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边关救人〗

农园医锦 · 姽婳晴雨

一进门，一阵暖意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浓浓的血腥之气。暖炕上，躺着一位脸色惨白、呼吸微弱的俊美青年。俊眸紧闭，长长的浓密睫毛弯成好看的弧度，鼻子挺翘，完美的薄唇没有一丝血色。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上身只着白色单衣，前襟敞开着，露出纹理清晰的胸肌。可是，顾夜欣赏好身材的心情，却被左胸上那半截羽箭破坏了。即使一瞥之间，她足以看清羽箭射的位置是多么危险，只要往左再偏上半厘米，就能穿透他的心脏，就是华佗在世也救不赶了回来了。

一旦身体的主要器官被破坏，人不久就会死亡。顾夜的救命药剂虽好，却救不回死人。

「药圣，我孙子还有救吗？」一个苍老而又强忍悲痛的嗓音，在师徒俩身后方响起。

顾夜回头看去，背后的老将军，身穿一袭盔甲，即便满头白发，身姿却依然挺拔。国字脸庞上的丝丝皱纹，双眸中迸射的精光，平添了他的威严。此时的老将军，却如同天下间所有的长者一样，用担忧和慈爱的目光，看着炕上生死莫名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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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萧赶紧把青年的情况，向药圣详尽地介绍：「少将军中了敌军的诡计，若是不是他身手过人，就被敌将一箭穿心了。箭头上有剧毒，可我及时给他服下，药圣您送给我的解毒药剂，毒素全部清除。可，他心口的这一箭，军医和从附近请来的名医，都不敢轻易拔除。要不是那续命药水，只怕人早已……」

「药圣老哥，虽说大恩不言谢。当初您在流放之地，可以说救了我一命。这次，我这孙儿，若是不是你的药，恐怕早已凶多吉少。请受褚庄韩一拜。」老将军双手抱拳，朝着药圣深深地一揖。

药圣在他拜下去之前，把人给扶住了：「褚老将军言重了！治病救人是天下所有医者和药者的本分。」

施药救老将军，是他的功劳。至于那什么解毒药剂，续命药水，他是听都没听过。不用说，一定是他的小徒儿干的好事。这丫头，还私藏了一手，也不了解跟师父报备一下，突然来这么一下子，也不怕他露馅儿了！

褚老将军却坚持拜了下去，口中道：「这次，还望药圣出手，救我孙儿一条性命。」

药圣上前仔细查看了少将军的伤势，心中叹了口气，道：「这箭头上有倒钩，如果贸然拔箭的话，只怕会伤了心脉。可是，不拔箭的话，顶多能再撑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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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老哥，难道连你也没办法了吗？」顾萧眼中爬满绝望。他知道，少将军是老将军倾力培养出来的接班人，就连镇国公都比不得少将军在用兵上的天分。如果他就这么英年早逝了，老将军不了解能不能承受住这样的打击。

论起医术，药圣真不如他们请来的民间名医。即便一直跟医仙别着劲儿，但他不得不承认，在学医上他真没多少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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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圣刚想摇头，却发觉小徒儿在轻扯他的衣角。对了！他徒儿不是有华佗神技在手吗？连脚筋都能通过缝合，让人恢复如初。或许她有办法呢？

他连忙改口道：「说实在的，我也没多少把握。不过，有一种方法，能一试？」

「啥方法？」一旁的军医和民间名医，都睁大了目光，满眼不信地盯着他。老将军和顾萧的眼中，也满是期待。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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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圣顶着压力，轻声道：「能切开他的伤口，把箭头取出来。」

「不行，箭头距离心脏太近，一不小心就会伤及心脏，到时候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赶了回来了。」军医他们也曾经想过尝试这种法子，可是谁都没有把握，能在取箭的时候，成功避开要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药圣再度犹豫了。就在这时候，顾夜开口了：「师父，您也说了，若是不取箭的话，少将军也只有两天的时间了。若是取箭的话，您至少有三成把握。一个是必死之局，一个尚有三分活命的机会，该怎么选，相信老将军会做出英明的决断。」

「药圣老哥，您着实有三分把握，能救回我孙儿？」老将军两手握拳，目露痛苦之光。若是能选择，他宁可躺在炕上的是他。大孙子武艺高超，用兵如神，比他朝气那会儿天赋还要高。

