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绀青之拳4 理由〗

我就是酒厂的薪水小偷哒 · 断丹浮海

新加坡的黄昏逐渐降临。黑羽快斗和工藤新一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盯着天际线被夕阳染上金红色的晚霞，矗立在滨海湾的金沙酒店宛如一艘巨大的豪华邮轮，闪着金灿灿的光。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黑羽快斗早已和工藤新一说了陈雪琳和张瑞秋的案子，并且拜托他找到真相——实际上，工藤新一早已开始着手查案了。并且早已有了点进展。

说完正事之后的黑羽快斗本该就此离开，但是他依然安安稳稳地坐在工藤新一旁边，一副我知道你有事情要问我所以快点问的表情。

「南凌呢？」工藤新一没辜负他的猜测，「既然是他提议来找我，他怎的没来？」

「‘不是‘我们’去找，而是‘你’去找。’」黑羽快斗此时易容成了一名三十岁大叔的样子，随意地摊了摊手，「——南凌是这么和我说的。我猜他现在还没想好怎的面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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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揭南凌的老底倒是毫不手软。

「他没想好怎的面对我？」工藤新一神情古怪，「其实是怕被我抓起来吧。」

黑羽快斗吹了声口哨，「你有点太自信了，名侦探。还有，你的思考方式可以不那么理性，你和南凌难道不是朋友吗？」

「是。」工藤新一回答得干脆，「但这和我要抓他没有关系。」

「就像我们一样？」

「就像我们一样。」工藤新一看了他一眼，觉得他也是倒霉——这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有人借着基德的名头搞事情了，「这次就先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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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羽快斗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能放过我怎的会不能放过他？南凌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工藤新一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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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的。」他轻声说。

基德只是偷东西，而且偷完甚至还会把东西还回去，除了浪费警力以外没啥伤害，甚至还能拉动旅游业和经济——君不见有多少小姑娘（和小伙子？）一颗真心向怪盗，基德的预告发到哪他们跟到哪，各种周边层出不穷。

但南凌不一样。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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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时间里他作为重要证人协助调查了组织的案子。南凌杀了乌丸莲耶，一走了之，但组织的问题远不止这么简单。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即使没了乌丸莲耶组织的势力也依然庞大，更不要说抓住人之后的司法程序，各国的情报组织和警察忙得焦头烂额。

工藤新一主要留在了日本协助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也因此接触到了南凌作为查特时的所有情报——说来奇怪，南凌给降谷零和赤井秀一发那封满是情报的邮件时，并没有剔除和查特有关的情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即使他完全能做到。

这也是怎的会降谷零他们会认为南凌的确一心求死。不然他怎的会要留下这么多把柄？

在浩如烟海的文件记录中，工藤新一了解了南凌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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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抛开不计其数的诈骗勒索故意伤人，光是死在南凌手里的人就有近四位数，范围涵盖世界各地——即便组织的那群研究员和乌丸莲耶基地内的安保贡献了不少数字，但无辜的人只多不少。这还只是他们能找到的。

工藤新一清楚地了解这些都是因为组织。从记录上看，南凌本人没啥以杀人取乐的爱好，几乎所有能找到的犯罪记录都与组织有关，其他的只有‘七’的非法行医和极少数的黑吃黑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顺便一提作为七救过的人数快赶上他杀过的人了。负责核对这件事的降谷零那几天都没时间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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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南凌并不是在组织里长大……

工藤新一没有再想下去。组织里被洗脑的人并不少，他这段时间也见过很多。南凌兴许没得选，但他做过的事情无论如何是抹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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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由于他们是朋友，他才必须把南凌抓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想什么呢。」黑羽快斗拿胳膊肘顶了顶他，「我问你的话都没听见。」

工藤新一从沉思中惊醒，「你问啥了？」

「若是有一天我也杀人了，你会怎的办？」黑羽快斗语气轻松地问，「该不会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吧，名侦探。」

工藤新一愣了一下，又不久地笑了笑，「怎么会呢。我肯定会把你抓住的——作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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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听起来还真是可靠啊。」黑羽快斗做作地抖了抖，「可怕可怕。看来我得更谨小慎微才行啊。在做完要做的事情之前，可不能被名侦探抓住。」

要做的事情。工藤新一在心里复述。对，他向来很好奇基德成为怪盗的动机，尤其是当他发现基德的年纪仿佛和自己差不多的时候，他就更想不了然了。

明明他还很年轻，怎么会要选择这条路。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犯罪的理由，工藤新一理性上能够理解——为了复仇，为了正义，为了欲望，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理由——可是他永远无法感同身受。他永远不会选择犯罪，无论是出于何种理由。

