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针锋相对〗

春日折欢 · 傅五瑶

他站了起来，同时走到施意面前，一边缓慢地道：「你妈妈现在还病着，你真的要这么气她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没有办法，」施意抬起头，语调不留余地：「商应辞让乔温宁回国了，我不能接受！」

「那件事早已过去那么久了！乔温宁从前不也是你的好朋友吗？」施权墨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乖巧的女儿，会这么对一个人赶尽杀绝，恨不能从今往后，都让其客死他乡。

施权墨苦口婆心的劝说着：「那些事情早已过去了，小意，你听话一点，好好生活，那些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爸爸只希望你快乐！」

可是快乐是很奢侈的，施意一直都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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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放下了一句，「很晚了，爸，您也早点休息。」

她没有上楼，而是往门外走。

雪还是没有止步的趋势，这个春日，漫长而冷。

乔温宁的家在不天边的浅水汀。

施意走出门那刻，听见施权墨在身后喊自己。

施权墨说：「小意，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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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意听见了，但是没有回头。

她一头扎进残酷的大雪中，脚步不曾有一丝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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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温宁已经整整六年没有赶了回来了，乔家的人都很高兴，即便已经是深夜，还在给他们的宝贝女儿庆祝。

商应辞这次松口让乔温宁回国，从此之后，哪怕施意心里再怎么不甘，也不能改变什么了。

灯光暖融融的，浅浅的黄色。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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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意走了很久，双腿僵硬，看见灯光在不天边若隐若现。

街边有公用垃圾桶，天色尚早，没有清洁工人过来清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施意看了眼，顿住脚步，把那桶垃圾提了起来。

她按了门铃，很快就有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过来开门。

施意了解，自己此时一定很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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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后者上下细细打量她，眼中带着轻微的警惕，可她脸庞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敛，一时之间，表情很滑稽。

「请问...你是...」

四周恢复了平静。

「温宁的朋友，听说她赶了回来了，特意来看看她。」施意笑笑，礼貌的说：「麻烦您把她叫出来，就说，我姓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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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家为了掩盖五年前的事情，早就把所有的人都换了。

如今的管家并不认识施意，对于她的话将信将疑，踌躇着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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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温宁原本缩在母亲方淑兰怀中撒娇的，听见管家的话，冷笑了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施...？不会是施意吧？」方淑兰抱紧了乔温宁的手臂，将自家的宝贝女儿牢牢护在怀中，冲着管家吼道：「你让她死了这条心，立刻给我滚！我是不会让我的女儿见她的！她把我家温宁害得还不够惨吗！」

「妈，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乔温宁笑得很恶劣，眼中再不复少时的温婉内秀，变得异常怨毒，「我们也确实很多年没见了，她心安理得的替沈荡出头，说让我滚就让我滚，现在，她怎么还有脸找我！」

「温宁...你的意思是？」方淑兰愣了愣，回过神，也笑了，「瞧瞧我，我适才真是糊涂了，现在商家不帮施意，她还能把你怎么样？温宁，你现在就出去，好好的出一口恶气！」

乔温宁岂止是一口恶气，一个人独自漂泊，有家不能回的时候，她没有一分一秒不在记恨着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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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不是施意，她怎的会沦落至此。

施意没有等多久，乔温宁就步出来了。

她出落的比高中时候好看了很多，可是站在施意面前，那几分姿色，顿时泯然。

乔温宁当然也发现了，于是原本就难看的脸色，此时扭曲彻底。

她冷笑，两手抱胸，看着施意，「真没不由得想到，你这么迫不及待的就要来找我。」

「好久不见，乔温宁。」不同于她的怒不可遏，施意甚至是很平静的。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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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淡淡的看着乔温宁，半晌，唇角泛起一丝索然的笑，她指了指身旁的垃圾桶，自若从容，「给你带了点礼物。」

乔温宁的目光，落在那脏兮兮的垃圾桶上。

难言的屈辱感，电光火石间侵蚀理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乔温宁的眼眶中布满了血丝，皮笑肉不笑，「你啥意思？」

施意不说话，把垃圾桶拎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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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没有给乔温宁反应的时间，直接将那一桶垃圾兜头扔在了乔温宁身上。

「啊！」乔温宁错愕的尖叫，胡乱的挥着身上的垃圾，可是恶臭的汁液，还是沾了满身，「施意！你是不是疯了！」

她的尖叫声引来了方淑兰，后者急匆匆的步出来，边走边有很是关心的语气大声问：「怎的了？温宁怎的了？」

她的疑问，不久就得到了答案。

门外，施意面无表情的盯着乔温宁，而乔温宁的身上，全是脏污和狼狈。

「施意！」方淑兰瞪大了目光，盯着施意，「我从前待你不薄，你把温宁弄到国外，我也没有因此撒泼打滚，你一定要这么做，让所有人都不得安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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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温宁的情绪早已在濒临涌出的边缘，她将方淑兰往身后方拦着，唇角笑容颤抖，盯着施意，一字一顿：「施意，你以为我是怎么赶了回来的？是商应辞亲自让人送我赶了回来的！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你做这种事情，只会让商应辞厌恶你！」

振聋发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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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意的耳膜鼓噪着。

她上下扫着乔温宁，仿佛在细细打量一件残次品，「乔温宁，我和商应辞之间的事情，不管怎的样，都是我们之间的，你真的觉着他能由于你厌恶我？」

施意说到这里，抬起眸，眸光锁定着乔温宁不断收缩的瞳孔，缓缓道：「你是不是太自信了？」

这是乔温宁最大的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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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弃了那么多东西，也没有让商应辞对她有半分的另眼相待。

施意的话是利刃，让她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变成了能让别人拿来取笑的笑话。

「那你呢！」乔温宁的嗓音尖厉到了极点，「你为了沈荡的事情，让商应辞永远心有芥蒂，施意，你以为当年，你真的赢得很漂亮吗！」

「够了！」远处，冷沉的男声，让一切的争执，全都戛可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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