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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脸男子还了一礼,左臂伸出,直抓王雪右肩。王雪甩开右臂,左脚顺势抢步,要将对方勾倒。黄脸男子抬腿避过,右手反抓王雪面门。王雪沉肩收腹,左手直取对方双目。黄脸男子侧脸让过,两手一齐前探,要将王雪擒住。王雪纵跃退开,随即招手攻上。两人相互拆解了数十招,所使手法全是传统的擒拿搏击之术,招式上固是稀疏平常,内力也并未运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两人来回奔走腾挪又斗了一会儿,那黄脸男子脸色一变,向后跃开,叫道:「我瞧你是个小女孩,一再对你礼敬有加,你却如此不识抬举!」王雪一怔,不知他为何忽然发怒,但她向来倔强,嘴上从不肯吃亏,便即含笑道:「我就是不识抬举,怎样?」黄脸男子道:「你既然瞧我不起,不肯显露真功夫,那我也无需客气融让了!」左手握成爪状,右掌翻过护身,围着王雪缓慢地迈开八卦阵的步伐。王雪心道:「原来你忽然发火,是在恼我瞧你不起,不使上成功夫待你。你这人可奇怪的很。」见黄脸男子慢慢欺近,知他接下来所使的功夫一定厉害之极,不敢再将招式保守,便运起王家拳法的功力,叫道:「好,我就将我家传的武功使出让你瞧瞧。」左腿迈出一步,双手握拳置于胸前,正是王家拳法的基本站架。
黄脸男子的那两名同伴在旁瞧着,知他二人要使开生平所学全力施为,心中无不不安。映入眼帘的那黄脸男子大喝一声,左爪向前抓出,动作虽不甚快,但落点极准,直取王雪双目。王雪迈出一步,右拳向他左爪击去,只听呲的一声,王雪右拳一痛,拳锋上被抓出两道血痕。那黄脸男子左爪触电般收回,中指与无名指酸疼难耐,几乎快要折断。王雪见拳上流血,气上心头,左拳当即挥出。那黄脸男子知王雪这一拳劲力更是极大,此刻他与王雪暗中较劲,若是趋避躲闪直与认输无异,于是硬着头皮将右掌反上,要将她拳力强行卸去。王雪左拳与他右掌相抵,啪的一声将他震退三步。黄脸男子手腕一痛,忙用左手护住,心下暗自惊疑:「这女孩年纪略微,内功怎的如此了得?」见王雪双拳齐至,再不敢硬接硬架,脚下发力,掀起一撮沙土,向王雪脸上急射而去。王雪侧身避过,但仍被无数沙粒迷住双眼,惊急之下忙将双拳收回护身,向后疾退。那黄脸男子趁机向后跃开,暗叫:「惭愧!」
王雪吃了点亏,心头更是火气,发拳连连强攻。那黄脸男子经适才这几招已知王雪内力在自己之上,不敢再上前硬拼,脚下沿着东方乙木的方位来回奔走,却始终不与她正面交手。王雪年幼好胜,又自忖武力过人,心想:「比拼步伐轻功吗,我可也不怕你。」脚下运起王家拳的步伐方位与他游斗,拳上内劲丝毫不减。黄脸男子畏惧王雪精纯的功力,不敢与她拆招,过不多时便渐处下风。王雪却是越战越勇,功力兀自不见不衰之象。两人在沙地上又游斗许久,黄脸男子浑身大汗湿透,渐觉体力不支,又见王雪脸不红气不喘的迈步发招,丝毫不见滞笨,心里一沉,自知求胜无望,向旁退开,同一时间招手叫道:「住手!」王雪停下脚步,阴沉沉的道:「你要怎样?」黄脸男子道:「正所谓拳怕少壮,我斗可你,认输了。」他年纪比王雪着实大了许多,但仍是强健青年,说啥拳怕少壮,只是给自己的败阵找个台阶下。王雪心里明白,却也不说破,见他认输,心头大喜,忍不住微含笑道:「如此说来,我的双臂能保住啦!」
此时没有与王雪动手的,除倒地的那瘦弱青年外,只剩下在旁观望许久的那精壮青年了,只有他出手,方能了却此事,众人都注目于他。
那精壮青年缓步上前,面向王雪,温言道:「适才瞧你身手,我决计打你不过,但此事既然落在我身上,我便要和你斗上一斗,你请进招吧。」说着招手做了个礼让的姿势。王雪先前与那胖男子和那黄脸男子斗口比武之时曾得此人回护,对他颇有好感,又见他面色诚恳不作不燥,与先前那二人不同,于是便和颜悦色的道:「好啊,咱们先说好了,你若是输了,可不能再欺负他了。」说着抬手向倒地那瘦弱青年指去。瘦弱青年瞧着面前四人,一言不发,脸上神情阴沉不定。精壮青年含笑道:「这个当然。我的功夫不及你,我要先动手啦。」王雪含笑道:「请。」她说的轻松自在,却知这人亦是好手,心里暗自戒备。
