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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他还是个有背景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随着脚边这样东西小白脸一死，灶王庙大殿之中唯有柳七一人伫立着。
虽然有些含糊不清，但柳七还是听出了个大概，不过她并未放在心上。
瞳孔之上的灰白色瞬间敛去，「仓」地一声收刀归鞘，柳七缓慢地吐气，原本周身萦绕的冰霜也瞬间褪去。
盯着大殿一地的尸体，柳七心无波澜，只是静静地感受着经络间行进的灰白色真气。
正如所料！
即便是行经穴窍时，运转的身法变缓，灰白色真气在其中沉积萦绕，柳七也没有如之前一般，感到哪怕一丝丝的刺痛。
自柳七发现将淤结于穴窍之中的杀意随真气一起在经络间运转时，便能减少其反噬带来的痛楚，且运转的速度越快效果越好。
正由于是世上最为凌厉的「意」，故而它才会反噬主人。
杀意乃是杀念凝结而成，乃是世间最为凌厉，无坚不摧的一种「意」。
连主人都不「杀」，又何谈无坚不摧呢。
若要用啥来比拟，就好像是一名浑身是刺的球，不但能够杀人，更会伤己。
若这样东西球向来在某处停留不动，便会造成源源不断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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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是在经络间运转起来，球上的刺即便也会在行进的路径上留下伤痕，但经络之中本就有着真气的庇护，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伤痕顷刻间便能复原。
简单的说就是杀意在前面跑，真气在后面修，或者二者结合一起边跑边修，因为修的速度快，故而柳七感觉不到反噬带来的痛楚。
理所当然问题的关键在于……杀意是会增长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等到柳七的真气无法及时修复杀意反噬造成的伤痕时，她再放任杀意在经络间行进无异于自寻死路！
周宓说过，若是柳七自此以后不再习武，不再与人动手，致使杀意增长的速度变慢，说不定还能苟活个几十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但当她年老气血衰败之时，真气无法压制穴窍中淤结的杀意，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足以将她带走了！
总之，要么英年不祥，要么晚年不祥。
便柳七决定另辟蹊径，试着将真气和杀意结合，紧接着打出去！
真气理所当然是可以打出去的，但问题是随着真气消散，其中蕴含的杀意则会回归！
或许是由于真气本就是天地元炁自人体大鼎炼化而成，所以能够自然地消散于天地之间。
四周恢复了平静。
而杀意则是人的意念凝聚而成，它需要一个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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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柳七又想到了能否转移到其他生物身上……
她用院子里的树试了试，随着杀意的注入树木迅速枯萎，随后杀意又回到了柳七身上。
正当柳七欲哭无泪之际，却猛然发现杀意的反噬似乎变弱了一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便她又用附近的植物和小动物做起来实验，结果发现经杀意会将其身上的生命力吸收，继而使得身上的「刺」变柔软一段时间。
但仅仅是一段时间，而且过了这段时间之后，杀意会增强，且反噬也会变得更强！
杀戮——杀意反噬变弱——杀意增强——杀意反噬增强——更多的杀戮！
柳七当时惊讶地发现，自己好像找到了一条了不得的道路！
方恨啊，方恨！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够想出这等武功！
方恨将凝结杀意之法隐藏于七杀狂刀之中。
而柳七自幼在细柳山庄长大，虽没有像绝大部分人一样被眉夫人洗脑，但自小灌输的杀念早已根深蒂固，再加上柳七在武学上的天赋，以及深厚的内功底子，才能自七杀狂刀之中领悟杀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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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银蛇划过上空。
面色阴沉的沈庄出现在了灶王庙的门外。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沈庄虽然已经立下毒誓退出江湖，但那也是为了盈儿啊！
自他回去之后发现盈儿失踪后，心中便猜测了无数可能下毒手的人，也想过有可能会是白蛟帮的人动的手。
可现在盈儿不见了！
他该怎的办！
