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要钱不要脸〗

农园医锦 · 姽婳晴雨

顾乔被继子拉回家的时候，满心地不悦。一进门就冲刘氏发火道：「把我叫赶了回来干啥？了解人家都笑你什么吗？说你一刻都离不开男人！！有屁赶紧放。还有，给我好几个铜板，我去试试运气！」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难得他提钱，刘氏没跟他翻脸，反而满面笑意地上来拉他的胳膊。顾乔用力一甩，挣开了刘氏的手，表情严肃地道：「干啥？真想男人了？这大天亮之后的，孩子还在呢，别动手动脚的！」

接着，她把从吴大娘那儿听到的消息，一字不落地讲给男人听。顾乔内心纠结成一团，一百六十多两银子，说他不动心是不可能的。要知道，以前他在铺子里当二掌柜的时候，一名月也就一两银子的月金钱。一百六十多亮，够他干十几年的呢！

刘氏白了他一眼，道：「说啥呢！跟你讲件天大的好事。」

可，毕竟人早已过继出，是人家的孙女了。他也是要脸的人，让他舔着脸庞上门去问顾夜要银子，他可张不开那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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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自然看出他的顾虑，忙道：「当家的，你可要想好了。那可是一百六十两银子啊，是脸重要，还是钱重要？」

见男人依然不松口，她又加了一把火：「不为咱们，你也要为小壮考虑啊！难道，你想咱们小壮，在这穷山旮旯里，饥一顿饱一顿混一辈子吗？你想想，那一百多两银子到手，能在镇上买座房子，再买上几亩地，到时候咱们小壮就是城里人了，讨媳妇都容易些。」

听她这么一说，顾乔再也端不住了。是啊！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离开这穷乡僻壤，成为地地道道的城里人。当初，他就差了那么一步，就完成自己的理想。可是被苗氏那贱人给毁了！现在，就让那死丫头来偿还吧！！

当顾乔和刘氏出现在顾萧家门外时，顾茗正在院子里劈柴。刘氏忙推推自家男人。

顾乔走上前去，脸庞上满是心疼：「你才多大点儿，就让你干这么重的活？快把斧子给我，爹帮你劈……」

如果在两个月以前，顾乔拿出这番作态的话，顾茗还会有一丝丝的感动。可是，经历了他把妹妹卖掉，又因不愿给人当继子，把儿子推出来过继给别人的事后，顾茗对这个爹彻底不报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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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一侧身，躲过了顾乔过来接斧子的手。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不用，这样的活儿我早就干惯了的！就不劳烦七叔了！」

顾乔表情一黑，脸庞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他干笑两声，道：「你这孩子，什么‘七叔’，我是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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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音未落，顾萧从屋里出来了：「怎么？小七子，你这是要反悔，把孩子要回去？可惜，晚了！无论族谱还是户籍上，茗儿都跟你没有关系了。过继大事，岂能当儿戏。你把族长放哪儿了，你把宗族当什么了？」

「五叔，谁反悔了，这都是你说的。侄儿可一名字都没提呢！」顾乔一听，「宗族」都请出来了，他哪还敢多说一句话？

「那你上我这里干啥来了？老子这个地方可不欢迎你这种出尔反尔的小人！」顾萧目露不屑地细细打量着他。当初盯着多老实的小子，怎的长着长着就歪了呢？是大人没教好，还是本性就是如此？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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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乔脸庞上的笑彻底绷不住了。当初顾萧被征从军走得急，他仗着过继的事没完成最后环节，不愿承认，的确是他做得不对。人家说难听的，他只能听着。

顾乔扯了扯嘴角，期期艾艾地道：「我……我这不是想孩子们了吗？来看看他们。」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想孩子？你顾小七要是有这份心，也不会纵容你婆娘差点把孩子给饿死。怎么？我白米白面养了个把月，好不容易养得能看些了，你又过来谈什么亲情。顾乔啊顾乔，在两个孩子面前，你配称爹吗？」顾萧不给他留一丝颜面。从刘氏贪婪的目光中，他隐隐猜出这对夫妇所谓何事，心中的鄙夷更甚。

「五叔，看您说的。再不配，顾茗和顾夜身上也流着我男人的骨血。我男人把俩孩子，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那么大，他容易吗？」刘氏见自家男人卡壳了，忙接过话头言道。

「爷爷，我赶了回来了！！」顾夜被爷爷派出去，给族长、村长、三奶奶和九叔他们送猪肉。丁大少给的猪肉可真不少，足足有五六十斤呢。深秋时节，气温除了入夜后还不算太冷，猪肉搁不住。顾萧便想着把肉分给村里交好的人家，维系一下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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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夜跑了好几趟，终于把最后一家送完。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两个碍眼的家伙，她收敛起唇边的笑容，小眉头微微皱起。

