋将人赎赶了回来？你且等着吧，等他折腾够了，自动就会赶了回来的！」刘氏小心地收好银子，拉着男人到镇上唯一一家糕点铺，称了半斤糕点。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出门的时候，小儿子要跟，她许了给他买糕点才消止步来。回去要是见不到糕点，那小子有的闹腾呢！想到小儿子，刘氏的面上露出几分慈爱。
且不说顾茗像无头苍蝇似的，在大街小巷上疯了般地寻找妹妹。顾夜所在是这所小院子里，两个人高马大的打手，此时正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胖胖的牙婆睁大了惊恐的目光，对上顾夜看过来的淡漠眼神，情不自禁地打起了寒颤。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谁能不由得想到，一名瘦瘦小小，看上去没十岁的小丫头，打两个健壮高大的打手，跟玩儿似的。干了这么多年牙婆的买卖，什么样的事没经历过？她居然也有看走眼中招的时候。
顾夜把随手捡起的武器——一根手指粗的棍子——往地上一扔，抬眸转头看向胖牙婆，淡淡地道：「姑奶奶我要转身离去，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意见！」胖牙婆看了一眼依然躺在脚下哀嚎着起不来的壮汉，把头摇得犹如拨浪鼓。眼前这小丫头，十足一小瘟神哪，还是早点送走好！
顾夜潇洒地转过身去，迈开两条小细腿，向门外走去。就在牙婆重重地松了口气的时候，她突然一转过身，又赶了回来了！
「你……你想干啥？」胖牙婆连连后退，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上牙敲打下牙的声音。
四周恢复了平静。
顾夜一步步逼近她。胖牙婆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个跟头，肥硕的屁股摔到脚下。她顾不上疼痛，连声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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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我就这么走了，你这笔买卖岂不是赔大了？」顾夜嗓音中带着一丝冷冽。
胖牙婆忙不迭地摇着手道：「没事，不要紧的！您尽管走您的，要是没有盘缠，老婆子可以……」
「怎么会不要紧？买卖讲究公平公道，我走了，银子自然要追赶了回来！那对夫妇，现在应该还没离开镇子，你带人现在去追，肯定能追得上！」顾夜可不想便宜那对黑心的夫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胖牙婆听她这么一说，心中一琢磨：这小姑娘跟那对夫妇一点相像之处都没有，难道是被拐来的？难怪那对夫妇一点留恋之情都没呢，敢情不是自己亲生的呀！不行，想从她李桂芬手中抠银子，门都没有！
在顾夜踏出院子大门后，胖牙婆带着两个一瘸一拐的打手，在镇子口追上了顾乔夫妇。他们二话没说，直接把人凶狠地打了一顿，搜出两人身上所有的银子扬长而去。
顾乔夫妇莫名其妙地得了一顿胖揍，不但二两银子没了，就连身上带的几十个铜板都被抢走了。刘氏一阵哭爹喊娘，骂胖牙婆是强盗，嚷着 要报官。
顾乔心中有鬼，哪里敢跟官府打交道，劝住了自家婆娘。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认倒霉。
无名镇唯一的饭馆中，两个衣着考究的少年，正低头用餐，却听到外面一个凄凉的呼声：「妹妹，你在哪儿？妹妹——」
「二哥，看来寻妹妹的，不止咱们两个。」褚慕柏叹了口气，望向窗外那个焦急仓皇的身影。
褚慕柏放下手中的筷子，一抹愁绪爬上青涩的眉梢：「二哥，你说咱们小妹，能找到吗？」
褚慕枫略微摇了摇头，道：「那孩子看上去可十来岁，他妹妹年岁更小，若只是走散了倒也罢了，就怕被拍子拍了去……」
「能！非得能！！」褚慕枫每次想起那位从未见过面的小妹，总会升起一片怜惜，「咱们不是早已打听到把兰香卖到君家的牙婆了吗？只要找到她，问出兰香的祖籍，离找到小妹还远吗？」
「二哥，」褚慕柏依然担忧地道，「小妹会不会……毕竟当初她被送走的时候，还那么小，身子又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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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母亲当初给兰香留了不少银子和首饰，足够她们丰衣足食几十年的。小妹吉人天相，一定能找回来！」褚慕枫语气笃定，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说服自己似的。
「二哥，你看……」褚慕柏指向窗外。
窗外，街道边，一个瘦小的身影，冲着寻找妹妹的男孩，喊了一声「哥哥」。街上的喧闹，湮没了那声呼喊。可远处那小小少年，却好像感应到啥，骤然间转身，目光凝注在那个纤瘦的小姑娘身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妹妹！」少年扑了过去，把小姑娘紧紧地抱在怀中，泪水再次打湿他的面颊。
「真好！」褚慕柏艳羡地看着那对相拥的兄妹。不知道他们的妹妹，此时身在何方。不知道他们兄妹，何时才能像那对兄妹一样相逢。小妹，等着，哥哥们一定会找到你的！
「妹妹，刘氏说她把你卖给人牙子，你是偷跑出来的？」顾茗仔细地细细打量着妹妹，没发现她身上有异样，松了一口气。
顾夜点点头：「我在那院子里，寻到了一个狗洞。幸好我瘦小，很轻松就钻了出来。哥，咱们赶紧离开镇子吧，免得被牙婆和她的打手找到。」
「对，对！这儿太危险了，先离开再说！」顾茗紧紧拉着妹妹的小手，快步朝着镇外走去。
到镇子口的时候，顾夜随口问了句：「不等爹娘他们了吗？」
「等他们做什么？再卖你一次吗？妹妹，回去我就求族长爷爷，把咱们分出去单过。哥哥打猎种地养活你！咱们不吃他们的不喝他们的，他们再没借口把你给卖掉了！」今日顾乔的做法，彻底让顾茗对他沮丧透顶。这样东西爹是靠不住了！
「妹妹，你饿了吧？我这儿还有刚刚买的炊饼，有些凉了，不过是白面做的，闻着可香了。你快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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