正当沈庄万念俱灰之时，他突然想到了方青鸾，方青鸾的背后是飞羽山庄和当朝首辅傅青书，无论掳走盈儿的是什么人，只要方青鸾愿意出手定然可以保下盈儿。
便沈庄瞬间振作起来，正要出门去找方青鸾时，未料外面骤然扔进来一名纸团！
「若要沈盈安然无恙，今晚亥时，一人前往城南灶王庙。」
……
于是当沈庄走进灶王庙时，便发现了大殿门槛上倒着一具无头尸体，他心中顿时「咯噔」一下，连忙加快了步伐朝着大殿走去。
「沈老，您来了。」柳七于灶王庙大殿之中盈盈而立，见大门外处沈庄迈入来对其淡淡地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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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沈庄目光一凝，立刻认出了柳七。
柳七已经摘去了杀人时的恶鬼面具，身上穿着上次见面时的衣裳，依旧黑纱蒙面。
沈庄环顾四周，盯着一地的尸体，心中疯狂地祈祷着「盈儿不要有事啊！」
「沈老爷子不用找了，盈儿姑娘就在后面的室内里。」柳七指了指后门的方向，「在下刚刚去看了一眼，盈儿姑娘没事，不过仿佛被人喂了迷药，此刻还在昏睡。」
沈庄闻言甚至顾不得和柳七多说一句话，便急忙地朝着后院而去。
看着沈庄的背影消失在后门，柳七双眸顿时明亮了几分，随后也迈步跟了上去。
「盈儿，盈儿！」房间里传来了沈庄焦急的声音。
柳七站在门外并未进去。
「爷爷？」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传来了沈盈有气无力的嗓音。
「呼——」这时沈庄大大松了一口气。
「困~」沈盈的语气中满是倦意。
「睡吧，睡吧。」沈庄柔声道，「睡一会儿就好了。」
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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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柳七听到了一阵细微且均匀的呼吸声，她方才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目光从沈庄怀里的女孩儿身上扫过，柳七淡定地问道：「外面那些人沈老爷子可认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庄低头盯着小孙女恬静的睡颜，脸色慢慢凝重起来，半晌之后方才颔首，低沉道：「那样东西断了双臂的汉子是白蛟帮的三当家丁勇，倒在后门外的那样东西男人就是白蛟帮帮主。」
「哦？」柳七故作疑惑道，「沈老爷子得罪过他们？」
「白蛟中了毒留下了病根，他们想请我去为他治病。」沈庄如实回道，随后扭头目光沉沉地转头看向了柳七，「姑娘你为何在此？」
「沈老爷子别误会。」柳七轻声道，「只是在下的朋友告诉我，有人趁着沈老爷子您不在家将盈儿姑娘带走了，所以在下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朋友？」沈庄语气之中蕴含着一丝冷意。
「若要在京中活下去，谁又能没几个朋友呢。」柳七语气平淡地言道，「沈老不也朋友众多吗，就算在下不出手，想必飞羽山庄的方女侠也会出手相助的。」
若柳七没有猜错，沈庄得知沈盈失踪之后，第一名想到能够帮他的人便是方青鸾。
若是方青鸾出了手，那自己此前的谋划不等于白瞎了！
盯着陷入沉默的沈庄，柳七的眸中闪烁着一丝明意。
沈庄信不信是自己救了沈盈倒是在其次。
经过这一次沈盈失踪，以及灶王庙大殿一地的尸体，沈庄退出江湖过安稳日子的美梦想必也一定幻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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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姑娘的刀很漂亮！」沉默半晌之后，沈庄突然开口道，却是夸起了柳七的刀。
轰隆隆——
上空银龙狂舞，将屋外照成了白昼。
柳七微微昂首，平静地言道：「我的刀法更漂亮。」
沈庄闻言脑海中骤然想起了刚刚见过的灶王庙大殿中的尸体。
这些人的伤势他仍历历在目，不是被利刃穿心而过，就是脖颈处斩断，还有那样东西自己见过的三当家丁勇，他的双臂自肘处被人齐齐斩断，伤口竟无一丝血渗出……
沈庄面部微微抽动，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
这刀法根本不是漂亮，而是冷酷残忍！
刀刀致命，绝不留情！
……
等到外面雨停了，沈庄脱出了外衣罩在了沉沉睡去的沈盈身上，紧接着将其抱着步出了室内。
柳七则是怀抱着刀，悠哉地跟在后面。
适才在室内里将近半个时辰，二人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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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柳七坚信，沈庄一定会松口的！
就在二人一前一后步出灶王庙大门时，便看见一辆马车停在了石阶之下。
