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的靠山是中国古典神话 · 佚名

召唤进度37%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莫霓裳恍惚的盯着眼前这一切。

对面的那个女人, 长得和她一模一样。

只是梳着妇人头，身上的衣服还是那样的华贵，裙摆处依然有一只活灵活现的小鹿。

但在衣袖的位置却绣着龙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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亢金龙吗？

莫霓裳苦笑, 原来她就算是顺着父亲的意成亲, 也无法做真正的自己。

而是要在之后的几十年里，成为除此之外一名人的附属。

不。

或许都不需要几十年。

罗玄威的剑, 刺穿了对面那个「莫霓裳」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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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室内正对的桌上，放着一块灵位牌。

上面写的, 赫然是莫家主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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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霓裳看着眼前这一切, 竟然不觉得生气。

只觉得自己可悲。

就像白日里晏姑娘同她说的那样，晏流云即便坏，但她却是自由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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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有实力，怎的会她不能做自己？

莫霓裳上前，试图推开罗玄威，却发现自己并不能触碰到他。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就连旁边的「自己」, 也是一样。

不等莫霓裳再想, 眼前的景象扭曲变化。

整个莫府的位置成了一座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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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府在南河城远不止百年，但这座宅子是莫府正式崛起, 成为南河城首屈一指的家族后建造的大宅。

莫霓裳对这座宅子的感情很复杂。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从小在这里长大，对这个地方的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 也全身心的依赖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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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身处莫府, 就有诸多身不由己的。

她必须给自己添加上一层又一层的华服美饰，而不是像那天的比武招亲，穿着劲装, 手中持剑，腰间系长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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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幻似梦，如真似实。你所发现的一切, 是真是假，皆由心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道声音从天空传来，莫霓裳眼神中的迷茫慢慢消散。

在她的耳边，还能听到周遭人对莫府的指指点点。

「嗤！当年敢退我家的亲事，我便让他的女儿无人可嫁！」

「那莫老狗死了？呵，憋着一口气招了他想要的女婿，却不想是一只中山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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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与莫府休戚相关，今日没了莫府，日后城主府在南河城独木难支！」

「我将他赶出了南河城，也算对得起你莫老狗了。可惜了你那闺女！若不是我一己之私，那孩子本该拥有更好的未来。」

莫霓裳听出了，那是南河城城主的声音。

原来，他也会认错吗？

城主府因为当年的事情咄咄逼人，这些年对莫府一直有所钳制。

不然，莫家主也不会在憋屈中想出这样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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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城主说的也没错。

莫家主做这些，只是为了一口气！

「还是生儿子好！瞧瞧这生闺女的，莫家家大业大，还不是被莫家自己招来的姑爷从内里败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们说啥风凉话？莫家老爷为南河城做了那么多好事，今日遭难，我们不能相帮也就算了，说这些刺耳的话，也不怕莫家人心凉！」

「我又没说错。要是生的是儿子，哪里至于招女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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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这么说，倒也正是。」

莫霓裳顺着声音看去。

是两个看不清面孔的路人。

原来，莫家的败落，还会让人觉着只有生儿子才能顶起家业吗？

南河城，能没有莫家。

但绝不能消失得如此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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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不！」

莫霓裳一样将莫家视作骄傲，从小敬仰自己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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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摆在莫家面前的就是一条不归路。

她不需要去辨别真伪，哪怕这幻境里的一切是假的，那又如何？

莫霓裳甩手而立，长剑现于她手。

在长剑出现的那一刻，莫霓裳的面前，站着一名个戴着面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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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要架住她的去路。

第一个，穿着华服，梳着高髻，一整套的头面精致富贵，裙摆处是一只小鹿。

面具下的那个人说：「爹爹修炼出错，若是不嫁。待爹爹百年，莫家人心散乱，只会让有心人有可乘之机！」

莫霓裳从前满是迷茫的眼神逐渐清明坚定起来，「莫家有我，绝不会乱！」

随后一剑利落的斩下面前的人。

面具断裂，露出一张她无比熟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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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穿着大红喜服，头上还盖着盖头，手里拿着同心结。

