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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们转身离去前，能、能不能……杀了我们？」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听着这殷切的恳求，邢云霄微微震惊张嘴。
他望向四周，几乎所有人头脸上此时都不见了痛苦神色，取而代之的是充满希望——向死的希望。
求生是一切生物的本能，不到无路可走的绝境、不到求生不能的炼狱，没人会希望自己死掉。
「我们，没办法救你们吗？」陈念嗓音颤抖：「一定有办法的吧？」
「我……不知道，也许有吧。」
最先和他们说话的人头垂下眼皮，涩声道：「但我一天也不想……不，一分钟、一秒都不想再这样活着了！」
楼里挂着的人头纷纷附和，声声泣血。
邢云霄沉沉地一叹：「但若是你们现在死了，不是也会让那只妖怪察觉到吗？」
「你们杀了我就好。」
一名挂在巨大肾脏上的人头缓慢地说道：「是我的能力让他们活到了现在，杀死我，他们会渐渐地死去，足够你们做事了。」
「杀死我一个，它不会这么快发现的。」
此人披头散发，挂在七八米的高处，正是之前说自己拥有续命能力的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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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兄弟，我……我下不去手。」陈念不敢抬眼去看那些人头。
邢云霄没有说话，兀自来到那个披头散发的人头下方，抬头望去。
「我知道，你们是好人，杀人对你们来说很艰难。」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人惨声道：「可是求求你们，给我们一名解脱吧！」
陈念难受地偏过了头，邢云霄也眉头紧皱——让他们杀妖没问题，但杀活生生的人实在太难。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哪怕这些人只剩下了一个头颅，但毕竟也是会说话有表情的人。
邢、陈两人就算有丰富的对妖经验，但他们几天前也都还是普普通通的正常人，怎的能下得去手？
「求求你们了，我能用一名重要秘密来做交换。」
这时，又一个人头开口说话，这是拥有驱使死物能力的下凡仙：「我的秘密对你们一定有格外大的作用！只要你们能杀了我们！」
「可是……可是若是我们弄死了那样东西大妖，你们不是也能活？」陈念低声问。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这幢楼早已独自成活，没有外力介入，我们会永远这样。」披头散发的人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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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些女人的人头早已开始小声啜泣，邢云霄再次叹了口气道：「行，拿秘密来交换，我会杀了你们。」
此话一出，所有被挂起的人头脸上都露出了笑容，适才说要交换秘密的那人更是大喜过望：「好！好！」
几乎没有犹豫，他立即倒珠子似地将自己心中那样东西秘密说了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之前我曾经尝试过驱使这幢楼，让它帮忙切断我们的生命。」
他干着声音言道：「虽然没能成功，但我从奎定楼身上，感应到了一丝来自这妖怪本体的想法。」
邢云霄目光一亮。
「这只妖的本体如你所说，是个泥佛。」
那人头继续言道：「它和其他妖不同，它仿佛——了解不少神仙的事，而且，能够分辨出不同的神仙。」
「啥意思？」边上的陈念一怔：「它能了解我们是啥神仙下凡？」
那人头嗯了一声：「我能感应到，在它心中这也是个很重要的秘密，它认为自己未来吞噬了足够多的下凡仙，就能够飞升成仙。」
「届时，它就能够凭借这些秘密天下无敌……」
邢云霄眯起眼：「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陈念投来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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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凤青梧说的话吗？」
邢云霄沉吟道：「她说，我能够在梦中学到东西，是因为‘与同魂的那位神仙高度契合’，也就是说——」
「如果我们能了解自己究竟是哪个神仙，想办法让自己和那样东西神仙变得更像，那么，我们就能变得更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陈念恍然大悟：「有道理啊！」
「好了，秘密你已经知道了。」那人头流着血泪露出笑容：「快，快帮帮我们吧！」
邢云霄沉默地颔首。
他扭头望向那样东西披头散发的、能够续命的下凡仙人头，咬了咬牙，从口袋中摸出一把匕首：「陈念，带我飞上去。」
陈念张了张嘴，最终啥都没再说，翅膀从他背后展开，他架起邢云霄，缓慢地飞起，来到了那个人头面前。
「来吧，我等待这一刻很久了。」
披头散发的人笑道：「如果可以，请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刘南田。」
邢云霄屏住呼吸，怕自己心神不定，于是用最快身法扬起手中匕首，凶狠地插入了这样东西刘南田的太阳穴中！
「哈哈哈哈哈！」
鲜血从刘南田七窍中狂涌而出，但他却笑得极为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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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三秒，他的笑意便由强转弱、直到消失。
紧接着，他的头颅开始迅速枯萎，头发变得枯黄，脸上皮肉也萎缩到贴着骨头，他从喉咙中发出最后一声轻笑，再没了动静。
「哈哈哈哈哈！好啊！」
「太好啦！」
「承蒙你啊恩人！谢谢你！谢谢你！」
刘南田死了，其他人头开始大笑，他们本就虚弱无比，笑声更是沙哑难听、断断续续，可邢云霄这辈子从未听过如此发自内心、贯彻灵魂的笑声。
他拼命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将匕首拔了出来，手臂微微颤抖。
「走吧。」他低沉道。
陈念嗯了一声，带着他落到地面。
两人不敢再去看去听楼里那些人头临时死疯狂的大笑，脸色阴沉地楼外走去。
「小兄弟，记住我的名字，我叫黄潮生！」
「大哥哥，我叫王衡，承蒙你。」
「孩子，我叫林姝……」
身后传来那些人头自报姓名的嗓音，但邢云霄根本不敢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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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些名字，他全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虽是萍水相逢，却也同命相怜。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并不是什么下凡神仙，只是在命运洪流中不自觉被卷入的可怜人，与外面那些被迫剥夺了血肉之身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差别。
随着两人走出奎定楼、大门关上，那些嗓音全部消失，邢云霄才终究吐出一口浊气，心神稍定。
「泥佛是吧？」陈念的声音前所未见的阴沉，压抑着巨大愤怒与悲伤：「我飞上天，去找它。」
「不用。」
邢云霄抬起头望向奎定楼顶端，将那沾血的匕首摆到了自己脖子上，刀刃沉沉地压进肉里，鲜血开始渗出。
他死死咬着牙根，目光死盯着月光下那与楼顶全然融合的身影，从齿缝中漏出几个字：「它早已来了。」
PS：感谢廖萍、何星星、书友100117080636791、陈氏笺画的打赏！
尤其感谢何星星大佬！成为了本书第一名盟主！
之前俺承诺过，一名盟主加更两章——嗯，信守承诺！
今天能码出来就这天加，今天要是码不出来，就在后面几天补上，这多的两更一定会有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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