沈庄扭头，浓浓夜色之中看不清柳七的露在面纱之外的双眸，他心中已然明悟了什么，低沉道了一句「多谢」，而后抱着沈盈朝马车走去。
就在进入马车之后，骤然又掀开车帘独自一人走了下来，目光沉沉地盯着灶王庙前盈盈而立的柳七，紧接着开口道：「姑娘，明日将三株玉参送来，七日之后再来取灵丹。」
搞定！
柳七闻言嘴角立刻微微勾起：「那就辛苦沈老了，至于炼制丹药的酬劳……您开个价，在下绝无二话。」
柳七话刚说完，便见沈庄轻摇了摇头：「这次……老夫不收伱的金钱。」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哦？」柳七眉头微皱，并未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金钱都不要，说明这事儿很难办啊！
但想着沈庄出手的灵丹，柳七还是开口问道：「沈老若有啥要求，不妨直说。」
沈庄沉默许久，似是陷入了犹豫，最后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随后缓慢地道：「我想让姑娘你……帮我杀一人。」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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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解。」沈庄摇了摇头，而后似是自嘲般地笑了一声，「哈哈……说来也好笑，良儿夫妇早已死去这么多年，老夫却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当然可以！」柳七闻言立即应下，「若是沈老哪一日找到凶手，在下愿意出手为盈儿父母讨一个公道！」
沈良夫妇已经死了十二年了。
沈良不仅是沈家人，同一时间还是青城派掌门姜玄云的入室弟子，并且沈良之妻也是青城派弟子。
这可是青城派啊！
有着「剑出西岭」姜玄云这等绝顶高手坐镇的武林巨擘，他们查了十二年都没能查出凶手，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到真凶了呢？
更何况已经过去了十二年，万一凶手已经死了呢！
总之，柳七怎的想都觉着这是一桩稳赚不赔的生意。
见柳七欣然应许，沈庄倒也没有过多的喜悦，只是平淡地提醒了句让柳七明日早点将玉参送到。
或许在沈庄本人眼中，也对找到凶手不存什么指望了。
……
马车「吱呀吱呀」地驶远了。
「恭喜令主大人，得偿所愿！」灶王庙门外一处隐蔽的角落中站出来了一道身影，冲着门外石阶之上的柳七恭贺道。
「这次你也干的不错。」柳七语气平淡地夸道，随后语气一变，悠悠道，「听说你又看上了一名黄花大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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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诚闻言身子猛地一缩，紧接着迅速躬下腰来，诚惶诚恐地回禀道：「令主大人，我……」
柳七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行了，本令主又不是啥恶人，这不想着张大管家新娶第……」
柳七偏头想了会儿，随后问到：「第几房来着？」
「这……这……这次养在外面，不娶回家。」张诚牙齿打着颤，腰躬得更深了。
「呵呵……」柳七眸中闪烁着异色，冷笑道，「张大管家好福气啊！」
「属下，属下……」张诚口干舌燥，吞吞吐吐半天却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出来。
突然，张诚感觉脸庞上被糊上了什么东西。
唉！
伸手一摸，竟然是一张纸，拿下来两手一摸而后心头顿时跳了一下！
是银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紧接着耳边远远传来了一道冰冷的嗓音：「算是本令主的贺礼，记得将灶王庙收拾干净。」
呼——
一口气长长呼出，张诚双腿顿时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了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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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从身上摸索半天，张诚拿出了一名火折子，吹了两下，便有黄色的火焰升腾而起。
将手里的银票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火折子旁……
张诚看到了一名「伍」字，又缓缓下移看到了一名「千」字，顿时喜不自胜，笑得咧开了嘴！
「哎呦！」眼盯着火苗朝着银票飘去，张诚慌忙将银票拿开，紧接着小心翼翼地放入了怀里贴着肉的地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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