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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红~额想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提起老谋子，兴许有人会想到《红高粱》，不由得想到《活着》，但庄呈却骤然想起《有话好好说》里，那个穿着红秋衣收破烂的老头。
做艺术的多多少少都有点毛病。
这是庄呈发现老谋子后脑子里浮现出的第一个想法。
老谋子脸颊瘦削、皮肤粗糙，妥妥的陕西老汉，穿着一身样式老旧的夹克，盯着桌上的一个破碗发呆。
他不说话，庄呈也不说话，坐到角落里跟老谋子一块瞅。
瞅两眼，就低下头在纸上写写画画，随后再瞅两眼。
就是一普普通通的大海碗，之前摔呲了，表面密密麻麻地焗了许多钉子。
难不成，这是老一辈儿传下来的宝贝？看着不像啊。
庄呈心里犯着嘀咕，强忍着把那碗换个位置的贱想法。
过了好半晌，老谋子才抬起头，把桌上那份画纸往庄呈的方向递了递，示意他瞅瞅。
接过画纸，庄呈先给老谋子的画功点了个赞。
不愧是大导演，画出来的分镜头比霍建起那货的好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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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其实很简单，几笔勾勒出的人影手里捧着海碗，镜头自下而上，将人物拍得很高大。
旁边就写着几个字。
思念，忧伤。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整个镜头，一句台词也没有。
「这个画面，演出来我看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放回画纸，庄呈捡起碗。
粗粝，这是庄呈触摸到碗沿时浮现的第一名想法。
他的手指在碗沿间摩挲着，眼睑下垂，目光落在碗上，眼神有些空洞。
仿佛是不由得想到了什么，庄呈鼻翼不停微微收缩、扩张，他憋着一口气，面色有些涨红，却向来把持着呼吸的频率，免得青筋暴起。
手指摩挲到缺口处，庄呈动作微滞，眼睛瞟向远处，快速眨了几下。
四周恢复了平静。
「咔。」老谋子叫停，抓起桌上的香烟点了一根，「有些过了，再收一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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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
庄呈微微一愣。
自从获得系统以后，这还是他头一次听导演说自己情绪把控不到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也许是看出了庄呈的疑惑，老谋子罕见地解释了几句：「这样东西镜头，我准备用黑白的，更何况不会切近景。」
庄呈有些了然了。
不切近景，代表着自己许多微表情就全然没用。
他的情绪是连贯的，从思念到悲伤，少了动作，后面就显得有些不连贯。
「行，那我再试一次。」
在得到老谋子的同意之后，庄呈呼出口气，端坐在椅子上的身形佝偻，整个人变得有些萎靡。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用手指触摸碗沿的缺口，而是将海碗翻转，目光定格在碗外那道焗染的纹路上。
手指划过一颗颗铜钉，庄呈吸了口气，胸膛微微鼓起，顿了片刻，才随着鼻间发出一声轻叹，再度佝偻下去。
「这次可以。」
老谋子拿回画纸，翻到背面写了几句台词，写完，又划去好几个，重新在下面写了几句。
好戏还在后头
「这次试试念白。」
庄呈瞅了瞅纸上的台词，一脸蛋疼。
这都是啥啊。怎么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导演，那我的情绪……」
「还用刚才那样东西。」
「哎。」庄呈答应一声，清了清嗓子，趁机会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词儿，才开口道：「我念的，就是当年父亲在开学第一天时，念的那篇课文。其实这不是正式的课文……」
念着台词，庄呈骤然有些明白老谋子想干什么了。
这明显是一副回忆体啊，看来这部戏，就是以‘我’的思念开始，随后以思念结束。
「行，就这样，一会儿签合同，第二天进组。」
老谋子又从台面上捡起烟盒，叼嘴里一根，骤然想起庄呈还在跟前，收烟的手顿了顿，才向庄呈方向递去。
「第二天？」庄呈有些诧异。
你们拍电影，都这么急的嘛？
「怎么？有困难？」老谋子递烟的手顿了顿。
故事还在继续
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庄呈骤然感觉老谋子那瘦削的脸庞上有些发黑，原本都递到自己跟前的三五犹如又往回退了一丝。
「没有，」庄呈往前伸了伸手，从里面抽了一根，笑着道：「那我先去看看合同。」
「嗯，要是有困难的话，尽量克服一下。」老谋子收回烟，掏出打火机点着火，见庄呈拿着烟没点，就把火儿放到台面上。「你这样东西戏份不多，争取半个月拍完。」
半个月？
庄呈表示有些难。
就凭对方这细节怪，自己就算有系统调教的演技在身，估计也得拍一个月。
毕竟电影不可能全是他的独角戏，有对手戏的情况下，庄呈可管不了对方的演技如何。
辞别了老谋子，庄呈跑到旁边翻了翻合同。
真不愧是大导演，手笔也比霍建起那帮人强多了。
现在的他虽说大大小小也拍了三部戏，但只有一名《雍正》王朝上映。
没有作品打底，他的片酬自然不能和后世那些明星们相媲美。
就像拍摄《金粉》的时候，虽说是他挑大梁的戏没错，但李大伟也仅仅是按照三线演员给庄呈开的价，算下来，每集估计还没有寇振海的钱多。
但这次就不一样了。
顶天一名月的戏份，老谋子给他开了五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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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发现价位的时候，庄呈看合同的眼神就变了。
这哪儿是合同，分明就是京城的十平米嘛。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霍建起说得对，干厨子哪有拍戏挣钱。
屁颠屁颠地在合同上签了字，领了剧本，庄呈骤然想起自家丫头，便跟管合同的财务大哥散了颗烟，指指上面的角色道：「大哥，这样东西招娣……找到演员没。」
大哥看了看烟牌子，估计是嫌次，也没抽，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找着了。」
庄呈有些不死心，自家丫头演技虽说不怎么样，但经过自己的不断努力之后，也比后世强多了，更何况还当过女二，履历也还说得过去，当下便舔着脸追问道：「大哥，找的谁啊，方便透露一下不。」
那大哥嫌他烦，没搭理庄呈。
得，不愧是知名导演旁边的狗腿子，嘴是比别人严多了。
庄呈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金钱，当着对方的面卷成个小纸棍塞进烟盒里，又往那边递了递：「大哥，说说呗。」
这才对嘛。
那大哥脸庞上明显热情不少，把烟盒揣进兜里，想了想才道：「犹如是中戏的学生，还在上学，对了，合同有名字，我帮你找找。」
说着，还从旁边的抽屉里翻了翻，拿出一个合同道：「对，叫章子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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