精壮青年猛地大叫一声,左拳刺出,右腿跟着上步。只此一招,王雪已知他所习是长尺拳,是正宗的外家功夫,叫了一声:「好!」闪身让开,施展王家拳与他相斗。此时已过晌午,沙滩上日渐凉爽。王雪与他拆解了数十招,渐觉他招式中规中矩,既没有投机取巧亦没有出奇制胜。王雪觉这个青年老实憨厚,着实讨人喜欢,忍不住问:「你叫啥名字?」那青年一笑,道:「李大实。」王雪心想:「好老气的名字,和你性格倒是很像。」她功力高出李大实甚多,若不是瞧他言行得体,也不容他斗到现在。
那胖男子和那黄脸男子均知以李大实的功力,决计胜不了王雪,只盼他能天凑地巧的侥幸赢上一招半式,为难那瘦弱青年倒是其次,三个大男人斗可一个少女,传扬出去丢人才是真。哪知这样东西伙伴出手沉稳,只知循规蹈矩的见招拆招,这样又如何能赢?
两人又斗了片刻,李大实倏地跃开,拱手道:「我不是你的对手,认输了。」王雪没想到他这样就认输,但想如此倒也痛快,便笑道:「如此一来,你们可不能再为难他了。」随即奇道:「咦,人呢?」
只见那瘦弱青年已不见了踪影,想是趁着王雪与李大实游斗,吸引旁人目光之时逃走了。那胖男子破口骂道:「你这臭丫头,若不是你从中捣乱,他绝逃不掉!」王雪也觉那瘦弱青年偷偷溜走确是不妥,至少也算不上是大勇之行径,当下只凛然道:「你们既然输了给我,原也不能为难于他,难不成你还存着食言的想法吗?」那胖男子原本没想到王雪能打赢,更没想过食言之事,此时被王雪诘问,倒是无言以对。黄脸男子板着脸道:「这次算你厉害,下次见到你,我们兄弟三人可不会手下容情,到时你可别埋怨我们以多欺少!」王雪心想:「你们三人齐上我也不怕。」只是不想惹事,便闭口不语。李大实挥手道:「我们回去吧。」向王雪点首为礼,便与胖男子和黄脸男子回往渔村。
王雪本来想去渔村瞧瞧,但此时不便与他们顺路同行,便坐在沙滩上欣赏海景,等那三人走远,才动身向渔村走去。
那渔村外表瞧着破烂,其时热闹的很,街上摆摊叫卖的小贩甚多,各式货品应有尽有,虽不比勃子镇繁华,却也没有王雪预想的差。王雪在街上转了数圈,倒也没瞧见啥稀罕物件,又向好几个村中老人打听勃子镇,村人均摇手说不知。王雪心下恻然,见天色不早,便想回观音庙中再住一宿,正转身要走,忽见街角立着一名大木牌子,上面刻着「成平武馆」四个大字。王雪心中一奇:「想不到这小小的渔村里竟会有一家武馆。」她生性好武,便忍不住过去瞧瞧。
沿着街角走到尽头,见那武馆不过是一间偌大厅堂,厅堂甚是老旧,里面立着好几个陈旧的木桩,摆了几把简陋的竹制长椅,除此之外啥也没有。武馆内更无一人,似乎已过了练功的时间。王雪见堂内无人习武,心中连叫扫兴,正想转过身往回走,后堂小门忽然打开,周小童捧着一盘苹果从内步出。周小童见到王雪,微微一怔,随即含笑道:「姐姐你来啦,快进来坐!」王雪见她热情,也不推辞,便迈入门,只是她衣服实在肮脏,不便入座。周小童拉着王雪的手,将她扶到一张椅上,含笑道:「你坐呀!」对于王雪的衣着服饰丝毫不以为意,想是海边渔民贫穷,平日里的穿着也不甚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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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童在王雪旁边入座,将苹果送到她面前,劝她多吃。王雪捡起一个苹果,问:「小童,这是你家开的武馆吗?」周小童道:「武馆是我大表哥开的,他的武功极高,并世只怕没有敌手。他外出做生意了,最迟明早赶了回来,姐姐你要是见了他,真的当求他教你几招,包你受益匪浅。」王雪轻轻一笑,寻思:「渔村小孩当真没见识,武学之道无穷无尽,有谁敢说自己并世无敌?」但见她说的郑重,心知那大表哥的武功决计不弱,又见周小童面露倾慕之色,显是对大表哥十分钟爱,便不忍出言相驳。
