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病情汹汹〗

农园医锦 · 姽婳晴雨

顾夜趁着师伯诊好脉，退开的机会，悄悄来到少将军的旁边，给他喂了一剂固本培元的药剂。这种药剂，不但能补气血改善体质，更何况能加快伤口的愈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医仙看见了，善意地提醒道：「师侄，伤患现在的情况不宜饮水，你少喂些。」

药圣本来就满肚子不爽，医仙这老家伙，上来就抢他的病人，啥意思？是不放心他的医术吗？不要紧，他忍！现在又越俎代庖，教训他徒儿，说什么都忍不下去了。

「我这徒儿，在护理病人这方面不比你差！别端着长辈的架子，吓唬谁呢？」药圣气哼哼地，「徒儿，走！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医仙老儿吧，咱师徒俩连着赶了几天的路，又忙乎了几个时辰，累都累死了。身体是自己的，休息好了再说！」

医仙从师弟脸上看出了些许疲惫。岁月不饶人，转眼间那样东西调皮的小师弟，早已成了头发白，一把皱纹的老头子了。就像他所说的，是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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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这儿有我守着，你们下去歇着吧。若是有事，会让人叫你们的。」医仙装作没听到师弟赌气的话，神情间满带着关心。

谁也没想到，这对师徒俩，老的没什么事，小的却差点没了命……

顾夜只觉得自己仿佛被压五行山的猴子，浑身的骨骼都僵硬，动弹不得；又觉得自己犹如架在火烧炙烤的乳猪，从皮肉到筋骨，都疼得她恨不得下一秒就死去。可是意识偏偏如此清醒。

「庸医，你到底行不行啊！这都三天了，我徒儿身上还这么烫，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你要是不行，我找别的大夫去！！」朦胧间，顾夜听到自家师父沙哑中带着浓浓疲惫的嗓音。师父怎的了？他不是回房休息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室内？

继而，医仙的声音出现在耳畔：「你说谁庸医呢？我还没说你呢，你说你是怎么养孩子的，这么小的孩子，身体亏空得厉害，要不是有灵药吊着，早就一命呜呼了。你啊，对自己的药就是太自信，甚至到了自负的地步。掏空了的身子，要渐渐地调养，一味靠着药物，治标不治本！」

药圣在青山村住了那么久，自然听过小徒儿的事。听医仙这么一说，他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把那对狠心的夫妻暴打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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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那我徒儿现在怎的样？她的病还能养好吗？」从小到大，药圣从未叫过医仙「师兄」过，此时这声师兄却叫得如此真诚恳切。

医仙取出他名闻天下的银针，一一在小姑娘头上的穴位上扎下去，安抚自己担忧到快要崩溃的师弟道：「你应该庆幸，这一场奔波，把小姑娘体内的沉疴激发出来，而我又恰在身边。小姑娘的身体，用了药后，看着与常人无异。可日子久了，弊端就暴露了出来。要是再等个三五年，别说是我了，就是大罗神仙在世，也未必救得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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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那么严重吧？意识中顾夜忍不住撇撇嘴。其实也是她大意了，温养身子的药水喝了一段时间，自觉地身体慢慢恢复，也就停了。都说医者不自医，这句话还是颇有些道理的。

「医仙，我孙女的病，能治好吗？」顾萧眼中含泪，嗓音颤抖地问。

医仙也不太有把握地道：「只要今晚热度能退，人醒过来，就不会有问题。就怕……」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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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话跟没说一样！」药圣急得直跳脚。若是能的话，他恨不得代替徒儿生这场大病。

「医仙，不惜一切代价，请您一定要治好她。需要啥药，您尽管说！」盯着床上躺着的小姑娘，那张苍白瘦小的脸，褚老将军一阵阵心疼。若是不是为了他孙子，这小姑娘也不会病倒。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当晚顾夜就病倒了，第二天褚慕桦伤口的药是药圣给换的，医仙发现伤口不住地啧啧称奇。开胸取箭头，传说中的华佗神技，也可如此吧！

褚慕桦身体素质好，醒来后精神看上去还不错。褚老将军这才把心彻底放回肚子里去。听说救命恩人的徒儿，顾爷爷的孙女，由于自己病倒了，如果不是大家拦着，褚慕桦就撑着伤体，过来探望了。

「老将军、医仙、药圣，药煎好了。」进来的是那名叫司林海的军医。见识了药圣的医术，这家伙恨不得长在他旁边，以期望能够学到些皮毛。尤其是伤口的缝合技巧，他琢磨着能不能用在士兵的外伤上？如果不是药圣的徒儿病了，他早就死皮赖脸地缠上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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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吧！」顾夜听出爷爷的嗓音中充满了疲惫。