刘氏听到她的嗓音，猛地转身过去，看她的眼神跟看银子一样灼热。堆起笑，刘氏放柔了声音，装出慈爱的表情：「叶儿啊，这是到哪儿忙活去了？五叔，你也真是的，让两个孩子忙得脚不沾地，自己却在屋里享清福。你这是过继孙子呢，还是找人伺候你呢？」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位大婶儿，麻烦你收起满脸的假笑，我盯着瘆得慌。」顾夜绕开她，走到爷爷身边站定了，才又道，「你让我不由得想到一句俗语‘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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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换了别人，早就臊得抬不起头了。可惜，刘氏的厚脸皮是不容低估的：「你这孩子，咋说话的？唉，这家中没个女人就是不行，好好一名闺女，都给教成啥样子了？说话刻薄成这样，要是传出去，怕是贴再多的嫁妆也嫁不出去。」

「不劳您费心。像您这样的，都有人愿意娶，而且嫁了两次，我还有啥好忧心的？」顾夜上上下下地细细打量着她，嘴里发出「啧啧」的嗓音。顾茗在一旁忍笑忍得很辛苦，忙低下头继续劈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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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暗暗咬了咬后槽牙，嘴角抽搐了几下。她收起笑，用力挤了挤目光，掏出一块脏得快要看不出原色的帕子，擦了擦眼角，打起了苦情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了解，你这是在怪我当初不给你吃饱。这不是穷闹得吗？你去村里问问，有几家是能吃饱肚子的？咱家里吃的都先紧着你爹和你小弟。你爹是家里的主要劳力，饿谁也不能饿他。你小弟年纪小，你这当姐姐的，怎么好意思跟他争……」

「那你呢？说都吃不饱，你和大壮那身肥肉，难道是凭空吹起来的？」顾夜满脸嫌弃地盯着她那一身肥肉，撇嘴不已，「你半夜在厨房给自己和儿子开小灶的事，真当别人不知道啊！我天天晚上饿得睡不着，你入夜后干了啥，我心里清楚着呢！」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刘氏不再打亲情牌，虎着一张脸，三角眼一瞪，尖声道：「你个死丫头，这么多年，不是你爹养着你，养着一家人，你能长这么大？要是了解你是个心毒的白眼狼，当初就该把你掐死扔掉，不该留着你！」

顾茗一听，不乐意了。谁心毒？再毒也毒不过你这毒妇。他把斧头一扔，大声道：「你怎么没扔？如果不是我求着族长和村里的叔伯，连夜上山把妹妹找赶了回来，她说不定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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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眼中闪着恶毒的光，死死地盯住顾夜，犹如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山上的野狼，咋不把你这贱丫头给吃了……」

「好了！！」顾萧一声暴喝，如晴空霹雳，震得人耳膜一阵轰鸣。他冷冷地盯着刘氏和顾乔，哼了哼道，「说吧，你们来我家到底为了啥事！别再扯那些有的没的！」

刘氏用胳膊碰碰顾乔。顾乔鼓足勇气抬起头，可接触到顾萧凌厉的目光，仿佛被戳破的气球，又瘪了下来。

刘氏见男人指不上了，就上前一步，顶着顾萧的压力，大声道：「顾茗和顾夜，怎么说也是我们当家的给养大的。这俩现在都能抵一个大人干活了，不能就这么便宜你！」

顾萧看了顾乔一眼，脸上的神情更加不屑。他一副看跳梁小丑的表情，盯着刘氏蹦跶。闻言，他闲闲地问了句：「哦？那你想要我怎的做？说来我听听。」

「给金钱！！二百两银子，一文都不能少！！」刘氏此时早已被钱财蒙蔽了双眼，狮子大开口道。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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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老族长的嗓音，出现在门外。院中的众人转过身望去，进门的除了老族长，还有顾家的几位族老、村长等人。

他们身边，李浩此时正朝顾茗兄妹挤眉弄眼。原来，李浩来找顾茗玩的时候，发现顾乔和刘氏「气势汹汹」地往他好兄弟家去。这俩人出现，肯定没什么好事。难道顾夜给他家送肉的事，被刘氏知道了，上门找事来了？

李浩赶紧跑回家，叫上他爷爷去给小叶子撑腰。没想到老族长此时此时正他家跟村长下棋，听闻这个消息，主动跟着过来了。对于刘氏的为人，老族长很了解。一定是听闻顾萧爷孙俩在镇上发了笔小财，红眼病犯了，想上门占点儿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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