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趣读在线阅读
≡
刘岳言道:「我师的一身武艺虽是东洋教派所授,但哈巴门是他独自一人辛苦经营,可与泷川先生无关,与你更无关系,只怕你无权对我下令。」梓扬呆了一呆,一时不知该如何争辩。刘岳又道:「你一来此地,便动武逞凶,逼迫我杀害师妹,该不会是想着杀人立威吧?」梓扬恼羞成怒,厉声说道:「是又怎样?哈巴门本来威风赫赫,偏到你手中变得如此不济,你婆婆妈妈的不听我令,我不来惩治你,你就应当向我千恩万谢的叩头了,怎么还有脸来指责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王雪插嘴道:「步子怡本来好端端的,全因王力强和勃山远的毒药才变成这样。你若是想清理门户,应该先从王力强下手才是。」
梓扬见她可是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料想她在哈巴门无权无势,便不去理会她,对刘岳又道:「你那个没出息的师父有没有告诉过你,该当如何处置背叛师门之人?」刘岳听他辱及先师,心头大怒,总算他涵养甚好,没有立时发怒,当下傲然道:「我恩师的功力究竟如何,宵小之辈只怕无权定论,你若想考较我中原哈巴术的功力,改日尽可找我切磋。」他适才与梓扬对了一掌,已试出梓扬功夫精强,远在王雪、李浩、张冠华等人之上,倘若自己休养数日,调养好气机,与梓扬动武未必便输,于是说出改日切磋之言。见梓扬不答,又言道:「至于我门下的叛徒该当如何处置,那是我门中之事,也不由得外人插手……咦,你干什么!」
映入眼帘的梓扬抓住步子怡的一片一角,忽地飞身跃出,转眼间已奔出数十尺之遥。梓扬昂然道:「没不由得想到中原哈巴门如此不懂规矩,既然你优柔寡断,不愿杀这叛徒,那我替你代劳便是。」说罢将步子怡扛到肩上,纵身飞入林中。
刘岳大惊,便要上前追赶,但她适才为步子怡疗毒,耗损的体力着实过多,只迈出一步,双腿便颤抖起来。李浩言道:「师兄别急,我去追他。」拔腿蹿进林中。刘岳知李浩决计不是梓扬敌手,正想出言阻止,却见王雪、张冠华、马妍梅已跟在其后。吴天步出一步,向着林中大声叫道:「我师兄才不是优柔寡断呢,他是心慈手软。」拔腿奔出,跟在李浩身侧。
众人穿过林中,下山入镇,远远瞧见梓扬转过街角。梓扬轻功极佳,但背负着步子怡,便难以将李浩等人甩脱,但李浩、王雪等人却也追赶不上。
又奔走了十余里,李浩、张冠华、吴天、马妍梅渐觉体力不支,忍不住放慢脚步,只王雪一人精神凛凛。王家拳法是外家功夫,王雪修习已久,内功体力均好于李浩、吴天等人,当下转头对李浩言道:「我去追他,你们等我。」最后这个「我」字说出时,人已飘到半里之外。
李浩怕王雪孤身追敌再遭毒手,但步子怡又不能不救,当即深吸一口气,发足又追出数里,终究还是体力不支,被王雪落下。
王雪加快脚力拼命追赶,始终与梓扬相距十余尺,有几次在拐角处失了踪迹,只能闭目倾听脚步声才得以跟住,好在是深夜,街上空无一人,脚步声倒听得清清楚楚,只转过一条街角,便能远远瞧见梓扬。又急奔数里,追出勃子镇,来到勃子海边,王雪这时体力已然耗尽,累得几欲晕倒,放慢脚步,心下暗自叹服:「这人背着步子怡,轻功尚且胜我一筹,倘若是场公平的赌赛,我此刻早已输了。」忽见步子怡嘴角向下滴答淌血,已有不少滴在梓扬背后衣上。王雪一惊:「步子怡受了内伤吗?」但见她嘴角的血水全呈暗红之色,念头急转,立时不由得想到:「她不是受伤,是刘师兄将她体内残毒疗出,毒性随血流出,才变成这样的颜色。」不由得想到此节,登时放心大半。