那人说：「如今喜帖已经发出，比武招亲却不履约，莫家会成为整个南河城的笑话！」

「在比武招亲的那一刻，莫家就已经成了笑话！」

莫霓裳又是剑锋，毫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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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头飘落，那也是莫霓裳熟悉的面容。

第三个人，是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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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戴着一张小兔子面具，一只脚略微踮着地面，手里还拿着一只花灯，「爹爹最喜欢我，我以后啥都听爹爹的！」

莫霓裳踌躇了，半蹲下盯着面前的孩子。

她伸手摘下那张小兔子面具，目光湿润，却露出一名笑，「不管爹爹喜不喜欢你，你都要喜欢你自己！」

随后一掌推出，面前的小女孩在她面前消失不见。

最后，挡在莫霓裳面前的，是莫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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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裳，爹爹不会害你的！」

「你的丈夫只要有能力，能护住你，护住整个莫家！你放心，爹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霓裳，这世上爹爹只有你一名最亲的亲人了，爹爹怎的可能会不为你着想？」

莫霓裳盯着面前的莫家主，听他说完所有的话，然后摇头，「爹，你只有我一名亲人，不错！但你还有整个莫家的责任。我了解，你不是不爱我。只是你更爱莫家，更爱你自己！」

就到这个地方吧。

她不想去深究，父亲是不是开始埋怨母亲的存在，是不是将当年和母亲在一起，而得罪城主府，使得莫家在之后的十几年里都出于局促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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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有些事情太丑陋，深究出来只会让所有人都回不到从前。

一切，就到这个地方！

莫霓裳抬起目光，泪水滑落，咬着牙再挥出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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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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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之外，汉钟离摇着扇子，还甚是大方的分给了晏晏和谢屿一人一个野果子。

「若是一鼓作气看清所有，对她更好啊！」

汉钟离摇头叹息，语气里满是可惜。

莫霓裳在梦境里斩下的，是一名个从前的自己，也是一道道束缚。

既然父亲身体有异，她作为女儿当仁不让的要承担起整个莫家的责任。

比武招亲的喜帖早已发出，那就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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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家早就在当年莫家主和妻子险些私奔的事情上惹了笑话，也不差这一桩。

至于最后那样东西小孩，是这些年向来让莫霓裳哪怕不愿，却还是服从父亲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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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由于她是跟着父亲长大的。她没有母亲，但莫家主的关心和爱护足以填补一切。

不管其中有没有变味，有没有添加私心。

对那个时候的莫霓裳来说，父亲是她唯一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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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不会再依靠任何人。

「小姑娘，那女娃娃要醒了，咱们……」汉钟离的扇子指了指外面，笑呵呵的捋着胡须，「出去吧？正好这一锅黄粱饭也熟了！」

晏晏看到莫霓裳在幻境中的表现，满意得连连点头。

她说破嘴皮子也比不过莫霓裳自己觉醒。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莫霓裳由于父亲，向来不能彻底的放开自我，压抑着那样东西真正的自己，套进壳子里，成为莫家主所希望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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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幻境里的事情告诉她，就算是这样，莫家的安危始终掌握在别人的手里。

幻境是真。

莫家引狼入室。

幻境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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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家的安稳难道就只能依靠一名男人？哪怕对方都不是莫家人！

那么，不如把莫家的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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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霓裳的修为不低，比武招亲的时候由于蛇妖的缘故中断。

若是没有，说不定罗玄威都不一定能在莫霓裳的手里讨到好。

「走吧走吧！」

晏晏盯着仿佛要醒过来的莫霓裳，催着谢屿和汉钟离一起转身离去。

走的时候，她还特地从储物手镯里翻出两块厚布，包着那锅热腾腾的黄粱饭。

谢屿无法，从她手里接过大砂锅，又看了眼正悠悠转醒的莫霓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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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时候，还不忘收起半空中的玉铃铛。

三人回到客栈，路上汉钟离还逛了好一会儿，对南河城的风土人情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黄粱饭其实就是小米饭。

