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赵氏发飙〗

第十三章赵氏发飙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原本王秀秀两姐妹在晌午后就能到家的，结果在路上被余氏胡德来以及若干眼热的村民拦住，硬是磨蹭到下午过半才得以转身离去，两人又累又饿又气，一步一步好不容易挨到半山腰破败的篱笆院子外面。两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王小花眼里噙着泪水，停住脚步望向王秀秀，禁不住出声道：「姐——」

「小妹，今天是姐没有处理好，让小妹担惊受怕了。」王秀秀心怀愧疚。

小花摇摇头：「不是的姐，我我是气不过，他们竟然那么说你……不就是想了解我们在哪里割的芦蒿吗？尽说戳人心窝子的话。」

王秀秀伸手将小妹脸庞上的泪水擦掉，虽然经过大半个月的修养，她现在脸色也有些血气了，可是手仍旧粗糙的很，尽管王秀秀很小心很小心，但是小花仍旧感觉像锯齿一般在脸庞上割，不过她并没有后退，而是认真地感受着从大姐手指传来的温暖。秀秀略微说道：「他们爱说就让他们说去吧，我又不会少点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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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以后我们还会找到更多有猪草的地方，小妹一定要坚强一点哦，等下发现娘不要把刚才的事情跟她说……」王秀秀安抚着小花。

两人正说着，赵氏推开院门，「秀，你们刚才在说啥？」

赵氏转头看向王小花，后者脸上还有泪痕，急切问：「小花，刚才我听你说啥戳心窝子……」

王秀秀忙道：「娘，没什么，我们说这两天打猪草的人多。」

「娘，没事，我们在闲聊呢……」两姐妹异口同声道。赵氏看看，问不出结果，连忙过来将小花背上的背篓接下来。

进入院子，王德深此时正编制竹垫子，用来晾晒芦蒿。昨天王秀秀穿的被泥糊的布鞋早已洗干净挂在枇杷树枝上晾晒着。王小宝到院子旁边的竹林里去砍竹子了。这个地方盛产竹子，几乎家家户户屋前屋后都长满了竹子，像家里用的小到筲箕背篓，大到屯子晒垫等等都是用竹篾编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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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秀和王小花两人叫道：「爹，我们赶了回来了。」

王德深抬头看了一眼轻哦了一声，又埋头编制起来，手指快速地拨动，竹篾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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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将芦蒿倒在院坝里，随后开始挑拣起来，将人能吃的嫩的茎全部理出来，剩下的依旧剁碎放到竹垫子上晒干。

院子里气氛凝重，各自干着手里的事情。

过了一会王德深终于将手里的竹垫子编好，沉着脸，「花，谁在戳你姐心窝子？」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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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花被爹骤然一句问话蒙住了，下意识说，「还不是下村的那个余婶，昨天就拦着我们想占便宜，被我姐吓跑了，这天又来……哦，还有……」王小花这时注意到院子里几双目光都盯着自己，见姐姐有些埋怨的样子立马就住了口。

「快说。」王德深怒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王小花看了看姐姐，又转头看向王德深赵氏，最后委屈得哭了，「他们，他们骂姐姐……不就是发现我们割了这么多的芦蒿，眼红……」

王德深了解这个小女儿刚强的很，有次被下村的兰妞抓破了脸，回家都没有吭一声的，这次竟然哭了，再想到那样东西余氏本来就是一名爱搬弄是非的人，必定是让姐妹两格外难堪。至于那样东西胡德来，两家人以前就为了下面月亮沟的用水问题大打出手，现在来了一名楚家，矛盾稍稍缓解了一点，可是这胡德来本来就是一个混混……

秀秀在娘家已经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吃了那么多的苦，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过来的，现在被村人这么说，若是他们不管的话以后不知道自己的娃还会被怎样欺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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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深将手里的竹篾一丢，捡起旁边的柴刀一瘸一拐地就往院门外冲，没不由得想到一直柔弱的赵氏比王德深还要快一步，怒气冲冲地飞扑过去。

王德深见赵氏这样子，连忙一把拉住对方：「你干啥呢？」

四周恢复了平静。

赵氏眼里噙着泪，用衣袖一抹，「我干什么，我今天就要去找那余寡妇理论理论，我家秀啥时候招惹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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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深盯着赵氏，心底涌起一丝愧疚，也怪自己腿瘸了，要不然也轮不到一个寡妇说三道四的。

「你不要去，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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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用力将手一甩，「我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德深被赵氏差点甩个趔趄，他从来不知道一向柔弱，遇事忍气吞声的赵氏竟然有如此刚强的一面，待他反应过来赵氏早已打开院门出去了。他虽然是个男人，但是腿瘸了哪里有赵氏跑得快。

王德深盯着赵氏淡薄的背影，哪里是满身肥肉的余氏的对手，对王秀秀喝道，「秀，快你把你娘追赶了回来。」

刚才王秀秀发现爹娘两人拉扯就知道是为了自己的事，心里动容不已，同时已经起身追了出去。

赵氏怒气冲冲的走的飞快，这个地方又是下坡路，秀秀一时没有追上。秀秀喊着，生怕娘不小心摔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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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没有回答，王秀秀对小宝喊道：「快拦住娘——」

恰时王小宝手里拖了三根竹子从斜坡上下来，发现娘和大姐两人一名跑一个追的，连忙喝道：「娘，你到哪去？」

小宝将手里的竹子一丢，从斜坡上一下子就滑下来，就朝赵氏追去，果真是男子家，伸手利索些，不消一会儿就追上赵氏，「娘，你干什么呢？有啥事我们回家慢慢说。」小宝说着一边将赵氏往回拉。

赵氏本来就替大女儿委屈的很，几下挣脱不掉，一下子就哭了起来。

王秀秀也赶了上来，一起扶着赵氏往回走。

赵氏哭道：「秀呢，是娘没用，让你受委屈了……」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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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们回家再说吧。回家我把下午的事情都讲给你们听，即便她为难我们，可是我也没有让她捡到什么便宜。」王秀秀说道。

赵氏仍旧有些气愤不平：「秀，你放心，总有个时间娘一定要把这口恶气出了。」

两姊妹扶着赵氏好说歹说，赵氏稍微平静下来，细想一下，自己这样冲去实在有些莽撞了，可是想到把秀秀接回来的情景……在黄家当牛做马的，最后被逼上绝路，好不容易捡了一条命却被村人这么骂……做娘的心里实在难受的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入夜后，小花将这天两姐妹抓的几条鲫鱼像上次那样熬汤，煮了一大锅香喷喷的糊糊。但是一家人都没什么胃口。赵氏一直情绪很低落，觉得心里愧对秀秀，不停地抹目光。王德深沉默着，脸色铁青，他恨自己当时怎的就贪那两口了，将腿摔断了，现在自己女儿被人说三道四，让孩子他娘也这么难过，他心里也愧疚极了。

王秀秀将下午的事挑拣着给爹娘说了。两老听了直叹气，也想不出来什么好的办法，「秀呢，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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