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惊惧〗

入地 · 艾月A

金钱冬雨走在街上，从一名店铺出来，又迈入另一个店铺。进去时，空着两手，出来时，还是空着两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已走了一百家店铺，钱冬雨手里还是没多出一样东西。

钱冬雨要买啥？为啥这么多家店铺也没找到他要买的东西？

其实，钱冬雨啥也不想买，他进每家店铺只为问两句话。

一句是：「你认识谢老二吗？他打了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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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句是：「你了解青城大厦在哪儿？我听说在那里能找到他。」

问这两句话时，钱冬雨脑子里不断重复着一个遥远的，嗡声嗡气的嗓音，「不服气！就去青城大夏找谢老二去，老子随时等着你。」

一百家店铺问完，金钱冬雨再也不问了。因为这一百家店铺就分布在青城大厦周边的各个角落。

他确信，这些店铺里的人，都发现了他还肿着的脸；这些人里，总有给谢老二通风报信的人。

钱冬雨的脚步缓慢下来，疲倦洋溢在脸庞上，肚子里叽叽咕咕的声响一阵比一阵大。

面前是一家包子店，钱冬雨止步脚步，抬头看上面的招牌，写的是「家常包子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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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四点，包子店里冷冷清清，没一个顾客。一名服务员坐在椅子上打瞌睡，还有两名在玩儿一副扑克。

钱冬雨要了一笼腌猪肉茴香馅儿的包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入座。一边儿喝茶、抽烟，一边儿望外面的街景，样子完全就是一个闲散无聊的人在慢慢消磨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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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抽了半根烟，一笼包子己被服务员摆上桌，同一时间拿来的还有一碟酸黄瓜。

金钱冬雨正要动筷子，忽然一个好听的女声传来：「给我上一笼素馅包子。」

金钱冬雨的筷子夹住一个包子，刚放到面前的吃碟里，一位身材娇小，二十来岁，模样很好看的女子，已站在了他的桌前，把对面一名椅子挪动一下，坐在了上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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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冬雨四处看看，诺大一名餐厅，再没有别的顾客。这女子不坐那些空着的桌子，却偏偏坐在了金钱冬雨的对面。

钱冬雨把筷子放下，把烟递到嘴上吸了一口，将烟雾慢慢吐出来，眯着眼睛盯着女子的脸。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女子嫣然一笑，问：「你怎么放回筷子不吃了？」

女子长着一嘴整齐有序，很白很亮的牙齿。

「我想把这只烟抽完，顺便等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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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女子的眼睛立刻睁大了几分，两道长长的睫毛根根直立起来。

「当然是等你。这么多空桌子你不坐，专门坐到我的对面来，一定是想和我一块儿吃饭的！我要是先吃了，不就显得我没有礼貌了吗？」金钱冬雨喝了一口茶，继续眯着一双细长的目光盯着女子看。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女子低头望了望身上那件大红色的大衣，又抬头看看钱冬雨的目光问：「我这身衣服没啥不对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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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很漂亮，配你很合适。」钱冬雨仍然慢言慢语地说，又把烟递到嘴上吸了一口。

「那你为什么老盯着我看，我以为身上啥地方弄脏了！」女子笑容满面，全然是一副心情极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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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犹如在哪儿见过你，一时又想不起来了；你以前见过我吗？」金钱冬雨若有所思的继续盯着女子的脸，做出一副尽力回忆着啥的样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女子摇了摇头，眨了几下水灵灵的大目光说：「我从来都都没见过你，就连做梦都没梦到过你。」

女子的目光即刻变得闪闪发亮起来，吃惊的问：「你怎的知道我的名字？你究竟是谁？」

金钱冬雨肯定地点点头，语气毫无疑义地盯着女子说：「你提醒我了，我想起来了，是在梦里见过你，你叫梦琼，对吧？」

「你真不认识我？」金钱冬雨也显出一副震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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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的会认识你？」

「你既然不认识我，这个地方有这么多空座位，你怎么偏偏坐到我的对面来？」

「我只是不喜欢一名人吃饭，想过来跟你凑个热闹。」

「是谢老二派你来的吧？」金钱冬雨在烟灰缸里按灭烟头，用筷子夹起吃碟里的那个包子，放到嘴边儿，咬了一口，不再搭理梦琼。

钱冬雨语气淡淡地说：「你不是来吃包子的，我还等你干嘛？」

梦琼见了，立刻问：「你不是等我一块儿吃的吗？怎么自己一个人先吃上了？」

好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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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已要了一笼包子，不吃包子我来这儿干什么？服务员！我的包子熟了吗？」梦琼笑逐颜开地盯着金钱冬雨，就是喊服务员时，也没把目光转身离去。

钱冬雨大口吃着包子，眼睛一会儿盯着包子，一会儿盯着窗外的街景。好像对面的梦琼根本就不存在似的。

「你真想找谢老二报仇？」梦琼骤然压低了嗓音问。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钱冬雨猛的转过头，盯住梦琼的目光问：「你怎的了解我要找谢老二报仇？你认识他？」

梦琼骤然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像一株在风雨中打着颤的海棠，好半天才止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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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笑意实在有点儿大，有点骤然，就连店里那几个服务员的眼睛也全被她的笑意招引过来了。

钱冬雨重新低下了头，继续吃起包子来。

「我了解谢老二在哪儿！」梦琼再说话时，声音又突然变得很小，小得只有金钱冬雨才能听到。

金钱冬雨头也没抬，好像早已变成了一个聋子，一名啥话也听不到的聋子。

「如果你想找到谢老二，我可以带你去。」梦琼的声音还是不大，恰好能传进钱冬雨的耳朵里。

服务员拿来梦琼要的那笼包子，放到桌上。梦琼捡起一名，放进面前的吃碟儿里，浇上醋，翻动着。等服务员转身离去桌后，又说：「你的脸是被谢老二打的吧？谢老二就喜欢打别人的右脸，你了解怎的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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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冬雨不说话，把笼里最后一名包子夹起，送到嘴里。目光盯着窗外，仿佛被窗外什么热闹吸引住了。

他不说话，是由于他了解，梦琼会不停的说。因为她就是来这儿说话的，她不把肚子里准备好的话说完，是不会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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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老二是个左撇子！就因为别人不了解他是个左撇子，故而他这这一拳让人很难防备，而且他出拳很快，快如闪电，曾经跟五个师傅学过拳，这一拳下去，能打断五块砖。」

梦琼嘴巴不停地动着，喋喋不休地继续把她想说的话说完。

钱冬雨吃完包子，喝了一口茶，点燃一只烟，眼睛盯着窗外，仍不说一句话。他了解梦琼还会往下说。

「谢老二还炼过金钟罩铁布衫的功夫，一般人这一拳打到他身上，就跟打在一块儿石头上一样，马上就连手也抬不起来了；出拳人用的力气越大，手受伤的情况越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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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钱冬雨盯着窗外的目光忽然亮了一下。即便只是一瞬间的变化，还是被向来盯着他的梦琼看到了。她顺着钱冬雨的视线从窗玻璃看出去，嘴里的话突然就停住了，犹如被人一把扼住了脖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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