炕上躺着的，可是他耗尽心血，倾心培养的接班人啊。即使在流放之地，他仍没有放松对大孙子的教导。难道，他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流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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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药圣偷偷朝徒儿看去，见她满怀信心地颔首，便挺直了腰板儿，道，「若是不是耽误了几日，老夫至少有五成的把握。可，现在三成机会救回少将军，应该没问题！」

要装也得装得像若干。徒儿啊徒儿，为师替你打掩护，容易嘛！

四周恢复了平静。

「请……恩公为我孙儿拔箭吧！」褚老将军终于做出了这样东西艰难的心中决定，「我们需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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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需要的器材，我师父都带了。请大家耐心在屋外等待……」顾夜赶忙清人。

其他人都出去了，军医却站着没动。见师徒俩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道：「我琢磨着，您老人家可能需要一个帮手。我在殇医上，还是颇为精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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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有我徒儿给老夫打下手，足矣。」药圣严词拒绝了。开玩笑，让你在这里杵着，那他乖徒儿的秘密，不就被发现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见军医还不死心地要说啥，顾夜不耐烦地开口道：「我师父这可是华佗秘技，轻易不示人的！」

军医一听「华佗秘技」四个字，先是一愣，既然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后来又慢慢地熄灭了。既然是秘技，肯定是要保密的。好可惜啊，要不然能在旁边学上一手，够他享用一辈子的了。军医恋恋不舍地出了室内。

顾夜关好门，用药箱做掩护，从空间里取出了强力消毒药水，喷在房中的每一名角落。药圣好奇地问道：「这是啥？」

「室内的每一个角落，都遍布着人眼看不清的病菌。伤者的伤口沾上了，轻的影响恢复，重的会溃脓感染。这个是用来消灭那些病菌的。师父，你拿着，往你我身上也喷上一些。」顾夜越来越不避讳这样东西便宜师父了。她的直觉告诉她，师父是不会害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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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圣学着她的样子，略微按了喷头，一不小心被喷了一头脸。他往脸上抹了一把，很快掌握了喷消毒药水的诀窍，往自己身上喷了一气儿，也帮徒儿喷了。

一抬头，看到徒儿手中那了一名奇怪的透明瓶子，里面装满了清水，一条长长的透明软管子，一头插在透明瓶子里，一头连着针头。他发现徒儿把针头，扎进伤者的手背上。

「这是生理盐水，伤者流血过多，需要补充些水分。」顾夜口中解释着手上的动作，却一刻都没停，「待会儿手术中，可能需要输血，师父您先让老将军寻几位身强力壮的士兵过来验血。」

「输血？把别人的血，往少将军身体里输送？」药圣睁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不是血亲，血也能输给别人？」

「能啊！血液大体上分为四大类，分别是a型b型ab型和o型。有的类型血液比较普遍，也有格外稀少的。但愿少将军不属于熊猫血！」顾夜手脚麻利地用试纸，查验出少将军的血型，微微松了口气——还好，是o型的。

她捡起抽血的器材，重新打开房门，发现老将军一脸慷慨就义地表情，大声道：「小姑娘，用我的血吧！我是他爷爷，血脉肯定相通！」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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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行，您年纪太大，血液不合格。年轻人的血气旺，血液质量好！」

顾萧忙上前道：「我比老将军年轻十几岁呢，叶儿，你看看我的血能用吗？」

顾夜采集了他一点血，查验过后，摇头道：「不行！爷爷，你的血是a型的，不能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用我的！」

「我的命是少将军救的，我愿意把血全都给少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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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体好，用我的血！」

……

少将军需要血液救命的消息刚传出去，院门外就响起一阵喧哗声。十数名年轻强健的士兵用了进来，其中就有那位把药圣师徒带过来的副将。

验了血，有三位的血，血型跟少将军一样。黄副将的血型也恰好是o型。他本来跟顾萧一样，是老将军身边的亲卫出身，几乎是盯着少将军长大的。这次，少将军如果不是为了救他，不会伤这么重。哪怕让他献出身上所有的血液，他也心甘情愿。

顾夜见他态度坚决，便从他身上抽了四百cc的血。她对除此之外两名士兵道：「你们先等在这儿，如果血液不够的话，一会儿还需要你们。」

「小大夫，那么一点血怎么够？再多抽一点吧！」黄副将把胳膊伸了出去，恳切地要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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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这么多的血量，是在保证安全的范围内。再多的话，会对你身体产生影响。」顾夜解释了一句。

黄副将斩钉截铁地道：「我不怕！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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