「……为啥？」他问，「你到底是为啥要做怪盗？」

黑羽快斗一点也不意外他会这么问，但他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让人以为紧握的拳头里有东西的是魔术师，在拳头张开之前就说中里面是什么东西的是侦探——寻找真相是你的工作，不是我的。」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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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南凌一样吗？」

黑羽快斗沉默下来。他转头看向太阳落山的方向，温暖的余晖映照在遥远的海面上，像一匹柔软的、粼粼波动的丝绸。很快，夜幕就要降临到人间，人工的光芒会代替太阳，比日光更绚丽多彩，更绝美，更柔和。

可那终究是替代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就是问题所在。」黑羽快斗说，「我不了解南凌选择这条路的理由。当然，我没有立场了解这些事，可是有一件事我无论如何都想知道。」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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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羽快斗犹豫了一下。工藤新一还是头一次在他脸庞上发现这么明显的情绪。下一秒，黑羽快斗重新恢复了平静。

他回想起他帮南凌包扎的时候发现的东西——一个纹身，几个纤细的数字，像个印章一样刻在南凌的左臂上。他好奇地问南凌怎的会要往身上纹这几个数字，是不是有什么含义。南凌——罕见地——以一种极为敷衍的态度跳过了这样东西话题。

那绝对不是随随便便纹上去的，但南凌显然不想提起。

他再次犹豫了一下，才说：「你可以选择不告诉我。若是你觉得这样更好——我只是想知道……077这样东西数字，到底代表了啥？」

工藤新一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人体实验的资料从他的脑海中滑过。其实诸伏景光一开始不支持他接触这方面的资料。他尽可能避免工藤新一发现太过分的东西，比如洗脑程序，或者那些更灭绝人性的东西。人体实验当然也是其中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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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还是坚持要看。这不仅是为了南凌，也是为了灰原……为了宫野志保。

宫野志保的履历格外清楚。工藤新一读那些资料的时候，常常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宫野志保的心理问题格外严重，工藤新一是了解的；南凌被当作实验体的过去异常痛苦，他也是了解的。但他看过那些资料之后才有了真实感。

故事还在继续

一半的他理性地知道宫野志保也是组织的受害者，她并不享受人体实验的过程，同样被它折磨；另一半的他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惊恐地发现他竟然能理解人体实验受害者的恨意——因为他也曾经为此而痛苦。

最令他难以忍受的是，当他看完那些资料之后，他难以抑制地松了一口气——这令他感到羞耻。由于他不仅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过去，而且甚至连旁观他们的苦难都无法忍受。

研究员痛苦于科学的理性竟被歪曲成草菅人命的冷漠，实验体痛苦于看不见天日的折磨与身体上诡异的扭曲，侦探痛苦于自己竟未能更早地查明真相。这里没有赢家，就像一场战争。败者怀抱着恨意死去，而活下来的人也并不幸福。所有活下来的人都是胜利者，所有人都是失败者。

所有人都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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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藤新一将自己的目光投向城市。几乎是在天黑下来的瞬间，整个城市被点亮了。他有种古怪的感觉，犹如自己正身处于海底，亮起的灯光正如水母一般缓慢地游荡。灯流像是星河倾泻下来，温暖地流过人潮如织的街道。

太阳落山了，人类创造的灯光点亮了世界。即使从宇宙中放眼下望，依然能发现恢弘的灯海。

宫野志保接受污点证人计划之后留在了东京，她姐姐宫野明美和她住在一起。这一年的时间里她们的精神状态非常稳定，两个人安安稳稳地生活着。看上去已经不再被组织的阴影所困扰了。

所有人都有罪，或许是这样吧。但是这不代表他们不能被拯救。

即使她们曾经由于组织那么痛苦——那些由组织带给她们的黑暗与折磨曾令她们夜夜不得安睡，不堪回首的记忆像毒蛇般噬咬着她们的心，从噩梦中挣扎着惊醒时甚至幻觉听到了讥讽的冷笑——但在组织不复存在的现在，一切也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她们付出了代价，随后迎来了更好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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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藤新一的眼中倒映着熙攘的都市。星星点点的灯火轻柔地闪烁。他的目光亮如星子。

他做不到放言要拯救南凌，但是也做不到放任他堕落。

「077，」工藤新一回回答道，没有提起人体实验，也没有提起组织，「是南凌踏上这条路的理由。」

仅限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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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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