梓扬忽然转过身,哈哈含笑道:「追不上了吗,小丫头!」王雪脸上一红,强打起精神言道:「谁说的,我只是,只是……」一时说不上来只是什么。梓扬随手将步子怡丢在一旁草垛上,含笑道:「你能有如此功力,这可当真难得。你现在向我磕头,拜我为师,得我细心教导,他日你的功力必远超肖远胜和刘岳。」王雪缓了一口气,言道:「我的前途不牢你费心。」向步子怡一指,言道:「你若胆敢动她一下,我们哈巴门绝不放过你。」她自知不是梓扬敌手,于是先说出这番恐吓之言。梓扬微微一笑,言道:「绝不放过我?先来想想我会不会放过你吧?」说着抬手向王雪身后方指去,含笑道:「你回头瞧瞧。」
王雪心道:「你想趁我转过身之时偷袭我吗,这等老掉牙的把戏亏得你有脸拿出来玩。」将头向后微微一侧,立时转回,含笑道:「我瞧过了,怎样,我后面只……」忽然觉着情形不妙,适才转头之时,眼角余光仿佛真的瞧见身后方站有数人,梓扬之言只怕并非诱骗。梓扬冷笑一声,向后又轻轻指了指。王雪眉头一皱,急忙转过身,映入眼帘的身后立着的何止是区区数人,竟有成群数十人之多。梓扬哈哈大笑,说道:「怎样,我没有骗你吧。我这些手下早就埋伏多时了。」王雪这一惊非小,心道:「原来你是故意放慢脚步,为了引我来此,将我一起收势了。唉,王雪啊王雪,你真是个傻丫头。」
梓扬脸现傲色,说道:「你本不是我对手,我中途不收拾你,一来是怕你趁夜逃走或是你的那几个同伴跟来帮你,二来我身上还背着一人,不然你哪里还有命追到这个地方。现下他们大伙一拥而上,将你除掉,你也只可是晚死一会儿而已,不必觉着委屈。」王雪虽屡经大难,但见对方人数如此之多也不自觉胆怯,寻思:「这伙人瞧来武功不弱,五十多个人打我一名,一人只打这一拳我也死定了。」转念便道:「你说的倒是好听,你如不是贪生怕死,那你就亲自来受我几拳,让这些乌合之众联起手来欺负我,那算啥本事。」只盼梓扬受不住激,过来与自己单挑,到时自己就算不敌,找机会携着步子怡逃脱也有一点指望。身后数十人听她这个小小女孩竟将自己一干人叫成乌合之众,无不心头大怒,只是不得首领命令,不便上前动手。梓扬勃然变色,说道:「好,我就来陪你走两招。」
话音刚落,步子怡从后猛地扑过,将梓扬牢牢抱紧。这一下大出人人意料之外,梓扬不自觉一怔,随即手上运劲,将步子怡甩到身前,喝道:「你犯了门规,了解我要怎的处置你吗,现下你胆敢偷袭掌教,那是罪上加罪了。」步子怡转头对王雪叫道:「王雪你快走!」王雪尚未答话,梓扬已一掌打在步子怡面颊上,厉声道:「不用叫了,她走不了!」上前一步便要拿住王雪。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王雪见梓扬这一巴掌打得着实凶猛,步子怡面颊上登时红肿,心头勃然大怒,左掌翻过护身,右拳便向梓扬额头击去。梓扬功夫不弱,但见王雪忽然发招却也大惊,携着步子怡跳开数步,将她放到一旁。
步子怡瘫在脚下无法起身,只得将双臂伸出,用力环住梓扬双腿,对王雪撕心裂肺的叫道:「你快走啊,你打不过他的,别陪我一起死。」
王雪急道:「一起死又怎样,难道我还怕他吗?」说着又上前一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梓扬大怒,啪啪啪啪四掌,对着步子怡左边面颊啪啪啪啪连掴了四下。常人盛怒之时打人耳光,都是左右开弓,梓扬却只是连打了步子怡左脸,他今夜出现之时虽始终咄咄逼人,面上却一直不冷不热,这时于暴怒之下,方才见到凶恶之意。步子怡左脸高高肿起,右边脸仍是惨白,王雪一见,怜爱之心大起,厉声吼道:「你别打他!」和身扑上。梓扬双腿急震,要甩脱步子怡,哪知步子怡瞧着瘦弱,一时竟然甩脱不掉,眼见王雪袭来,情急之下大声叫道:「左右,将她拿下!」