接着，口中苦涩的汤药，差点没让她憋过气去。师伯，你这汤药中是不是加了半斤黄连啊，比胆汁都苦，难怪药铺的丸药卖得这么火呢。顾夜下意识地闭紧了唇。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叶儿乖，喝了药病就好了。你哥哥还在家中，等着咱们回去过年呢，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顾萧双目通红，内心中充满了自责。都是他不好，孙女不过十来岁的孩子，平时身子又弱。他却让她在寒风中千里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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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孙女往日的懂事乖巧，每日给他按摩热敷伤腿。为他老上司，向她师父求药。为了他报恩，不顾严寒千里迢迢奔赴边疆……顾萧背过脸去，抹掉眼角的泪痕。

「徒儿乖！你师伯的药虽然苦，效果还是不错的。你不是说，要超越你师父我，成为全天下最厉害的药师吗？把这药喝下去，身子养好了，师父就把全部绝学都教给你。有些，你师兄都没学会呢！」药圣有些语无伦次。如果连药都喝不下去的话，那情况就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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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夜不想让疼爱自己的人担忧，强忍着苦味，咽下了送到嘴边的那勺药。见她把药喝了下去，众人微微松了口气。半碗药，喂了两刻钟才全都喝下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们都去歇着吧，今晚我在这守着。」医仙说了，今晚是最关键的时刻，不能容许有半点闪失。顾萧，坐在孙女身边，盯着她更加瘦削的小脸，心疼不已。

药圣不依道：「你又不懂医术，你在这有啥用？我在这看着，你们都去歇着，明天清晨好有精神替换我。」好歹，他会点医术。若是半夜有什么意外，他也能及时应对。

「都别争了，师弟守上半夜，老夫守下半夜，就这么定了！」医仙看出了师弟对小姑娘的看重。虽然，他未从那小姑娘身上看出什么过人之处。不过，能让师弟看重，自然是有原因的。

室内沉寂极了，只有灯偶尔爆出一丝声响。院子里慢慢归于寂静，药圣毕竟年岁大了，这几天担忧徒儿没睡好，渐渐地地倦意袭上来。他用手撑着下巴，打起了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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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都离开了，药圣在炕边入座。顾夜的脸烧得通红，呼吸时缓时急，瘦小的身子，不时地抽搐一下。唉，这孩子，受了大罪了。但愿她吉人天相，能度过这一劫。

顾夜努力地想要睁开目光，偏偏眼皮像被黏胶粘上了似的。体温越来越高，几乎要把她的身子燃成灰烬。顾夜清醒地认识到，若是再这么下去，她的小命就要玩完儿了。

远在炎国都城的凌绝尘，骤然满身是汗地从梦中惊醒。梦中那烈火焚身的灼热，难以呼吸的感觉，是如此清晰，仿佛在预示着什么。怎的回事？难道小丫头出事了？

前世，顾夜那丫头出事前，他就预感到啥。她被猛兽撕裂身体的一刹那，他的心仿佛也随着被撕碎了般，痛彻心扉。

可是，小丫头在青山村，又有颜秋桐贴身保护着，能遇到什么危险？凌绝尘心中担忧不已，哪里能睡得着？第二天一早，坐了整整一夜的凌绝尘，一封飞书朝着青山村而去。

此时的顾夜，此时正跟病魔做史上最艰难的斗争。她尝试着把意识沉入空间，看能不能挑选到适合她服用的药剂。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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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她身子一轻，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落入了一名水潭之中。跟外面寒冷的空气相比，这儿温暖而舒适。水潭里的水，散发着微微的凉意，泡得她滚烫的身子舒服极了。

她眼皮动了动，微微张开双眼。这次，她成功了。她发现自己沉入了水塘底部，却能够在水中呼吸自如，仿佛自己本就是属于这水塘，跟水塘是一体的似的。

她舒展开四肢，感觉自己的身子变得轻飘飘的，缓慢地地朝着池塘水面的那片亮光浮起。清凉的池水，渐渐地带走身体的滚烫。在池塘的水面上漂浮了半个时辰之后，顾夜发现自己终究能掌控身体了。她手脚略微划动着，以笨拙的狗刨姿势，朝着岸边游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剥去湿淋淋的衣，顾夜以「大」字形的姿态，躺在岸边的青草地上。呼吸着带了微微药香的空气，享受着空间带给她的宁静。

体温虽然还有点高，但早已在可控制的范围内了。顾夜躺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口渴。空间中除了那样东西池塘中，没有能引用的水。池水又是她刚刚泡过身子的，顾夜表示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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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稿君祝大家：新年快乐，心想事成，事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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