口感很粘，却又不是很糯。

汉钟离将冷了的黄粱饭分成一块一块，用干净的檞叶托着，大口大口的吃得痛快。

「此方世界的星，瞧着可要亮得多！」汉钟离指着天空，也不知是早已猜到，还是真的误打误撞，说：「只可惜南斗六星暗淡无光，天府星更是几乎看不见！啧啧啧，你们此方世界的司命星君，可是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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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不着痕迹的看了谢屿一眼。

也不了解这天的事情对他有没有帮助。

不好回答汉钟离，晏晏只好尴尬的笑一笑，以作回答。

汉钟离也笑笑，没有追问。

「黄粱一梦，是真的会发生，还是只是幻象？」

谢屿捏着那块黄粱饭，忍不住问汉钟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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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钟离擦擦手，动嘴随意自然，坐在摇椅上晃动，手里的折扇也略微摇着，「你若希望是真的，那也可以是真的。若希望是幻象，那就是幻象。」

「黄粱一梦，重要的是景象吗？重要的是经历的人！或许，我今日也是黄粱一梦，再醒来的时候旁边有人也在煮黄粱饭呢！」

说完，哈哈大笑，对晏晏说：「吃饱喝足，也见了不一样的星象。这位姑娘，便让我走吧！」

晏晏点头，再度结印，汉钟离渐渐消失，空气中还留着黄粱饭的香气。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你还有事吗？」晏晏盯着谢屿，反正她已经做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结果也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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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知道谢屿今天有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没有了。」谢屿摇头，语气诚恳的对晏晏道谢，「晏姑娘，这次的事情多谢你。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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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屿坐直了身子，盯着她，「若是得到了我要的那个答案，日后天高海阔，晏姑娘随意去哪里。」

说这话，就有意思多了。

反正刚才吃了一大块小米饭，也没有心思睡觉休息。

晏晏拉着椅子坐在谢屿对面，托腮看他，道：「你不监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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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屿摇头，拱手道歉，「之前对姑娘多有冒犯，可实在是职责所在，格外抱歉。」

说实话，谢屿之前要晏晏必须跟着他的时候。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晏晏心里是有那么电光火石间不痛快的。

可没办法，人在屋檐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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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也怕自己随便乱走又冲进了原剧情里。

跟着谢屿，至少还知道怎的走，自己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但现在的话，晏晏觉得谢屿人还可以。

「虽然你说话不好听，人也很矫情，但勉强还不错。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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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着实不知道自己能去啥地方。

她对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周围还危机四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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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还不如跟着谢屿。

至少了解自己去的是啥方向。

等她找到了自己想去的地方再说。

「好！」谢屿知道晏晏是啥意思。

「那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晏晏，海晏河清的‘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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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下意识的伸出右手。

对面的谢屿不明白这是啥意思，只是站了起来身，朝着晏晏行了一名作揖的礼，「在下谢屿，北维州人士。能与姑娘相识，实为在下之幸！」

晏晏收回手，也笑着朝他回了一名作揖礼。

两人起身，相视一笑。

虽然相识的开头不怎么好，但相处起来还不错。

晏晏笑得灿烂，看得谢屿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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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人海茫茫一迷途旅客，就不如结伴而行，到分开的那一刻。

——

解决了蛇妖，又发现幻境中的莫霓裳有了改变。

若是莫霓裳还要成亲，那晏晏也不管了。

加上比武招亲擂台那次意外的对话，她也算是帮了莫霓裳三次。

事可三，她只是调侃自己原地烧出舍利子，又不是真的圣母到燃烧自己去照亮一个叫不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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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天州剩下的这几天，晏晏再度回到了学习状态。

了解上次打蛇妖叫了杨戬和哪吒，孙悟空气得好几天都不搭理晏晏。

最后还是晏晏再三保证，下次一定让他单独威风，孙悟空才勉强消了气。

没几天，突然闭门谢客的莫府终究打开了大门。

这一次，还传递出一名消息。

莫家主退位，将家主之位交给了莫霓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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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招亲的亲事并没有谈成，那位罗公子今日一早，在莫府门口和莫家小姐对战一场，最后被以死相搏的莫小姐打败。

尽管莫小姐身受重伤，但按照比武招亲的规则，罗玄威并没有成功守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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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莫府发出的帖子是邀请诸位半个月后去参加莫府的家主继任仪式，顺带收回上次的喜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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