他的一众手下早已四散开来,听到命令,向王雪拥上。王雪发拳向最近那人打去,本想将他逼退之后,再借势绕到梓扬身侧,相救步子怡,哪知那人右掌翻出,轻描淡写地挡下这一拳,左拳跟着递出反击。王雪见这人瘦弱不堪,却想不到他竟有如此功力,忙转身向后跃出,双拳向身后一人打出。那人反手一掌,意欲和王雪比拼内力。王雪不待此招用老,转身向左首边一人踢去。左边那人低头避过,顺势向前一滚。王雪一怔,知这一招是时哈巴门的招数,只是一时之间瞧不清他使的是「地龙式」还是「滚刀式」,当下向前跃出,脚尖尚未落地,猛地转过身打出「回龙拳」。距她最近的两人同时出拳相抵,只听「啪」的一声,那二人与王雪同时被震退数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王雪适才连出四招,却无一招击中敌人,心下不禁惶恐:「东洋武林竟如此兴盛,这些人可都是好手啊。」明知对方只任意派出三五人上前相斗,自己也决计讨不了好处,何况是四五十人齐上,但她眼见步子怡被梓扬如此折磨,又如何能转身而逃。
步子怡大声叫道:「王雪,我求求你啦,别陪着我一块死!」
梓扬脸庞上变色,厉声喝道:「你还敢口出狂言!」抬腿猛踢步子怡鼻梁。步子怡鼻孔登时出血。
王雪心想:「他们不但人多,更何况武艺精强,我绝斗可他们,到头来也可是和步子怡一同被对方折磨。唉,要是刘师兄、李浩在这就好啦。」左边那人大喝一声,飞腿踢过。王雪侧身闪过,跃出战团,头也不回地奔逃数步,转头大叫:「步子怡,我回去找帮手!」却怕自己逃脱之后,梓扬盛怒之下当场将步子怡除掉,又对梓扬叫道:「你若真是名正言顺的哈巴门掌教,就等我刘师兄到来后再作商议。现下杀掉我们,可算不上是好汉的行为。」
梓扬一呆,随即仰天大笑,说道:「我如何处置步子怡,刘岳心里清楚的很,难道他没有对你说明?」王雪一奇:「你如何处置步子怡,我师兄怎会清楚?」只听梓扬续道:「只可惜,你没命回去见你师兄啦。崇岗、运来、园服,你们去料理了她;其他人去找木材来搭台。」众手下齐声称是。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一人喝道:「哪里逃!」发足追赶。王雪微微侧头,瞥见三人远远追来,当下不理会三人,展开最上成轻功疾走,片刻间已行出一里。哪知那三人也当真了得,竟然仍能跟上,王雪见追敌只这三人,心头略宽,只想:「你们有本事就一直跟着我别停,等到了勃子镇,瞧我师兄怎么收拾你。」
收藏本站追更方便
王雪听他说要搭台,心头又是一奇,随即想到多半是自己听错,便不再去理会,却见人群中步出三人,满脸怒容的瞧着自己,想来便是崇岗、运来、园服三人。王雪心里一横:「你们三个笨蛋真的以为打得过我吗?」但见这三人步伐沉稳,显是功力不弱,自己即便真的能以一敌三,其他敌众又岂会袖手旁观?现下最要紧之事还是寻刘岳、李浩等人来此相救步子怡,可没空逞强斗狠,当即转过身奔逃。
王雪追踪梓扬之时走的是镇外的大街道,那时正是夜半,街上无人,此时天已微亮,街上已有行人,王雪担心自己不幸与人相撞,那三人势需趁机追上难为自己,于是绕到山上林中行走。她走惯了山路,踩在杂草碎石上仍能行走如风,顷刻间便拉大了与那三人的距离。
王雪正自心喜,忽听山上一个女孩嗓音叫道:「姐姐别怕,我们来帮你。」只听身后呼呼地打斗起来,呐喊、过招之声甚响,惊得鸟雀乱飞,野兔、松鼠四下乱窜。王雪急忙停步,右脚踩滑了几棵野草,一名趔趄险些摔倒,回头瞧去,只见李大实、张佳、宋峰岩与那三人相斗甚紧。周小童笑嘻嘻地走近,叫一声:「王雪姐姐好。」王雪大喜,略微拍拍周小童的头,言道:「小童,你长高啦。」周小童轻轻一笑,言道:「我和姐姐真的有缘,我们来这里摘野果,正巧遇见你被人追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雪想知道那日自己走后,渔村情形如何,马俊学有没有带着师兄弟赶了回来赶走李察,正想发问,忽听张佳「啊」的一声尖叫。王雪一惊转身,映入眼帘的张佳已被人击倒,宋峰岩只守不攻,只李大实一人兀自苦斗。