王雪与周小童闲聊了一会甘海村的风情,便想告辞,正要起身,忽然想到一事,问:「小童,我要向你打听一个地方。」周小童道:「姐姐你说便是。」王雪正欲开口,忽然心想:「勃子镇这样东西地方连村中见多识广的老人也不知,你一个小女孩又怎的可能知晓?我其实不当向你打听。」但话已至此,便随口问道:「勃子镇你听说过吗?」周小童若无其事的道:「听说过呀!」王雪吃了一惊,追问道:「你听说过?」周小童道:「理所当然啦,我大表哥就是去勃子镇做生意啦!」
原来村中老人安于海边风光,只在临近好几个小村子里走动,村外的城镇地点反不如常年外出的年轻人熟悉。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王雪大喜,正要继续追问,忽然大门一开,八名赤着上身的大汉闯了进来。周小童见有人闯入,急忙起身。王雪见闯门众人神态凶恶粗鲁无礼,心中不忿,要有意托大,于是泰然自若的端坐长椅,对他们视若不见。
只听周小童叫道:「你们是啥人?你们想干啥?」八人中为首的那人淡淡的道:「你家馆主呢?」周小童道:「他不在。你们是啥人?」那人脸色微变,大声嚷道:「你出来,躲得了我们一时,可躲不了我们一世!」周小童双眉一扬,森然道:「不在就是不在,凭着我大表哥当是无敌的功力,难道还会怕你们!」那人一把抓过周小童衣领,喝道:「他不怕我们,难道你还不怕?你再敢口出狂言,我拔掉你的门牙,割下你的舌头!」周小童小脸吓得煞白,不敢再说话。那八人又去瞧王雪,见她神色傲慢无礼,全不将自己这些人放在眼里,心中不自觉生气,但想此行既不是来找她,也就强忍怒意不去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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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见那人如此对待周小童,心下也自恼怒,真想立时出手教训于他,但这些人与武馆馆主之间究竟有何过节此时尚且不知,实在不便代为出头,何况对方只是言语凶狠,并未当真动手伤人。
只听为首那人道:「馆主既是你的表兄,我跟你说了其实也一样。勃子镇还有镇周边的鱼市向来为我们打理,本来相安无事,可自从你这表亲来了之后,大家都去买他的鱼干虾干,没人再来我这边买卖了。他抢了我的生意,害的我们险些落草,你说,这笔账我该不该找他清算清算?」
王雪心道:「原来你们是丢了生意,恼羞成怒的过来找麻烦了!」
王雪见周小童思路清晰口吃伶俐,心中甚喜,咬了一大口苹果,边嚼边点头微笑,她将头一上一下点的甚是夸张,有意让闯门的这几人瞧见。一人忍不住走到王雪身旁,厉声道:「你笑啥?」王雪道:「这苹果香甜,我吃着高兴啊!」那人喝道:「我让你吃!」伸手去夺王雪手中苹果。王雪右臂绕了个圈,将苹果反交左手。那人一夺不中,也就不再硬夺,威胁道:「你再敢笑我拧断你的脖子。」
却听周小童道:「我们甘海村是小村,原指望着卖点小鱼小虾为生。大家都是规规矩矩的生意人,合理竞争合理买卖,哪有啥谁抢谁之说?你们自己经营无方,丢了生意,那是你们自己活该,与我表哥何干,难不成是我表哥强迫大家不准去你们那里买鱼?」她虽只是一名小女孩,但这几句话说的不卑不亢,不急不躁,又丝毫不留情面,登时教人哑口无言。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为首那人呆了半响,忽然呵呵狞笑,对周小童道:「如你所言,你表兄的生意做的比我们好,我们活该挨饿,那我们的功夫远高于你,你是不是也活该挨打呀!」周小童向后一退,颤声道:「你想怎样?」那人笑道:「你大表哥既然不在,我们只好拿你说事了,我要将你双腿打断略作惩戒,倘若你大表哥下次还敢抢我们生意,我便将他的双腿一起打断。」