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夜游〗

长生：从守书阁的太监开始 · 笔名王十二

入夜，月光倾泻，婆娑夜影之间一片寂静。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李叶青的小破屋里，只有一盏孤灯如豆，摇曳着微弱的光芒，映照着那舒展的眉头和淡然的神情。

可，在他的感知中，世界已截然不同。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之感笼罩着他。

那是一种一种超越了五官界限的、更为本质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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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又似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悄然向四周扩散开来。

方圆十丈之内，一切纤毫毕现，尽数映照于心。

书架上典籍的纹理、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窗外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响动、甚至墙角一只蜘蛛此时正悄然结网……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无比。

这便是《太上炼神诀》初成再加上百日念诵《清静经》带来的蜕变——夜游之境，比他的武道修行要快上一步。

神识离体，如人夜行，虽不能及远，但周遭环境已难逃其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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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掌控感玄妙难言，仿佛自身与这片小小的天地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连接。

就像平静的湖面，被一颗几乎看不见的石子轻轻点过，荡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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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叶青心中正自欣喜，忽然，他延伸出的神识边缘，极其隐晦地触动了一下。

那样东西方向……是书阁院墙外一株老槐树的阴影处！

有啥东西……或者说，有啥人，在那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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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极为收敛、却带着明确探究意味的「注视感」，即便一闪即逝，但在这全新的神识感知下，如同黑夜中的萤火，瞬间被捕捉到！

几乎在李叶青神识触碰到那缕窥视的瞬间，对方也显然察觉到了异常！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如同受惊的毒蛇，骤然缩回，消失得无影无踪。

阴影处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衣袂破风鸣，极为轻微迅捷，正朝着远离书阁的方向遁去！

室内之中，李叶青猛地睁开眼睛，目光如电，直刺向那片漆黑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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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人？窥视我干啥？」

李叶青心中凛然，缓慢地收回外放的神识，周身那玄妙的感知场也随之消散，识海之内重归「正常」。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但他的心，却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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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

自己适才神识初成，感应尚且粗糙，若是对方隐匿功夫再高明些，或者距离更远，恐怕根本无法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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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深宫，正如所料没有一刻是安宁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叶青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凉。

「还是得抓紧时间提升实力，不然注定是雨中浮萍，随处飘荡啊。」

另同时，坤宁宫中。

身着素衣，不施粉黛的皇后端坐在椅子上，即便只是身着睡衣，身上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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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儿的猜测都查清楚了吗？」

面前的女官这才言道。

「都查清楚了，确实是长春宫那边想要往尚膳监塞人，至于为啥...目前尚不清楚，娘娘，咱们是不是要将这件事告知陛下？这可是尚膳监，饮食重地啊！」

「不必，打蛇不死，反受其害。那个小太监不是没事吗？

既然他们想要塞人，咱们不妨给他钉一颗钉子！

刘柄那样东西老东西不就是这个意思吗？咱们以后只要顺手帮帮那个小家伙，长春宫在尚膳司的事情，就一件都办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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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他们这次拿各个掌印太监的饮食做文章，这些老家伙即便嘴上说着是奴才，但却是真的会咬人的！

长春宫，要难受一段日子了。」

她语气平淡，凤眸微敛，只是在他人听后，却只觉着遍体生寒。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娘娘英明。」

「一动不如一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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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皇后像是骤然想起什么一样，又问。

「有没有弄清楚莲儿这段时间都去了哪里，怎么会骤然想了然这些事情？」

「公主殿下本就聪慧，如今只是分出若干心思在这些事情上面，即刻就将这些伎俩看的清楚。」

女官用心地拍着马屁，可皇后却直接笑了出来。

「莲儿虽不是我生的，却是我养大的，她要是有这样东西脑子...呵！」

女官闻言，立刻躬身，语气恭敬而谨慎：「回娘娘，公主殿下近来除了去给太后请安，最常去的地方……便是宫中西南角的书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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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措辞小心，将可能涉及权谋的点拨，轻描淡写地归为「医药杂学」的探讨。

奴婢听说，殿下似乎对那处一个负责整理书籍的小太监颇为赏识，常去听他讲些乡野奇谈，偶尔也会探讨些……医药杂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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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凤目微眯，闪过一丝了然：「书阁？小太监？

可是那个……前番尚膳司风波中，看出药材有问题的小太监？」

「娘娘明鉴，正是此人。」

女官低头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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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皇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似笑非笑，「一个整日埋首故纸堆的小太监，竟有这般见识，还能让莲儿听得进去话……倒是有趣。」

她并未深究，只是淡淡吩咐：「既然是莲儿用得顺手的人，你们暗中留意些便是，只要不生事端，不必干涉，翻不了天的。至于长春宫那边……就按方才说的办。」

「是，奴婢明白。」

女官深深一揖，悄然退下。

深宫之中恢复寂静，仿佛这些诡谲技俩从来都不曾存在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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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书阁小屋内的李叶青，对此一无所知。

他压下心中因被窥视而产生的寒意，重新凝神静气。

心中默念一遍《清静经》，将心中的诸般杂念去除，归于平静之中。

许久之后，黑暗中响起平稳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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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一段时日，李叶青再未踏出书阁半步，宛若此人从未在皇城出现过一般，悄然隐匿。

唯有周刘培，每隔三两日便会提着各样食材前来，让李叶青一展厨艺。席间，周刘培总会绘声绘色讲述近日见闻，每每说到令长春宫吃瘪之事，便开怀大笑，声震屋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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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起初，李叶青尚会附和一二，但渐渐察觉，好友笑声背后，那份对长春宫的执念已如毒蔓滋生，渐成心魔。

此后，每逢周刘培到来，酒足饭饱之余，李叶青便会拉他入座，为其静心诵读一段《清静经》。

清心咒语如甘霖洒落，暂缓着那份日益炽盛的戾气，效果颇为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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