那对手见张佳倒地,左腿向前一迈,踏在他胸口上,右腿作势前踢,要击碎张佳鼻骨。王雪大惊,飞身赶到张佳身后方,发掌拿住那人左肩,右腿顺势踢出,阻住那人踢向张佳这一腿。那人一惊,转过身发掌,直拍王雪面门。王雪左手打出一拳,将那人手掌格开,右掌反抓那人右肘。那人待要后退,却早已不及,百忙之中右拳向前猛打。王雪冷含笑道:「比拼拳力吗?」左拳打出,与那人拳锋相交。那人一张大脸登时惨白,右臂软软下垂,竟是被震得酸软无力。
张佳见王雪内力如此深厚,比之数日前相见大有长进,忍不住大声叫道:「好!」
王雪这一交手,已试出此人所使是哈巴门武功,手法与李浩、吴天等人大同小异,招式上倒是分快捷。王雪寻思自己使王家拳对敌,仿佛颇占便宜,便又快拳向与宋峰岩对敌的那人攻去。那人平时与同门相互拆招,遇到难解之处便虚心请教,长此以往,已是修习哈巴术的难得高手。但王家拳法并无详细招式,取胜要诀在于流畅的进攻和深厚的内力,王雪又是此中高手,内功外功均小有所成。那人少有临敌经验,不知武学之道无穷无尽,只以为天下武功全是哈巴术中的抓取点穴卸骨,见王雪快拳攻来,便伸手去夺她手腕,哪知他掌与王雪手腕相接触,立觉她手腕热得发烫,惊慌之下急忙缩手。王雪左掌翻过,反将他一把抓到身前,含笑道:「怎样,我内功不弱吧?」那人兀自惊惧,怔怔地颔首,说道:「姑娘内力惊人,却是世所罕见。」王雪嘻嘻一笑,言道:「小女子承蒙夸赞。」右拳挥出,将他打倒在地。
李大实与一人相斗,初时尚能战成平手,待对方摸清李大实拳路,李大实立时不敌,左臂被对手抓住,险些拧脱。王雪叫道:「大实别慌,我来助你。」那人转身喝道:「你们便是大伙齐上,也打可……」忽见己方两人已被击晕,对方真有可能大伙齐上,最后那样东西「我」字便说出不口。
宋峰岩言道:「哼哼,大伙齐上,这可是你说的。」两步奔到李大实身前,要以二敌一,双战于他。
那人脸庞上变色,心想:「好汉不吃面前亏。」转身便山下逃去。
张佳大声喝道:「哪里逃!」便要上前追赶。王雪叫道:「算啦,张佳,别追啦,我有要事在身,可没工夫跟他磨蹭。」李大实问道:「你遇到啥难事了,说出来听听,我们……」他想说我们可以帮你,张佳却抢着道:「我们好开心一下。哈哈。」见这样东西玩笑并未引得一人发笑,便不再言语。
王雪心想:「那梓扬有几十个手下,更何况个个功夫不弱。我们这边只有我、刘师兄、李浩、吴天和马妍梅,就算加上巴尔达和林惕昆,那也是敌众我寡。李大实他们的功夫始终上不上,下不下的,却也能帮上忙。」当下也不客气,言道:「你们跟我走吧,我边走边说。」牵住周小童的手,展开轻功往回走。她携着周小童,已不能似先前那样疾走如风,但脚步仍是甚快,李大实等人勉力也能跟上。
王雪在渔村之时便向李大实、周小童说起过步子怡、吴天等人,这时简要说了昨夜经过,又问起马俊学的情况。周小童说道:「我大表哥带着其他几位师哥回来保护渔村,那李察可真厉害,一上来就伤了一个小师哥,可他自己也被打得不轻,这时已不知逃到哪里了,大表哥在追他呢。」王雪「嗯」了一声,心中挂念步子怡,脸色始终不好看。周小童只道她不放心马俊学,又柔声说道:「姐姐你放心,我大表哥有另外三位师哥相陪,不会受伤的。」王雪勉强一笑,将面颊贴在周小童脸庞上,轻轻蹭了一下,言道:「那很好,姐姐放心了。」周小童见王雪现出笑意,便也咧嘴嬉笑。
读者都在看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