说着抢上一步,伸手去抓周小童手腕。王雪急忙将啃了一半的苹果放回,正要出手相救,忽见周小童左掌伸出,右拳虚划一圈,抵在左掌之上,向前推出。这招名叫地动山摇,是传统武学的基本招式,来势虽缓,劲力却极强。那人手臂与周小童左掌相抵,手腕一麻,立时收回,若不是周小童年纪尚幼,已将他手腕打脱。周小童趁机向后跃开。那人叫道:「好啊小丫头,倒是我过于托大,小瞧你了。今日非好好教训教训你!」翻掌欺上,向周小童双肩抓去。周小童再度使出地动山摇,直击那人腰腹,那人侧身跃到周小童身后方,轻轻巧巧地将她抓起。王雪见他身法灵动身手敏捷,心中暗自赞叹:「好功夫啊!」周小童惊叫道:「你放手!」那人笑道:「你除了这一招地动山摇外,还有别的手段吗,使出来让我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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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童虽久居武馆之中,但她生性懒散不喜练武,加之年幼贪玩耐不住性儿,唯一练熟的也只这招地动山摇,别的招式当真一点不会。那人见周小童不再作声,叫道:「我再教你一招,这招名叫身残志坚!」哈哈一笑,将周小童掷到脚下,抬腿向她右膝踏去。王雪霍得起身,顺手抓起一名苹果向那人小腿砸去,那人将苹果踢的稀碎,却未能踏中周小童。
就在此时,忽听门外一名嗓音喝道:「无知莽汉,别欺负小孩!」只见大门外走进三人,正是王雪正午在海边沙滩所遇的李大实及那胖男和黄脸男子。王雪见到他们三人,不自觉微微皱眉,心道:「真是冤家路窄。」为首那人哼了一声,叫道:「你们是何人?」李大实道:「我们是这成平武馆的武师,你们又是何人?」那人拱了拱手,森然道:「在下姓朱,草字翔宇。」
他「朱翔宇」三字一出口,李大实等人均动容变色。朱翔宇的名声,近年来在临近县城中着实响亮,众人都传言他武功之高精进之快如有神助,虽只是一卖鱼商贩,却无人敢小觑于他。王雪也曾听刘岳提起这个名字,当时虽不知他功力究竟如何,但想他既能被刘岳齿及,武功自是不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黄脸男子见这人三十多岁年纪,双眼放光,气势慑人,心中倒也忌惮,何况平日里也听过他的名头,当下冷冷的道:「似你这样的成名高手,竟然也会做出上门恐吓,欺负小孩这等无耻之事?」忽然瞧见王雪,心中一凛,小声道:「臭丫头,又是你!你这次又来多管闲事啦?」王雪本来不是跟朱翔宇一伙,但听他说的如此无礼,便不愿多做解释,只淡淡一笑。
朱翔宇道:「你们既是这武馆的武师,那么和馆主也是好朋友了?」胖男子道:「正是。怎样?」朱翔宇笑道:「你适才说得对,如此欺负一个女孩确不应该。这样吧,我便放过她,将你们三人双腿打断如何?」说着猛一挥手,余下七人纷纷将李大实等三人围住。周小童大叫一声:「别打他们!」向李大实奔去。朱翔宇一把将她抓回,右掌按在她头顶天灵盖处,蓄力不发。
李大实见周小童命在敌手,心中大惊,此刻以三敌七即便能胜,又怎敢轻举妄动?王雪这时已知情形凶险,悄悄起身,向李大实使个眼色,又略微向周小童一指,意思是说:你们放心接战,这朱翔宇交与我来料理。她知朱翔宇武力不低,但自忖可以胜他。李大实见王雪愿意相助,心下稍宽,算来自己这边赢面很大,便朗声道:「你们别以为侍着人多便可胡作非为。当真动起手来,谁胜谁负可也难说的很。」话音刚落,门外一个刚猛的声音道:「说的好!」
周小童一听大喜,冲着门外大叫道:「大表哥,你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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